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

“哎，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世上什麽人都有，不稀奇。”

“你說他人是長得挺不錯，可這麽高大，又會武功，什麽高難動作都不用替身，別人學好久的動作，他三兩下就能比劃出來，根本不像女的啊，實在想象不出會給人……那個那個。”

兩個工作人員蹲在地上布置道具，說著說著心領神會地一笑，眼睛裏透著獵奇、猥瑣和輕蔑。

“嘿嘿，我聽說啊，搞那個的人，就喜歡這種有男子氣概的，越是陽剛的，那個那個起來就更爽。”

“真的？嘿，那些個有錢人真變態……”

舒曠的腳步輕得像貓一樣。他找薛英來，路過聽到這段對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議論別人的時候就不能保持點警惕麽，現在這樣搞得他有點為難；怒發沖冠義正辭嚴地駁斥吧，舒曠覺得實在無聊；可要是不聞不問地走過去，又像是心虛默認。

想起經紀人的囑咐，他退了兩步。繞路假裝沒聽到吧。

起因是本期的《看！娛樂》。封面是舒曠和一個黑色人影背對背低頭的側臉，整張圖頗讓人聯想起曾經名噪一時成為流行話題的某部同性戀題材影片的著名海報。顯眼大字寫著：“獨家報道：舒曠與他的神秘幹爹知情人證：關系密切、贈名車名表”。

方桐最初把標題念給他聽時，舒曠還不太在意，心裏只是奇怪，幹爹的事是怎麽被媒體發現的。但當方大經紀人將內容一五一十轉述出來後，他不淡定了。

“金主”、“包養”，這篇報道分明是在往這個方向寫。

“據稱，舒曠在話劇團結束見習後，特意飛到了美國，與幹爹見面；再次回到國內，已經是十多天後。”

“這位幹爹對舒曠無疑是憐惜的。舒曠佩戴的手表，看來相當低調普通，實際上單價在人民幣一百萬以上，是瑞士制造的特級名表。知情人介紹，這塊表是他幹爹為祝賀他出演第一部電影而特意贈送的。據悉，舒曠在美國，名下還有豪車、別墅。”

“舒曠接到幹爹的電話，語氣總是歡快活潑。還曾有知情人聽到他對幹爹撒嬌，抱怨天氣不好。”

“舒曠向幹爹報告自己遭受薛英來的嚴厲對待後幾天內，薛英來就接到了恐嚇電話，還收到了恐嚇包裹。”

舒曠不知道《看！娛樂》的消息來源是哪裏，但這種真假摻半的詆毀手法，簡直讓人有些佩服了。尤其恐嚇薛導那一件事，舒曠確信自己跟幹爹通話時旁邊沒人。文章沒有明白道出恐嚇事件是誰做的，而是采用暗示手法，顯然是在為規避責任做準備。看來他們不知道內情，為了聳人聽聞而故意扯淡，卻是歪打正著。

方桐安慰：“放心，這件事在可控範圍內。我打電話來，只是告訴你不要擔心著急。可能會出現暫時的低潮期，可能還要忍受周圍人的議論和目光，但你還是要保持低調，盡量不要和人爭吵，不要離開劇組。我會馬上飛過去陪你。”

“不用陪我了，這點流言蜚語打不倒我。”

方桐噗嗤笑了：“知道你很強大。但是現在跟《慧演英才》時候不同。那時你一直在銀狐電視臺封閉參賽，外界幾乎打擾不到你；現在卻不一樣，哪怕你躲避，媒體也會殺到你面前。你沒有處理的經驗，還是需要我幫你打點。”

舒曠嘆了口氣：“老是麻煩你，太過意不去了。”

“早看開了，誰叫我就是幹這行的呢？”

網絡上也炸開了鍋。

舒曠吧遭遇爆吧，大吧主一面安撫粉絲的心，一面處理吧務，弄得焦頭爛額。

“殺氣騰騰騰”忽然出現：“胡說八道。沒人有資格包養少爺。”

這位“助理”雖然據說已經辭職，但他的出現還是給不少粉絲打了一支強心劑。

貼吧外的輿論則分成幾派。

相信派。

“一個穿淘寶爆款的屌絲高調談什麽瑪莎拉蒂，我就呵呵了，原來都是金主給的。”

“演技差還能硬擠進前三，幹爹為了捧他可真是舍得花錢，我又相信愛情了╮(╯▽╰)╭”

“剛出道就能在薛英來的大片裏面當主要配角，說不是帶資進組誰信。”

“前陣子他家粉絲不是還在吹什麽國學知識，搞不好那篇雜志就是金主塞錢寫的。”

質疑派。

“看娛樂是個什麽東西難道不是眾所周知？假報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打官司輸過都不知道悔改。反正只要它寫的，我一律不信。”

“要真有個出手大方到這種程度的金主，舒曠還混什麽娛樂圈？光那塊表轉手賣了都能吃一輩子了。”

“為了睡個男的花這麽大價錢？金主也是有智商的好嗎！這種男男版‘霸道總裁愛上我’還真有人信？”

散射派。

“沈攜會不會就是那個金主？”

“為沈影帝點個蠟燭，被舒曠腐粉拉黃瓜真是杯具。”

“趙捷說不定就是金主，他不是也在美國混過嗎？”

“《慧演英才》這麽努力地捧舒曠，依我看金主說不定是鄒瞰。”

炒作派。

“為了新電影惡意炒作，惡心die。”

“反正過幾天官方一定會澄清，再過一段時間誰也不記得這條新聞。不損人氣，增加曝光，還宣傳了新片，一舉多得。”

“娛樂圈腌臜事多了，哪怕舒曠真被包養我也不黑他；我只黑他用這種手段自炒。”

“你到底怎麽回事？”薛英來指著舒曠的鼻子，“我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會傳出這種新聞來，就說明你已經失敗了！”

舒曠抿著，低頭受教，時不時轉著滴溜溜的眼珠子偷看薛導演。薛英來看這樣子就知道沒說到人心坎裏去。

“裝什麽無辜！你是要當藝人還是當演員！”

舒曠呃了一聲：“有什麽區別嗎？”

“連這都不懂？你要當藝人，好，隨你負面纏身，總會有那麽一些制片人為了噱頭而用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以後沒有人會把你當作正經演員，好劇好角色，你就都別想了！”

舒曠眨了眨眼睛，臉上的不正經慢慢沈澱下來。

如果他還是以前的他，那個只有一個關於武俠明星的模模糊糊的夢的他，或許不會在意。但現在不同了。

他已經走到演員這條路上，擡頭望著演技的高峰，一步一個腳印地向遙不可及的頂峰攀登。雖然最高處在雲霧之中隱約難辨，但有一座界標石矗立高處，清晰可見——這就是沈攜所在的地方。他躊躇滿志，滿心期盼著與沈攜並肩而行的一天來臨。假如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謠言而再也不能前進一步——他根本不敢想象，絕對不能接受。

薛英來背著手，觀察眼前青年的神色。這樣的凝重正是他想要的。

“後天你不用來劇組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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