第23章 好心鄰居【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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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啪嗒——
水滴在光滑的地板上，聲音清晰幹脆，混著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蓋過新聞廣播的音量, 反覆回響在周游的腦海裏。
明明上午才同江也分開, 那時不管心裏怎麽想，她表面上幾乎已經能做到, 與他相處時波瀾不驚。
但現在, 在與三年前如此相似的場景下, 再見到同樣被濕透, 宛如被拋棄的小狗的他，她就仿佛又回到了分手那天。
她口中的話在喉嚨裏滾了滾，嗓音幹澀艱難：“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也的眼睫上還沾著幾滴細小的水珠，隨著眼睛輕輕一眨，緩緩滴落在他蒼白沒有血色的面龐上。
“姐姐，我搬家了。”
他從微微倚靠的行李箱上直起身, 擡起被濕透的白襯衫緊緊包裹的手臂，指了指2102, “搬到這裏來了。”
周游的大腦仿佛被潮氣入侵, 完全失靈了。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順著江也，濕到這種程度都不顯一絲狼狽的臉、隱隱顯露肌肉線條的手臂、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看向2102的大門。
中心黎苑是一梯兩戶的大平層, 她住在2101, 2102是她的正對門。
前些日子她住院，倒是聽回來幫她拿東西的小鷺說過, 2101原來的住戶搬了, 好像搬進了新住戶, 整個房子正在簡單重裝。
沒想到，新住戶就是江也啊……
周游呆站著：不知道現在打電話給小鷺來接她還來不來得及。
電梯門檢測到無人進出，又準備自動關上，樓道的聲控燈因為他們有一會兒沒說話，也暗了下來，江也整個人仿佛隱在了晦暗天光裏。
周游一動也沒動，心中木然地想：門快關上吧，她就當走錯樓層了。
可惜，江也永遠不會讓她如願的。
他慢慢往前邁了一步，用腳擋住了即將關閉的電梯門，“哢”得一聲，門又重新打開，樓道的燈也亮了起來。
江也沾著水的臉更清晰起來，銀發濕漉漉地垂著，慢慢凝結著水珠。
他被雨水浸潤的薄唇開合。
“姐姐，你楞著幹嘛？不回家嗎？”
“……回。”
隨著他的靠近，周游視線控制不住地從他的臉往下移……
她喉頭幾不可察地滑動了下，低下頭呆怔地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而後不著痕跡地繞過江也，到2101門口，拿出鑰匙開門。
周游能感受到江也帶著水汽的目光仿佛釘在了她的身上，令她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如芒刺在背，全身的細胞都只顧著去跟那背後的視線抗衡，連開門都開不利索了。
就在她數次插不進鑰匙去，久到樓道的燈再次關閉的時候，她聽到江也在身後隱忍地輕輕咳嗽了兩聲。
燈重新亮起。
周游的手頓了下，鑰匙竟然就在這時神奇地插了進去。
但是她現在又不想開門了。
因為她聽得出來，他的咳嗽，不只是想讓燈亮起的假咳，而很像是風寒著涼那種幹咳。
周游沒有轉動鑰匙，她背對著江也，好似順口問了句：“那你站在這幹嘛，不回家嗎？”
在周游看不見的地方，江也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他緩緩朝周游走了幾步，聲線因剛剛的咳嗽有些低啞難過，“我忘記帶鑰匙了，手機先是快沒電，後來又摔在雨裏進水，開不了機了。”
江也看著她精致的後背。
昨天剛見面時，他便發現了。本來她的骨架就已經夠小了，因為前些日子的那場病，顯得越發瘦削了，今天上午在鬼屋扣住她的肩膀時，只有單薄可憐的一層。
讓人心中酸澀，看不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離她一步遠的身後，手按在她的行李箱上。
“所以……我在等我的好心鄰居回家。”
他在賭，賭她並不厭惡他。
就像三年前分手那天，她明明口中說著他“令人作嘔”，眼裏卻滿是悲傷和脆弱，仿佛在希望他不要走。
可江也清醒地知道，他只能走，也必須走。
