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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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了呀。”

“呵呵,緣分沒到。”沈瀟說完,低下頭吃起了面條。

陸非看著沈瀟,一手支起下巴,好半響,“唉,如果哥哥還在就好了。”

沈瀟身子略略一僵,連帶著手都有些抖,夾起的面條再次掉回到碗中。想要再夾起,卻悲哀地發現,手指沒了力氣,換勺子,勺子卻不小心掉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瀟彎下身子撿起勺子,眼眶有些酸,吸了口氣,轉過頭對著那拿木桶的阿姨道,“阿姨,可以給我一個勺子嗎?”

“好的,小姑娘。”

沈瀟擡起頭見陸非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尷尬笑笑,“居然被人喊成小姑娘了,真是的,都一把年紀的說。”

陸非說,“瀟瀟姐不老。”

“欸?”沈瀟看著陸非,隨後笑瞇眼睛,“不老啊,阿非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陸非的臉依舊很嚴肅,“瀟瀟姐就和高中那會一樣,一直沒有變過。”

沈瀟低著頭,放在下面的手卻是握緊了勺子柄,許久,才“呵呵,是嗎?”

陸非道,“是啊,要是哥哥在,他肯定也會像我這樣說的。”

沈瀟牙齒咬住嘴唇,低下頭,沒有說話。

“可惜哥哥不在,他也看不到現在瀟瀟姐的模樣了。”

空氣就像被人灌入了鉛,沈重壓抑地令人難以呼吸。

沈空的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面前的那碗面中奶白色的湯汁,不知不覺卻成了那個愛穿著奶白色T恤,一張俊臉笑瞇瞇的看著她。

“瀟瀟,走,傍晚下課後陪哥哥去吃面。”

彼時,她說,“去你的,又是面,你就不會換個能吃的東西。”

“面好吃啊,種類又多。”他好無辜地眨著大眼睛。

“真是的,都不會吃膩。”她雖無奈,卻還是陪著他去了,因為看著他吃面時的滿足樣,她也覺得很幸福。

可是,這種幸福的時光,真的沒能持續很久。

陸非的聲音從雲端飄來,“哥哥一定很想和瀟瀟姐一起吃面的。”

“吧嗒——”大滴的眼淚落入了面汁中,沈瀟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她擡起頭,拿過放在桌上的紙巾,胡亂擦了一把,正巧,那阿姨拿著未用過的勺子過來了。

“小姑娘,勺子。”

“謝謝。”沈瀟聲音略略沙啞,接過勺子。

陸非的聲音還在繼續:“哥哥經常和我說,非非,你瀟瀟姐吃面的樣子真的太好看了。人家都是呼嚕嚕地吸著面條,你瀟瀟姐卻不會發出那聲音。最重要的是,吃面的速度一點都不慢,真的好神奇。今天我看到了,哈哈,還真是和哥哥說的那樣呢。”

“瀟瀟姐,那時候,我總在想,瀟瀟姐,你和哥哥會這麽一直下去吧。”

“陸非——”沈瀟的眼淚水還在一滴一滴地湧上來,心裏瞬間泛起的疼痛,讓她恨不能揪出自己的心臟。好難受,她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可是陸非依舊再繼續。

面館的嘈雜之聲,不知何時,成了寂靜一片。她唯一可以聽見的,除了她的心跳聲,呼吸聲,就是他不斷訴說的話語聲。

陸非說,“瀟瀟姐,我曾經就把你當成我嫂子的。可是,好像,沒那個緣分呢……”

沈瀟心很痛,時光靜靜佇立,她宛若看見了夕陽下,籃球場上,他的身影。三分線外,標準射姿猶在,籃球框上,一顆橘色籃球沿著框轉了兩圈。

“噗通——”

悠閑地、進了!

他側過頭,額際汗珠在陽光下折射七彩夢幻般的剪影。

他對著她笑容燦爛,“瀟瀟,我很厲害的昂~”

音容笑貌仍猶在,人卻陰陽相隔,兩廂永無再見。

都說生離之痛通過死別,可她卻覺得,生離比之死別的痛,卻是遠遠也及不上的。

生離,至少他還在,也許在這地球的某個角落,也許和她呼吸同一片地區的空氣;可死別,卻是他化成一抔黃土,從此煙消雲散。

沈瀟咬著唇,不知不覺鮮血都溢了出來,一股鹹腥味漫入口腔,漸漸化作滿嘴苦澀。

沈瀟看著還沈浸在回憶中的陸非。

“對不起。”

陸非的視線有些迷離,似是找不到焦點,“當時我跟哥哥說,你以後娶了瀟瀟姐,不能把弟弟扔下的。看,那時候我還吃醋呢。”

“對不起。”

沈瀟知道,說一百遍,也無法抵消他沒有親哥哥的痛。

誰讓,他,那個夢一般美好的少年,是她害死的。

可是除了“對不起”,她,還能說什麽?

