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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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選結束後，集訓周還沒開始前，舒曠回了一趟S市。
在那裏，老班說了一件事，帶他見了一個人。
S市之所以成為國內兩大影視圈之一，跟坐落在郊縣裏的古裝影視基地是分不開的；這個影視基地有從夏商周到民國時期的各種風格的建築，配套道具器材庫；附近村鎮裏的居民大多以當群眾演員為生計；每天至少有三四個組在這裏拍攝。
那天老班跟一個組拍攝的時候，註意到了一個人。這個人長相平凡，是個普通的中年大叔，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頭發半白，顯得有些萎頓。他已經站了半天，一直沒離開，遠遠看著他們的拍攝。
這個影視基地允許游客入內；門票收入也是基地的財源之一。在這裏隨時都可能碰見一個明星，為了看偶像而來的粉絲大有人在；而對影視劇拍攝過程感興趣的人也十分多。但這位大叔跟那些充滿好奇或興奮的游客完全不同，一臉忐忑不安；他時不時踱步，好像在猶豫著什麽。
就在老班考慮要不要主動過去詢問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自己走了過來。
然後他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他的孩子，一個被診斷出絕癥的小女孩，只有十歲，但醫生說，她只剩半年到一年的時間了。
他說，女兒特別喜歡武俠劇，自己一個人在醫院過家家的時候，特別喜歡扮演俠女，當俠女遇到危難的時候，會有一個俠客出現，打退邪惡的反派……
“我跟老婆攢有一點錢。”他拽著自己的褲腿，低著頭，有些拘謹。或許對自己節省下來的這筆錢不太自信，“我想讓她帶著美好的回憶……”這男人用力吸了吸鼻子，“……離開。”他乞求地看著老班，“能不能在這裏演一場戲，讓她圓一圓武俠夢？”
在老班去醫院探望那個帶著甜甜笑容的女孩之後，他做了決定，要幫那個女孩，也幫這一家人圓夢。
“場地可以租影視城，服裝道具這邊都有。不過我看了一下，他那筆小錢是不夠的，再說給孩子治病也要錢。”
“錢還可以想辦法，最麻煩的是誰來演。十歲也不算小了，那孩子又懂事早熟，不好糊弄。我們這些替身上動作可以，但讓我們演戲，肯定會被識破。而且這戲不能喊停，不能重演，還要應付突發情況，可不是一般人能應付得來的。”
“演員還不能太紅，要是被那孩子認出來，就露餡了。”
“我想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又有功夫，演戲又不錯，也沒在電視上露過面。你不是認識幾個國戲的同學嗎？要是能讓他們一起來就好了。”
最後，老班正色：“這件事對你沒什麽好處，時間精力花了，利是撈不著，連名也沒有。”這件事不能求助媒體，也不能對媒體曝光，因為有可能會被那女孩子看到相關報道，“也就是我這麽一個想頭，你可以不答應。”
舒曠瞪大眼睛：“老班你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扶危濟困，才是俠義本色！”
“……舒曠，錢的問題好說，但是……這場戲，你還是別演了。”
打電話給趙捷，對方卻潑了一頭冷水過來。
“你們只考慮了過去，有沒有想過，以後呢？那女孩回去繼續治療，可能有半年到一年時間，說不定還會更長一點。在這期間，要是她從電視上看到你們呢？”
舒曠瞪著眼睛。他的確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就不說別的了，你不是要參加《慧演英才》麽？要是進了決賽，就要在電視上直播了。以銀狐臺這個平臺的號召力，還有他們準備力捧的架勢，這個節目的關註度不會低。”趙捷語重心長，“你敢保證自己不會進最後決賽嗎？就算是不進決賽……最長預計可是一年時間。一年時間，發生什麽都有可能，一個新人的爆紅在演藝圈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你不能保證自己絕對不參加任何演藝活動吧？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要是之後自己被認出來，小孩的夢破碎，你肯定會很難受很自責。所以，不要參加。”
“可是……”
“過意不去的話，可以出些錢。聽你的描述，小女孩家裏也不富裕，我們在經濟上提供幫助，至少可以在改善改善她的生活，甚至是換一種效果更好的療法，延長她的生命。”
舒曠沈默了很久，終於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謝謝你。還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一頭熱地弄下去，反而讓小愛傷心，就糟糕了。”
