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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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你說可以截稿,依你的尿性我就知道肯定不行,所以呢,遲了一周才來找你。”

劉寄語拉過椅子,在床前坐下來,上身前傾,左右手肘撐在兩邊扶手上,十指交錯。他看著床上被被子蓋得嚴嚴實實、朝裏縮成一團的人形,語氣頗有些漫不經心,但隱約帶著有如實質的壓迫力。

“我好心給你緩刑了7天,整整7天;結果呢?”

被窩裏的人持續地打著呼嚕。

“稿子還有四分之一沒寫。四分之一!”

劉寄語站起身來,拍拍自己移交,忽然一把掀開被子。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你睡覺根本不打呼嚕!”

蜷縮在床上的舒曠顫了一下,一骨碌爬起來,跪在床上雙手合十:“編輯大老爺,不,我的男神,再給我寬限一周吧!”

“少爺愛不寫就不寫唄,反正他又不缺錢!這個編輯想被修理嗎!”

“兄弟,這是演戲,演戲。”

“吵什麽吵,我都聽不到少爺說話了。”

自從網吧來了這群客人,就沒安靜過,嘰嘰喳喳著要怎麽刷票,等開始看網絡直播後,更是咋咋呼呼的,一口一個少爺,少爺這個發型很精神,少爺打扮起來真帥,少爺開口了,怎麽還不給少爺鏡頭,雲雲。

大男人還追星?網管越看越鄙視。剛好接到了其它客人的投訴,他擼起袖子準備發一發威,走過去深沈地咳嗽兩聲。

“餵!你們——”

刷刷刷,那群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網管小夥子忽然就打了個寒顫。

“幹啥?”

“——啊哈哈牛肉粉今天特價七折,各位客人要不要來點?”網管滿面堆笑。他在幽暗的燈光下看清楚了,這群人雖然穿得人模人樣,可挽起來的袖子下面分明就是糾結的肌肉,還帶著刺青呢!惜命要緊,他就算是死在工作崗位上了老板也不會給評烈士啊!

“知道了知道了,餓的時候再叫你。”

網管小夥子立刻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臟回到吧臺,然後堅定地對自己的同事說,再有人投訴那夥人,一律不理會。

決賽第一期,參賽選手兩兩組合表演,合作的人和選題都是抽簽決定的。入圍選手的性別比是經過安排的,恰好5男5女;抽簽結果也很合節目組的意,男女、男男、女女的搭配都有,提高了可看性。

舒曠的搭檔劉寄語長著國字臉,戴著一副方框眼鏡,以前從沒用過隱形眼鏡;在集訓周的時候因為表演需要第一次戴,很不適應,弄得眼淚一直嘩嘩地留;幸好今天他們抽到的選題是小說作者和編輯的故事,一副眼鏡正好符合他的身份。

他的經歷也相當有趣。他是數學系的大三學生,女友在影視戲劇學院讀書,他每天接送女友的時候順便旁聽一下,漸漸地就聽出興趣了,跟女友拜師學藝。本來是陪著女友參加選拔,結果在集訓周,女友不幸被淘汰,他自己反而進了top10。他準備放棄資格,還是女友勸住了他,讓他帶著她的份一起走下去。

劉寄語在表演上確實有獨特的一套,或許是跟他的本專業有關,竟然將計算和表演結合到一起了。所以,雖然他的表演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穩定的。舒曠和他搭檔,雙方都很舒心。

不過他有一個難題需要克服——缺乏表演經驗,特別是這種面對觀眾現場直播的經驗。評委們都尤其擔心他在現場,會因為這種大場面而緊張出錯;不只是影響選手個人的成績,還會影響到觀眾的收看感受。

還好,或許是因為反覆的排練之後,不管是臺詞還是反應都已經爛熟於心,他的表演順順利利走了下來。

表演結束之後,主持人非常短暫互動時間;因為總共有5場短劇要演,《慧演英才》決賽第一期的時間是相當寶貴的。問的問題也很簡單淺顯——在觀眾對選手們還不太熟悉的情況下,問太過深入的問題也沒有意義。

“兩位都是第一次經歷面向全國觀眾的現場表演吧,緊張不緊張?”

劉寄語的手心還在冒汗,答話的時候就磕巴了幾次。

舒曠則很坦然:“還行,不算緊張。以前上臺表演過好幾次啊。”

“哦?”這在舒曠的資料裏是沒有的,主持人不由得感興趣起來,“表演過什麽?說說你印象最深的一部就行。”

“嗯……《白雪公主》吧。”

觀眾大笑。主持人也忍俊不禁:“是還在學校的時候演的吧?”

“唉,你怎麽知道?那時候我在上大學。”

趙捷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差點笑噴。他可是很久沒有笑得這麽大聲過了——舒曠跟主持人的腦電波,根本就沒在一個頻率上。

Pumkin Juice改編的《白雪公主》,根本就是一部後現代魔幻現實主義戲劇,舒曠印象深刻,其來有自;光是裏面的七個小矮人其實是白雪心中的七個人格,這個設定就夠酷炫了吧?

互動完畢,評委們開始點評。對劉寄語,綜合來說就是:表演得非常好,但是或許是因為緊張,有點趨於程式化和本能化;他的實力不止於此,還可以做得更好。

而對舒曠的點評呢?

“你真是個令人意外的選手,從第一次海選開始就在不斷地帶來驚和喜。這三個月裏,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我能從你的表演中感受到一種全新的更發自內心的熱情。”節目的策劃人和制作人鄒瞰首先做出肯定。

著名編劇衛平和點頭:“你在集訓周的《暴風雨山莊》的時候,我曾經驚艷過,那是非常老道的表演;但是後來你的表現,說實話,讓我很失望。不過這一次,雖然很生澀,但也很有活力。你是怎麽從那種成熟的狀態重回青澀的,這個讓我很好奇。”

代替沈攜成為評委一員的話劇界老戲骨安陽山接話:“這個我也特別好奇。有時候經驗也會帶來包袱,像我們這些演了很多年的人,也很希望能夠放下包袱,找回最初的那種感覺。”

旁邊的“俠女”司晨插話:“就像嫁衣神功一樣,練到一定程度,毀掉自己的武功,再重頭練起,就會事半功倍。”司晨也是因為原來的評委檔期趕不上,而坐上評委席的。

“對,像嫁衣神功一樣,”安陽山笑了,“小夥子,要是有機會,我要和你交流交流,你的秘訣是什麽。”

戴瑾玠仍然不客氣:“我只想說你集訓周最後一次表演的時候要是有現在這樣的狀態,也不會被我們淘汰掉。”

輪到雎微樓評價了,他清一清喉嚨:“其實吧……你的進步很大,才三個月而已,進步到這種程度……相當不錯,完全超出我的意料。借用鄒老師一句話,你是個不斷帶來驚和喜的人。”

其它評委都有些詫異。他們不像雎微樓這樣知根知底,所以一直認為舒曠的主要問題是發揮不穩定。

沈程想了想,幫這個後輩圓一圓場:“能夠拿出穩定的水準,也算是一種進步了。確實不錯。”

只有雎微樓自己知道,他是發自內心地為舒曠的進步驚訝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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