只有他離開她，她的人生才能真正開始，她才能慢慢爬上頂峰，拿到她想要的一切，得償所願。
“哦。可是你怎麽知道你的鄰居是否好心呢？”
周游垂著頭，用手指點著鑰匙上的小狗掛件，穿著水手服的小狗在她手指的觸碰下搖搖晃晃。
“本來我不確定的。”江也的視線緊緊鎖住周游有一絲絲泛紅的耳尖，“但看到姐姐，我就確定了。”
“我的運氣很好，鄰居是好心姐姐。”
周游輕輕抿了下嘴唇。
大腦在此時重新開機運作，一條條列出有必要讓江也進門的理由：
首先，遠親不如近鄰。其次，她可以借此機會試探一下他對他們以前那段狼狽收場的感情的態度。再次，由於戀綜退出不了，她現在多和江也單獨待一會，權當脫敏訓練了。還有，極可能用不上的一條，江也做飯很好吃。最後，江也，他剛剛咳嗽了，極大概率是被雨淋濕著涼了……
周游深吸一口氣，轉動鑰匙，打開門，聲音淡漠：“進來吧。充完電，手機開機你就走。”
她沒再轉頭看他，只聽見他低聲道：“好的。姐姐。”
周游肅著小臉進門，給江也找了一雙備用拖鞋，而後自顧自換鞋，邊換邊道：“你先去洗澡……”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餘光就感受到江也的視線變得灼熱危險起來，是那種間隔了三年的熟悉的危險，帶著屬於他的侵略性的危險。
周游被他的眼神嗆到，猛地咳嗽起來，咳得緋紅從耳朵蔓延到脖頸。
她一邊咳著還不忘堅持著把話解釋清楚：“……然後換上，咳，你自己幹凈的衣服，不然雨水會把我家，咳，弄臟……”
這過程中，她始終沒去看江也。
因為他現在這幅形象，真的是，不堪入目，不忍直視……
你說這人今天怎麽偏偏就換了件白襯衫呢？
還是一件純白輕薄的真絲襯衫，這被水一濕，能看嗎？
除了他的臉，她眼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好像看哪裏都是犯罪。
偏偏他的臉，本來就夠招人的，現在沾了水，更讓人心猿意馬了。
總結：現在的江也，全身沒一處地方能看。
周游低頭催促：“快點去，洗完澡把地拖幹凈。”
江也看她一眼後，眼皮微斂，身上那壓迫感收了收。
他慢吞吞地“哦”了一聲，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打開行李箱，想找件幹凈的衣服。
結果，行李箱裏面也全濕了，沒有一件衣服幸免。宛如特意用水沖刷過，濕得由外到裏、徹徹底底。都讓人忍不住懷疑，剛剛外面的雨有這麽大嗎？
唯一幸存的，便是之前周游借給他蓋的小鯨魚毛毯——因為裝在了防水的收納袋裏。
江也直起腰，歪頭看周游，“怎麽辦姐姐，全濕了，都穿不了了。”
隨著他這微微起身的動作，襯衫再次貼緊他腰腹上的肌肉，幾乎能看到薄薄衣料下的皮膚肌理。
周游：……
各種意義上的無語。
她撇開視線，“算了，你在這等著，我去找件你能穿的衣服。”
“好的。”江也彎起眼睛，透著絲無辜勁兒，“謝謝姐姐。”
這人拽的時候，是真的欠揍，但聽話的時候，也是真的很乖。
以至於，讓周游在給他選衣服的時候，起了捉弄人的心思，選了一條新的純黑色睡褲，和一件品牌方送來，因為有些偏大，所以一直沒上身的設計款暗紅緞面襯衫。
江也的衣服從來都是黑白灰，就算要有花紋，也得像之前那件暗紋襯衫一般，低調矜貴得花，因此他最不喜歡像紅色這種花裏胡哨的顏色。
果然，江也看到她手中的衣服，尤其看到衣服背面的“心機設計”，眼睛輕輕瞇了下，“沒有別的了嘛，姐姐？”
“你穿別人衣服還挑挑揀揀？”周游理直氣壯，“有別的我能不給你拿嘛？我有那麽壞嘛？”
她手作勢往後一收，“不喜歡算了……”
“穿。”江也拽住衣服，柳葉眼暗藏情緒，“我穿了，你別後悔。”
周游腹誹：丟臉的是你，我後悔什麽？看你一會怎麽出門。
但在江也到客衛沖澡的時候，周游後悔了。
因為雨已經越下越大了，江也很有可能出不了門了。
才下午五點半，外面的天色已經像潑了墨般漆黑無比，雨滴密密麻麻敲在玻璃上的聲音，大到令人心驚玻璃會不會被敲碎。
而她往窗外一看，從她上樓這短短半個小時，樓下的積水至少能沒過一個小學生的小腿了。
整個城市的排水系統，在接近天災程度的暴雨面前顯得捉襟見肘。
周游立刻先給周母打了個電話，周母身體不好，目前正在隔壁省療養。
得知那邊雨勢並不大，暴雨主要集中在香雪市後，周游才放下心來。
而後她又給小鷺撥過電話去，知曉她已經平安到家後，也舒了一口氣。
“游姐，幸虧你的車進氣口高，我回家路上看到好幾輛車就在馬路中間熄火了。”小鷺想想路上的場景仍心有餘悸，“如果是騎我的小電驢的話，我估計就要被淹在路上了。”
“沒事就好。好好休息。”
