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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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身後傳來仲間冷峻的質問聲,沈攜轉過身去。

他今晚興奮得睡不著,腦子裏翻來覆去,一會兒回憶十年前的情景,一會兒又在想今天收獲的那些稱讚。實在躺不下去,他便起床,到客廳給自己弄杯水喝。

沒想到除他外還有人沒睡。

仲間與其說是沒有睡,看上去根本就是不打算睡;至少不是正常地睡法。因為他圍了一條毯子,坐在舒曠的房門前。

“你?”沈攜瞇了瞇眼,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普通的助理,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仲間也意識到自己眼下的狀態會讓對方起什麽樣的疑惑。他的聲音更冷了一些:“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我建議你把今晚上見到的事情全部忘掉。如果你敢向他透露一個字的話——”

仿佛纏上獵物的毒蛇,仲間的黑影彈簧一樣起來,撲到沈攜面前。冰冷的觸感忽然在沈攜的脖子上出現;這是仲間的手卡在了他脖子上,仿佛一用力就能扭斷握在手裏的任何東西。

逼近的氣息立刻勾起了曾經不愉快的回憶。沈攜心下一沈,手上已經條件反射地有了反應;他鉗住仲間的手腕,一個用力,朝反關節方向反扭。

仲間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抵抗,猝然讓對方占了先機;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練家子,見過的血比沈攜獻過的血還多,瞬間便反應過來,一個金蟬脫殼,手已經滑了出來,人則退開兩步,淩厲的目光上下審視著沈攜,身體還保持著一觸即發的姿勢。

沈攜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球幾乎充血,直射在仲間身上的視線好像一道鞭子。仲間很熟悉這種氣息,是瘋狂和躁動。

一個演員,居然會有不錯的身手和危險的氣質。如果不能弄清他的目的,仲間覺得,就絕不該讓此人接近少爺。

趁著去買菜時候,仲間曾提醒過舒曠,沈攜突然的態度轉變非常可疑。

舒曠一邊好奇而又認真地對比左右手上托著的兩棵卷心菜,一邊胡亂點頭:“嗯嗯,有道理。”

“少爺,我認為不應該掉以輕心。”

“安啦,或許他心裏還是看我不順眼,只不過為了小愛才勉強跟我合作。”

“他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可是影帝級別的。”舒曠用手指左右戳了戳,還是比較不出兩棵卷心菜孰優孰劣,“仲間,你說選哪個好?”

“……”仲間掂了掂,掐了掐,挑了更新鮮的一個遞過去,“少爺,即便他想幫小愛,也不是非通過我們不可。他這麽特意接近,說不定真的別有目的……”

舒曠把卷心菜扔進購物車裏,“不用這麽草木皆兵。他一個大明星刻意接近我有什麽好處?我只是個沒混進圈子的小替身。”見仲間又要張嘴,他擺擺手,“只要對小愛有幫助,接受不就好了。別的不用再說了。”

舒曠態度堅決,但仲間也不會輕易轉變心思。那時他便下定決心,定要探一探的沈攜的虛實。

而沈攜在努力平覆自己。

自經歷那次的陰影之後,沈攜就去學了武術。他希望假如有一天再遇到類似的事,自己不會再像當時那樣,只能做徒勞無功的掙紮,而是像心目中的大哥哥一樣,強大而自信地打退所有不懷好意的人。但到現在為止,他再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危險。然而,仲間充滿侵略性的攻擊刺激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經;負面的情緒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爆發過後,他恢覆了理智。

仲間的眼神無疑在傳達一件事,那就是他所說的並不是玩笑,如果不照他的意思去做,他是真的會動手;現在只不過是小小地警告而已。

舒曠身邊竟然會有這麽危險的助理,而且,舒曠還相信他。

“你到底是誰?留在舒曠身邊有什麽目的?”剛剛是仲間在質問沈攜,而現在反了過來。

對這樣的問題,仲間冷冷地笑了。

“我自小和他一起長大;你有資格這麽問?”

沈攜握起了拳頭。

“認識的時間久,不代表不會對他不利。”

“那你呢?你這個陌生人突然費盡心機地接近他,不是更值得懷疑?”仲間忽然穩穩邁出威脅性的半步,“回答我的問題,你有什麽目的,要是不說實話,下一次就不只是被嚇一嚇這麽簡單!”

沈攜盯著仲間,兩秒之後,他突然勾著唇角笑起來。

“你不會這麽做。”

“什麽?”

“你不想讓舒曠知道。但如果你真的動手,動靜就太大了,會把舒曠吵醒。所以你不會動手。”

仲間沒料到囊中的獵物也能突然反咬一口,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不如說,現在應該由你來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就立刻大喊,把你做的事告訴舒曠。”

仲間手背上握出了青筋:“事後我有的是千百種方法報覆。”

“但就算你真把我弄死了,也於事無補。”沈攜毫不畏懼地迎接仲間的目光。

仲間冷笑起來:“很好,夠膽。可惜你料錯了一件事。我叫你不告訴他,不是怕他知道,而只是因為,如果他知道了,會心存愧疚。”

仲間坐在舒曠的房門外,當然是為了盡一個保鏢的指責,守夜。

他也會小憩,但訓練出的警覺性能讓他在發覺哪怕有一丁點不對勁的情況下立刻醒來。

舒曠入睡後,他才會在這裏;而當察覺到舒曠起床時,他又會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弄一弄被子,假裝睡過;就是為了不讓舒曠心裏難受。

“與放任一個危險的人在他身邊相比,讓他難受一會兒,這個代價微不足道。”仲間觀察著沈攜;這個演員聽說只有二十歲,但比他見過的許多更年長的人都沈得住氣。“最後一次機會,說,你突然接近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沈攜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你是保鏢。”他猜出了身份。這樣的身手,這種保護性的姿態,都是明顯的提示。舒曠的身世他一直沒有去問,沈程只提過“跟當地黑幫有關系”,但現在看來,這關系可能不一般。

“你一定不是第一次這樣對付舒曠身邊的人。”

沈攜下著結論。

他說對了。從小到大,帶著別樣目的接近舒曠的人就沒少過,仲間也多次暗中出手清理。不過,這些他沒有必要說出來。

而沈攜能夠理解。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對陌生人抱持著不信任態度的。

對方是盡心盡力保護“大哥哥”的人,那麽他也沒有必要報以敵視態度。坦誠有時候比隱瞞更有效。

“我是來報恩的。”

他將當年的事情簡要地說了出來。

仲間聽完,鷹眼在沈攜臉上掃視著;對方則回以一臉的坦然。

忽然,他坐回了舒曠的房門前,將剛剛落到一邊的毯子披回肩上,再沒有言語。

他跟舒曠一起長大;舒曠救了一個小孩,且曾在《四海風》劇組待了幾天的事情,他還有印象。這件事知道的外人不多,沈攜所說的也很容易查證,應該不是假話。

暫且可以相信。

沈攜明白這是一種默認的姿態,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剛剛他的手心一直捏著一把汗;仲間即便不是最令他恐懼的人,也是他見過最危險的。能夠從這樣的威懾中解脫,是一件讓人放松到脫力的事。

他很快想起了自己原先的目的:喝水。也好,這個時候,一杯水能夠讓他更快地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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