------題外話------

再次謝謝訂閱正版的讀者。

BOSS是鄰居了?

辭別陸非,沈瀟依舊心神恍惚,走在路上,茫茫然然。

陸非的話,一段一段,像是錄音帶反覆重播,漸漸,她的腦海被回憶占據——

她宛如回到了那個天真的時期,可以痛哭,可以狂笑。而她的身畔,始終有那麽一個少年,一個笑容像藍天般的少年,靜靜立著,看著她哭,跟著她心傷;看著她笑,跟著她喜悅。

他對她好,縱容她一切。一起學習,一起玩耍,一起瘋狂……

回憶的最後,是撕扯的痛。

他沒了,因為車禍,因為她而引起的車禍,令他沒了。

源源不斷從他胸口流出的血,白色的衣服被鮮血染紅,像是彼岸花,死亡的召喚——緩緩侵入黑色的柏油馬路。

黑、白、紅。

三種尖銳的顏色,組成了默聲的世界。

從此,她的世界少了那麽一個笑容純凈地像藍天的少年。

再也沒有那麽一個人,可以陪著她笑,陪著她哭,陪著她感傷。

再也沒有那麽一個人,可以陪著她鬧,陪著她玩,陪著她瘋狂。

從此後再不能見,從此後再不能念。

封存的回憶,被人撕裂。

結痂的傷口,被人揭開。

往事如畫,幕幕清晰可見。

只是多念那麽一秒,她的心就不可抑制地一抽一抽的痛,就連呼吸,都那麽困難了。

天空不知何時,又飄起了細雨,淅淅瀝瀝地,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沈瀟的傘忘在辦公室裏,此刻淅淅瀝瀝的小雨全部臨在了她的身上。不由,她仰起頭,冰冰涼涼的雨絲飄在她的臉上,緩緩落地,分不清,那到底是雨滴,還是不由自主從她眼眶滑落的,淚水。

她看著黑漆漆的夜幕,她的視線找尋不到焦點;漸漸亮起的霓虹燈,卻指引不了她前行的方向。

她單薄瘦削的身影立在雨中,竟是引來不少往來行人的側目。

“茲茲——”

包包的手機震動響個不停,失了神魂了沈瀟這才堪堪回了神,低下頭,拿出手機,看到“熊孩子”三個字閃動不斷。

沈瀟剛想接,卻不知道為何,電量過低,手機自動關機了。沈瀟嘆口氣,放回手機後不遠處的朝著地鐵站走去。

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區之時,她竟是習慣性地擡頭遠目。

遠處,江寧遠撐著一把傘,一臉焦慮地來回走動,剎那,她的心湧出一道暖流,漫延到自己的全身。

似是感受到她的註視,他停下腳步,在雨簾中,竟是那般灼灼其華。他側過身,目光直直凝視她。

她的腳步停住,他卻是跑上前去,氣呼呼地說道,一手撐著傘,一手拉過沈瀟,“大嬸,你怎麽才回來!”看到被雨淋得濕漉漉的沈瀟,心裏是又氣又心疼,“你怎麽不知道照顧好自己。這麽大一個老女人了,丫居然還淋雨回來,實在是……實在是……”

沈瀟看著江寧遠,不由笑出聲。

江寧遠看著莫名其妙笑出聲的沈瀟,“大嬸……”

沈瀟止住笑聲,很認真地看著江寧遠,“寧遠,謝謝。”

從這一刻,她是真的把他當朋友、親人!

江寧遠臉微微一紅,有些狼狽地側過頭,好在夜幕漆黑,隱去了他的窘迫。他撐著傘,對她說,“走啦走啦,每天晚上都這麽遲回來。爺肚子都餓死了!”

這麽一說之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立馬又暴跳如雷了,質問道,“大嬸,爺不是讓你等爺麽!你怎麽顧著自己先走了!還有,爺打你電話,你為什麽不接?不接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關機!”

江寧遠像個機關炮一樣,怒氣沖沖,一連問了沈瀟好幾個問題。

想來,沈瀟的手機會低電量自動關機,是因為他打電話太過頻繁的緣故吧。—_—|||

沈瀟被江寧遠那機關槍似地話語雷地裏焦外嫩,好半響,她才想到正事,問道,“江寧遠,你怎麽又在這個小區了?”

江寧遠先一囧,掏出一串鑰匙,隨後下巴擡得高高地,得意洋洋地說道,“準你在這小區租了房子,就不準爺在這小區租房子?哼,爺告訴你,爺住這裏,可不是來騷擾大嬸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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