“嗯嗯。”
周游剛想再安慰她幾句，就聽到浴室裏的江也喊了聲：“姐姐。”
周游立刻做賊心虛般捂住手機。
但還是遲了點，電話那頭的小鷺驚恐道：“……游姐，我剛剛好像聽到一個有點熟悉的男人的聲音。是我幻聽了嗎？還是我家裏藏了什麽野男人？”
周游鎮定自若，擲地有聲：“你幻聽了。那什麽，既然你安全到家了，我就先掛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便利落掛斷電話。
之後眼梢微壓，語氣不善沖浴室道：“叫我幹嘛？！”
浴室裏的某個“野男人”聲音有些委屈：“我就想問問可以用姐姐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嘛？”
周游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又微微紅了點，欲蓋彌彰地幹咳兩聲：“可以。”
“好的。”
隨後浴室裏便只剩下了嘩啦啦的水聲，和窗外的雨聲交雜在一起，暧昧朦朧。
周游被這聲音攪得心煩意亂，跑到開放式廚房裏去做飯。
幸好家裏囤的食材很多，恰好之前她和小鷺都覺得，往後這段時間，她在家裏待的時間肯定會變長，所以便采購了很多食物，就算這雨下個三五天不能出門，都足夠了。
熱油入鍋，油煙機打開，播放音樂。
完全蓋住了某些不想聽到的聲音。
所以她也沒有聽到，江也沖完澡出來，拖鞋輕輕的落地聲。
等她悶上米飯，空閑時候在吧臺喝口水時，就這麽毫無心理準備地看到了——背對著她倚在墻上，整理行李箱裏衣服的江也。
他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襯衫，身影頎長。
脖頸處有兩指寬的絲帶連接著平直的肩膀，衣服在後背開了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衩，露出一整條充滿肌理感的背中線，開衩一直隱進後腰，角度合適的話，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兩個腰窩，散發著少年感的野性，又因著皮膚冷白，還多了點隱晦的破碎感，卻絲毫不女氣。
此情此景，周游一個沒忍住，又被水給嗆到了。
她難以抑制地彎腰扶著吧臺沿，咳得驚天動地，眼角溢出兩朵生理性的淚花。
淚眼朦朧中，她瞥見一襲野火般地暗紅色走了過來，夾帶著熟悉的某種漿果味沐浴露的氣味，輕輕給她拍背，“姐姐，你一天到底能嗆到幾回？”
周游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離譜，你還有臉說，哪次嗆到不是因為你？
足足咳了一分鐘，周游才緩下來，待她直起腰來，第一句話便是：“不然我還是重新給你找一件衣服吧，這件有點……不適合你，不好看。”
“是嘛？”江也抱臂靠在吧臺上，額發整齊向後抓成背頭，露出的濃郁眉眼被紅衣映得竟然出奇的冷冽瀲灩，“我還以為姐姐就是喜歡穿這種風格衣服的男生才給我拿的呢。”
“我不喜歡，你別瞎說。”周游繼續勸說道，“換了吧？我給你拿件黑衣服，你不是最喜歡黑色了嘛。”
江也眉梢微挑，“要換也可以，你先告訴我，我穿這件好看還是別人穿這件好看。”
周游懵了，“別人是誰啊？”
江也彎腰瞇眼仔細觀察她表情，似乎在判斷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他襯衣上面有兩顆扣沒系，那顆凸起的喉結被微微張開暗紅衣領襯得愈發野性張揚，讓人情不自禁想到燈紅酒綠的夜場青年，而且還是又拽又高冷的那種……
於是周游微微錯開了他的視線。
而後就聽到江也冷笑一聲，掉頭就走，“姐姐想不起來就算了，我還是繼續穿著吧。”
他這一轉身，後背就又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周游眼前。
周游：……
“你！你穿好看！”周游沒辦法了，不管那個“別人”是誰，只能先說聲抱歉了。
誰知江也似乎已經認定她之前是心虛，而現在又是在哄他，頭都不回，絲毫不為所動：“哦。既然好看那就穿著吧。”
周游：……行了，她知道了，他這拽病又犯了。
不，應該說果然拽是常態，乖那一陣才是異常。
周游也抱起了手臂，“不換？行。你，趕緊看看你手機開機了沒，給你戰隊的人打電話來接你。”
話裏滿滿都是威脅——不換衣服就逐出家門。
江也這次硬氣了，撈起手機就給楊科打電話，還開了免提。
電話接通。
“在哪？”江也直接問道。
“我在基地呢哥。”楊科那邊還不等江也做反應，就吧啦吧啦來了一段夾雜著不文明用語的吐槽：“我敲我跟你說也哥你那車好是好，就是涉水能力不太行。媽的在路上熄火了，幸虧當時已經離基地不遠了，我冒雨蹚著水回的基地，再晚點我可能就得游回來了。你的車給你停路邊了，應該沒啥大問題，等明天雨小了我再幫你去開。”
周游掀開窗簾一角往樓下看，路燈下波光粼粼，樓層宛如浸在湖裏。
而雨卻仍在不停地下。
江也輕咳一聲：“我沒帶家裏鑰匙，你是不是不能來接我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楊科驚叫打斷：“啥！也哥我沒聽錯吧？你知道外面雨下得有多大嘛？跟冰雹似的，打在臉上都疼。你現在打車都不可能有人接單的……哦不對，你也受不了打車。要不，你還是找個好心鄰居收留你吧？”
“哦。那行吧。”江也冷靜掛斷電話。
周游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也學他挑挑眼梢，沒說話。
江也低頭垂著眼，半晌才幽幽開口，“好心的鄰居姐姐會收留我嗎？還是說，我去附近找個酒店……”說到這，他仿佛是忍耐不住，又幹咳了兩聲。
周游擰眉。
“算了，你喜歡就穿著吧。”周游轉身回到廚房，“但是不要讓我看到你的後背。”
江也垂著的頭悄悄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
周游盛出菜和悶好的米飯。
“我做飯你知道的，就那樣，而且本來想著你可能一會就走了，菜做的也不多，只有大米蒸得多，湊合吃吧。”
江也上道地過來幫忙端菜，“知道了，明天我做飯。”
周游滿意點點頭。
這就對了，收留江也的其中一條目的達成。
飯桌上，周游開始盡力隱晦地達成另一條目的，說話不自覺地委婉且官方起來：“江隊，對於戀綜，你怎麽看？”
江也伸筷子夾走了周游面前的一塊西紅柿，慢條斯理地就著一口米飯吃掉，“一般般，密室太簡單，劇本殺也太簡單，鬼屋更無聊。”
密室簡單你還輸了呢。
周游抿唇，也夾了江也面前的一塊雞蛋，就著米飯吃掉。
“我說的不是這方面，是cp方面……”
“哦。cp怎麽了？”江也又夾周游面前的菜，接著優雅地塞了一口米飯，“節目的cp選的挺好的，都挺配。”
“……”周游忍住沒有嗆到，反而也較勁似的又夾了江也面前的菜。
“那你和我呢？”這次她說得很直白了。
“你和我？”江也慢騰騰又盛了一碗米飯，順便又夾走一筷子菜，“你和我也挺配，不然五年前也不可能在一起。”
周游咬牙，這人真的是，說話絲毫不露口風又能戳人痛處，真沒意思。
她也不甘示弱地舀了半碗米飯，夾菜吃飯，吃得粉腮鼓鼓的，像只藏榛子的小松鼠。
其實因為之前那場病的後遺癥，她本來還有些沒有胃口的。但跟江也“搶飯”就不一樣了，這不是吃飯問題，而是勝負問題。
一盤菜被他倆夾的各自兩邊的都吃光了，卻是被對方吃光的。
終於盤裏的最後一塊西紅柿，被周游“搶到了”，同時她也收獲了江也覆雜的一眼。
周游吃著這塊格外香的西紅柿，仰臉示威，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在江也的“挑釁”下，不自覺吃得比平時多了一點。
江也抿唇，看不出是在憋笑還是在無語。
他待周游吃完，起身聳聳肩，“沒意思。”
接著便自覺收拾碗筷，放入洗碗機。
而周游又接上了之前沒說完的事，這次她換了一個角度。
“你為什麽會參加戀綜呢？”周游坐在吧臺前百無聊賴地抱著水杯，看他查看冰箱裏的食材，“這種節目不符合你的性格。而且你以前不是一直很排斥這些？”
江也垂眼站了一會後。
他關上冰箱門，回身，雙臂撐在吧臺上，慢慢俯身湊近周游。
“姐姐，你真的了解我嗎？你敢說，在我們交往的那兩年裏，你的首要關註對象是我嗎？”
在他略微黑沈的視線下，周游脊梁緊繃，慢慢直起腰。
不是。
那時她的世界充斥著太多別的事情：媽媽的病，學業，獎學金，兼職，實習……
江也的存在，像是混在那其中的一顆糖。她不可能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那顆糖上。
她和江也是兩個世界的人，在沒交往前她就知道了。
但，大概是貪戀那絲甜味，理智短暫地出走了一瞬間，那一瞬間裏，她答應了他。
“而且，人總是會變的。”江也直直對上周游的目光，“節目組邀請我，那天碰上正好我開心，就答應了，這就是理由。”
周游低了低頭：“哦。”
“姐姐，你想問什麽直接說吧。”江也微微一笑，“不用拐彎抹角。”
周游放下手中水杯，緊緊抿唇，迎上江也的眼神。
“你，對和前女友在戀綜組成cp，是什麽看法？”
她看到江也笑了下，說不上什麽意味的笑。
他微彎的薄唇微微張開，剛要作答。
而下一秒，“啪”的一聲。
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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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在與三年前如此相似的場景下, 再見到同樣被濕透, 宛如被拋棄的小狗的他，她就仿佛又回到了分手那天。
她口中的話在喉嚨裏滾了滾，嗓音幹澀艱難：“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江也的眼睫上還沾著幾滴細小的水珠，隨著眼睛輕輕一眨，緩緩滴落在他蒼白沒有血色的面龐上。
“姐姐，我搬家了。”
他從微微倚靠的行李箱上直起身, 擡起被濕透的白襯衫緊緊包裹的手臂，指了指2102, “搬到這裏來了。”
周游的大腦仿佛被潮氣入侵, 完全失靈了。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順著江也，濕到這種程度都不顯一絲狼狽的臉、隱隱顯露肌肉線條的手臂、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看向2102的大門。
中心黎苑是一梯兩戶的大平層, 她住在2101, 2102是她的正對門。
前些日子她住院，倒是聽回來幫她拿東西的小鷺說過, 2101原來的住戶搬了, 好像搬進了新住戶, 整個房子正在簡單重裝。
沒想到，新住戶就是江也啊……
周游呆站著：不知道現在打電話給小鷺來接她還來不來得及。
電梯門檢測到無人進出，又準備自動關上，樓道的聲控燈因為他們有一會兒沒說話，也暗了下來，江也整個人仿佛隱在了晦暗天光裏。
周游一動也沒動，心中木然地想：門快關上吧，她就當走錯樓層了。
可惜，江也永遠不會讓她如願的。
他慢慢往前邁了一步，用腳擋住了即將關閉的電梯門，“哢”得一聲，門又重新打開，樓道的燈也亮了起來。
江也沾著水的臉更清晰起來，銀發濕漉漉地垂著，慢慢凝結著水珠。
他被雨水浸潤的薄唇開合。
“姐姐，你楞著幹嘛？不回家嗎？”
“……回。”
隨著他的靠近，周游視線控制不住地從他的臉往下移……
她喉頭幾不可察地滑動了下，低下頭呆怔地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而後不著痕跡地繞過江也，到2101門口，拿出鑰匙開門。
周游能感受到江也帶著水汽的目光仿佛釘在了她的身上，令她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如芒刺在背，全身的細胞都只顧著去跟那背後的視線抗衡，連開門都開不利索了。
就在她數次插不進鑰匙去，久到樓道的燈再次關閉的時候，她聽到江也在身後隱忍地輕輕咳嗽了兩聲。
燈重新亮起。
周游的手頓了下，鑰匙竟然就在這時神奇地插了進去。
但是她現在又不想開門了。
因為她聽得出來，他的咳嗽，不只是想讓燈亮起的假咳，而很像是風寒著涼那種幹咳。
周游沒有轉動鑰匙，她背對著江也，好似順口問了句：“那你站在這幹嘛，不回家嗎？”
在周游看不見的地方，江也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他緩緩朝周游走了幾步，聲線因剛剛的咳嗽有些低啞難過，“我忘記帶鑰匙了，手機先是快沒電，後來又摔在雨裏進水，開不了機了。”
江也看著她精致的後背。
昨天剛見面時，他便發現了。本來她的骨架就已經夠小了，因為前些日子的那場病，顯得越發瘦削了，今天上午在鬼屋扣住她的肩膀時，只有單薄可憐的一層。
讓人心中酸澀，看不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離她一步遠的身後，手按在她的行李箱上。
“所以……我在等我的好心鄰居回家。”
他在賭，賭她並不厭惡他。
就像三年前分手那天，她明明口中說著他“令人作嘔”，眼裏卻滿是悲傷和脆弱，仿佛在希望他不要走。
可江也清醒地知道，他只能走，也必須走。
只有他離開她，她的人生才能真正開始，她才能慢慢爬上頂峰，拿到她想要的一切，得償所願。
“哦。可是你怎麽知道你的鄰居是否好心呢？”
周游垂著頭，用手指點著鑰匙上的小狗掛件，穿著水手服的小狗在她手指的觸碰下搖搖晃晃。
“本來我不確定的。”江也的視線緊緊鎖住周游有一絲絲泛紅的耳尖，“但看到姐姐，我就確定了。”
“我的運氣很好，鄰居是好心姐姐。”
周游輕輕抿了下嘴唇。
大腦在此時重新開機運作，一條條列出有必要讓江也進門的理由：
首先，遠親不如近鄰。其次，她可以借此機會試探一下他對他們以前那段狼狽收場的感情的態度。再次，由於戀綜退出不了，她現在多和江也單獨待一會，權當脫敏訓練了。還有，極可能用不上的一條，江也做飯很好吃。最後，江也，他剛剛咳嗽了，極大概率是被雨淋濕著涼了……
周游深吸一口氣，轉動鑰匙，打開門，聲音淡漠：“進來吧。充完電，手機開機你就走。”
她沒再轉頭看他，只聽見他低聲道：“好的。姐姐。”
周游肅著小臉進門，給江也找了一雙備用拖鞋，而後自顧自換鞋，邊換邊道：“你先去洗澡……”
一句話還沒說完，她餘光就感受到江也的視線變得灼熱危險起來，是那種間隔了三年的熟悉的危險，帶著屬於他的侵略性的危險。
周游被他的眼神嗆到，猛地咳嗽起來，咳得緋紅從耳朵蔓延到脖頸。
她一邊咳著還不忘堅持著把話解釋清楚：“……然後換上，咳，你自己幹凈的衣服，不然雨水會把我家，咳，弄臟……”
這過程中，她始終沒去看江也。
因為他現在這幅形象，真的是，不堪入目，不忍直視……
你說這人今天怎麽偏偏就換了件白襯衫呢？
還是一件純白輕薄的真絲襯衫，這被水一濕，能看嗎？
除了他的臉，她眼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好像看哪裏都是犯罪。
偏偏他的臉，本來就夠招人的，現在沾了水，更讓人心猿意馬了。
總結：現在的江也，全身沒一處地方能看。
周游低頭催促：“快點去，洗完澡把地拖幹凈。”
江也看她一眼後，眼皮微斂，身上那壓迫感收了收。
他慢吞吞地“哦”了一聲，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打開行李箱，想找件幹凈的衣服。
結果，行李箱裏面也全濕了，沒有一件衣服幸免。宛如特意用水沖刷過，濕得由外到裏、徹徹底底。都讓人忍不住懷疑，剛剛外面的雨有這麽大嗎？
唯一幸存的，便是之前周游借給他蓋的小鯨魚毛毯——因為裝在了防水的收納袋裏。
江也直起腰，歪頭看周游，“怎麽辦姐姐，全濕了，都穿不了了。”
隨著他這微微起身的動作，襯衫再次貼緊他腰腹上的肌肉，幾乎能看到薄薄衣料下的皮膚肌理。
周游：……
各種意義上的無語。
她撇開視線，“算了，你在這等著，我去找件你能穿的衣服。”
“好的。”江也彎起眼睛，透著絲無辜勁兒，“謝謝姐姐。”
這人拽的時候，是真的欠揍，但聽話的時候，也是真的很乖。
以至於，讓周游在給他選衣服的時候，起了捉弄人的心思，選了一條新的純黑色睡褲，和一件品牌方送來，因為有些偏大，所以一直沒上身的設計款暗紅緞面襯衫。
江也的衣服從來都是黑白灰，就算要有花紋，也得像之前那件暗紋襯衫一般，低調矜貴得花，因此他最不喜歡像紅色這種花裏胡哨的顏色。
果然，江也看到她手中的衣服，尤其看到衣服背面的“心機設計”，眼睛輕輕瞇了下，“沒有別的了嘛，姐姐？”
“你穿別人衣服還挑挑揀揀？”周游理直氣壯，“有別的我能不給你拿嘛？我有那麽壞嘛？”
她手作勢往後一收，“不喜歡算了……”
“穿。”江也拽住衣服，柳葉眼暗藏情緒，“我穿了，你別後悔。”
周游腹誹：丟臉的是你，我後悔什麽？看你一會怎麽出門。
但在江也到客衛沖澡的時候，周游後悔了。
因為雨已經越下越大了，江也很有可能出不了門了。
才下午五點半，外面的天色已經像潑了墨般漆黑無比，雨滴密密麻麻敲在玻璃上的聲音，大到令人心驚玻璃會不會被敲碎。
而她往窗外一看，從她上樓這短短半個小時，樓下的積水至少能沒過一個小學生的小腿了。
整個城市的排水系統，在接近天災程度的暴雨面前顯得捉襟見肘。
周游立刻先給周母打了個電話，周母身體不好，目前正在隔壁省療養。
得知那邊雨勢並不大，暴雨主要集中在香雪市後，周游才放下心來。
而後她又給小鷺撥過電話去，知曉她已經平安到家後，也舒了一口氣。
“游姐，幸虧你的車進氣口高，我回家路上看到好幾輛車就在馬路中間熄火了。”小鷺想想路上的場景仍心有餘悸，“如果是騎我的小電驢的話，我估計就要被淹在路上了。”
“沒事就好。好好休息。”
“嗯嗯。”
周游剛想再安慰她幾句，就聽到浴室裏的江也喊了聲：“姐姐。”
周游立刻做賊心虛般捂住手機。
但還是遲了點，電話那頭的小鷺驚恐道：“……游姐，我剛剛好像聽到一個有點熟悉的男人的聲音。是我幻聽了嗎？還是我家裏藏了什麽野男人？”
周游鎮定自若，擲地有聲：“你幻聽了。那什麽，既然你安全到家了，我就先掛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便利落掛斷電話。
之後眼梢微壓，語氣不善沖浴室道：“叫我幹嘛？！”
浴室裏的某個“野男人”聲音有些委屈：“我就想問問可以用姐姐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嘛？”
周游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又微微紅了點，欲蓋彌彰地幹咳兩聲：“可以。”
“好的。”
隨後浴室裏便只剩下了嘩啦啦的水聲，和窗外的雨聲交雜在一起，暧昧朦朧。
周游被這聲音攪得心煩意亂，跑到開放式廚房裏去做飯。
幸好家裏囤的食材很多，恰好之前她和小鷺都覺得，往後這段時間，她在家裏待的時間肯定會變長，所以便采購了很多食物，就算這雨下個三五天不能出門，都足夠了。
熱油入鍋，油煙機打開，播放音樂。
完全蓋住了某些不想聽到的聲音。
所以她也沒有聽到，江也沖完澡出來，拖鞋輕輕的落地聲。
等她悶上米飯，空閑時候在吧臺喝口水時，就這麽毫無心理準備地看到了——背對著她倚在墻上，整理行李箱裏衣服的江也。
他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襯衫，身影頎長。
脖頸處有兩指寬的絲帶連接著平直的肩膀，衣服在後背開了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衩，露出一整條充滿肌理感的背中線，開衩一直隱進後腰，角度合適的話，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兩個腰窩，散發著少年感的野性，又因著皮膚冷白，還多了點隱晦的破碎感，卻絲毫不女氣。
此情此景，周游一個沒忍住，又被水給嗆到了。
她難以抑制地彎腰扶著吧臺沿，咳得驚天動地，眼角溢出兩朵生理性的淚花。
淚眼朦朧中，她瞥見一襲野火般地暗紅色走了過來，夾帶著熟悉的某種漿果味沐浴露的氣味，輕輕給她拍背，“姐姐，你一天到底能嗆到幾回？”
周游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離譜，你還有臉說，哪次嗆到不是因為你？
足足咳了一分鐘，周游才緩下來，待她直起腰來，第一句話便是：“不然我還是重新給你找一件衣服吧，這件有點……不適合你，不好看。”
“是嘛？”江也抱臂靠在吧臺上，額發整齊向後抓成背頭，露出的濃郁眉眼被紅衣映得竟然出奇的冷冽瀲灩，“我還以為姐姐就是喜歡穿這種風格衣服的男生才給我拿的呢。”
“我不喜歡，你別瞎說。”周游繼續勸說道，“換了吧？我給你拿件黑衣服，你不是最喜歡黑色了嘛。”
江也眉梢微挑，“要換也可以，你先告訴我，我穿這件好看還是別人穿這件好看。”
周游懵了，“別人是誰啊？”
江也彎腰瞇眼仔細觀察她表情，似乎在判斷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他襯衣上面有兩顆扣沒系，那顆凸起的喉結被微微張開暗紅衣領襯得愈發野性張揚，讓人情不自禁想到燈紅酒綠的夜場青年，而且還是又拽又高冷的那種……
於是周游微微錯開了他的視線。
而後就聽到江也冷笑一聲，掉頭就走，“姐姐想不起來就算了，我還是繼續穿著吧。”
他這一轉身，後背就又完完全全地展露在周游眼前。
周游：……
“你！你穿好看！”周游沒辦法了，不管那個“別人”是誰，只能先說聲抱歉了。
誰知江也似乎已經認定她之前是心虛，而現在又是在哄他，頭都不回，絲毫不為所動：“哦。既然好看那就穿著吧。”
周游：……行了，她知道了，他這拽病又犯了。
不，應該說果然拽是常態，乖那一陣才是異常。
周游也抱起了手臂，“不換？行。你，趕緊看看你手機開機了沒，給你戰隊的人打電話來接你。”
話裏滿滿都是威脅——不換衣服就逐出家門。
江也這次硬氣了，撈起手機就給楊科打電話，還開了免提。
電話接通。
“在哪？”江也直接問道。
“我在基地呢哥。”楊科那邊還不等江也做反應，就吧啦吧啦來了一段夾雜著不文明用語的吐槽：“我敲我跟你說也哥你那車好是好，就是涉水能力不太行。媽的在路上熄火了，幸虧當時已經離基地不遠了，我冒雨蹚著水回的基地，再晚點我可能就得游回來了。你的車給你停路邊了，應該沒啥大問題，等明天雨小了我再幫你去開。”
周游掀開窗簾一角往樓下看，路燈下波光粼粼，樓層宛如浸在湖裏。
而雨卻仍在不停地下。
江也輕咳一聲：“我沒帶家裏鑰匙，你是不是不能來接我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楊科驚叫打斷：“啥！也哥我沒聽錯吧？你知道外面雨下得有多大嘛？跟冰雹似的，打在臉上都疼。你現在打車都不可能有人接單的……哦不對，你也受不了打車。要不，你還是找個好心鄰居收留你吧？”
“哦。那行吧。”江也冷靜掛斷電話。
周游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也學他挑挑眼梢，沒說話。
江也低頭垂著眼，半晌才幽幽開口，“好心的鄰居姐姐會收留我嗎？還是說，我去附近找個酒店……”說到這，他仿佛是忍耐不住，又幹咳了兩聲。
周游擰眉。
“算了，你喜歡就穿著吧。”周游轉身回到廚房，“但是不要讓我看到你的後背。”
江也垂著的頭悄悄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笑。
周游盛出菜和悶好的米飯。
“我做飯你知道的，就那樣，而且本來想著你可能一會就走了，菜做的也不多，只有大米蒸得多，湊合吃吧。”
江也上道地過來幫忙端菜，“知道了，明天我做飯。”
周游滿意點點頭。
這就對了，收留江也的其中一條目的達成。
飯桌上，周游開始盡力隱晦地達成另一條目的，說話不自覺地委婉且官方起來：“江隊，對於戀綜，你怎麽看？”
江也伸筷子夾走了周游面前的一塊西紅柿，慢條斯理地就著一口米飯吃掉，“一般般，密室太簡單，劇本殺也太簡單，鬼屋更無聊。”
密室簡單你還輸了呢。
周游抿唇，也夾了江也面前的一塊雞蛋，就著米飯吃掉。
“我說的不是這方面，是cp方面……”
“哦。cp怎麽了？”江也又夾周游面前的菜，接著優雅地塞了一口米飯，“節目的cp選的挺好的，都挺配。”
“……”周游忍住沒有嗆到，反而也較勁似的又夾了江也面前的菜。
“那你和我呢？”這次她說得很直白了。
“你和我？”江也慢騰騰又盛了一碗米飯，順便又夾走一筷子菜，“你和我也挺配，不然五年前也不可能在一起。”
周游咬牙，這人真的是，說話絲毫不露口風又能戳人痛處，真沒意思。
她也不甘示弱地舀了半碗米飯，夾菜吃飯，吃得粉腮鼓鼓的，像只藏榛子的小松鼠。
其實因為之前那場病的後遺癥，她本來還有些沒有胃口的。但跟江也“搶飯”就不一樣了，這不是吃飯問題，而是勝負問題。
一盤菜被他倆夾的各自兩邊的都吃光了，卻是被對方吃光的。
終於盤裏的最後一塊西紅柿，被周游“搶到了”，同時她也收獲了江也覆雜的一眼。
周游吃著這塊格外香的西紅柿，仰臉示威，完全沒註意到自己在江也的“挑釁”下，不自覺吃得比平時多了一點。
江也抿唇，看不出是在憋笑還是在無語。
他待周游吃完，起身聳聳肩，“沒意思。”
接著便自覺收拾碗筷，放入洗碗機。
而周游又接上了之前沒說完的事，這次她換了一個角度。
“你為什麽會參加戀綜呢？”周游坐在吧臺前百無聊賴地抱著水杯，看他查看冰箱裏的食材，“這種節目不符合你的性格。而且你以前不是一直很排斥這些？”
江也垂眼站了一會後。
他關上冰箱門，回身，雙臂撐在吧臺上，慢慢俯身湊近周游。
“姐姐，你真的了解我嗎？你敢說，在我們交往的那兩年裏，你的首要關註對象是我嗎？”
在他略微黑沈的視線下，周游脊梁緊繃，慢慢直起腰。
不是。
那時她的世界充斥著太多別的事情：媽媽的病，學業，獎學金，兼職，實習……
江也的存在，像是混在那其中的一顆糖。她不可能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那顆糖上。
她和江也是兩個世界的人，在沒交往前她就知道了。
但，大概是貪戀那絲甜味，理智短暫地出走了一瞬間，那一瞬間裏，她答應了他。
“而且，人總是會變的。”江也直直對上周游的目光，“節目組邀請我，那天碰上正好我開心，就答應了，這就是理由。”
周游低了低頭：“哦。”
“姐姐，你想問什麽直接說吧。”江也微微一笑，“不用拐彎抹角。”
周游放下手中水杯，緊緊抿唇，迎上江也的眼神。
“你，對和前女友在戀綜組成cp，是什麽看法？”
她看到江也笑了下，說不上什麽意味的笑。
他微彎的薄唇微微張開，剛要作答。
而下一秒，“啪”的一聲。
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兩章直接二合一，一起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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