可是，還是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
他又聯絡了不少朋友。
“有沒有那種一年半載內不會上電視，演戲演得好，又能真身表演武打動作的新人？”
裴元蔡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眉毛揚得老高，脫口差點想說小祖宗你腦回路又轉到哪裏去了。等聽明白了來龍去脈，他只能搖頭。
“很難找。武戲好演技不錯的新人，不是沒有，但未來的事，誰說得清楚？就算是問別人，估計回答也差不多吧。”
“所以我就帶著這個疙瘩來了。”舒曠笑著說。他現在的表情不像是心裏有疙瘩，“後來我想通了，如果這次我沒走到決賽，那說明自己的實力還不夠。既然實力還不夠，那麽著急在電視上露面幹什麽？”
雎微樓張大桃花眼：“你打算，如果進不了決賽的話，就去幫那個女孩子，並且在她去世前都不參加演藝活動？”
“嗯！”舒曠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著光。
“等等，你們經紀人會同意？”
“嘿嘿，”舒曠狡黠地一笑，“當初新天際跟我只簽了半年的合同，到期之後我不續簽就好啦。”
“你真是……”雎微樓扶著額頭考慮了半天，始終沒想出合適的形容詞，只好把進入腦海的第一個詞說了，“真是傻！”
“好，你不傻。難道你認識符合條件的人？還是說你還有更好的方法？”
“不認識，想不出。但是為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做到這種地步，還不傻？”
“誰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舒曠拿著手機在對方眼前晃了晃，上面的女孩子笑容甜美可愛，“如果是陌生人，她怎麽會在我手機裏？她叫小愛，今年十歲，最愛吃蘋果和包子。你看，這不就相識了？”
他看著屏幕微笑了起來。
雎微樓覺得，這樣的笑容，真是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燦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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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裏，老班說了一件事，帶他見了一個人。
S市之所以成為國內兩大影視圈之一，跟坐落在郊縣裏的古裝影視基地是分不開的；這個影視基地有從夏商周到民國時期的各種風格的建築，配套道具器材庫；附近村鎮裏的居民大多以當群眾演員為生計；每天至少有三四個組在這裏拍攝。
那天老班跟一個組拍攝的時候，註意到了一個人。這個人長相平凡，是個普通的中年大叔，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頭發半白，顯得有些萎頓。他已經站了半天，一直沒離開，遠遠看著他們的拍攝。
這個影視基地允許游客入內；門票收入也是基地的財源之一。在這裏隨時都可能碰見一個明星，為了看偶像而來的粉絲大有人在；而對影視劇拍攝過程感興趣的人也十分多。但這位大叔跟那些充滿好奇或興奮的游客完全不同，一臉忐忑不安；他時不時踱步，好像在猶豫著什麽。
就在老班考慮要不要主動過去詢問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自己走了過來。
然後他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他的孩子，一個被診斷出絕癥的小女孩，只有十歲，但醫生說，她只剩半年到一年的時間了。
他說，女兒特別喜歡武俠劇，自己一個人在醫院過家家的時候，特別喜歡扮演俠女，當俠女遇到危難的時候，會有一個俠客出現，打退邪惡的反派……
“我跟老婆攢有一點錢。”他拽著自己的褲腿，低著頭，有些拘謹。或許對自己節省下來的這筆錢不太自信，“我想讓她帶著美好的回憶……”這男人用力吸了吸鼻子，“……離開。”他乞求地看著老班，“能不能在這裏演一場戲，讓她圓一圓武俠夢？”
在老班去醫院探望那個帶著甜甜笑容的女孩之後，他做了決定，要幫那個女孩，也幫這一家人圓夢。
“場地可以租影視城，服裝道具這邊都有。不過我看了一下，他那筆小錢是不夠的，再說給孩子治病也要錢。”
“錢還可以想辦法，最麻煩的是誰來演。十歲也不算小了，那孩子又懂事早熟，不好糊弄。我們這些替身上動作可以，但讓我們演戲，肯定會被識破。而且這戲不能喊停，不能重演，還要應付突發情況，可不是一般人能應付得來的。”
“演員還不能太紅，要是被那孩子認出來，就露餡了。”
“我想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又有功夫，演戲又不錯，也沒在電視上露過面。你不是認識幾個國戲的同學嗎？要是能讓他們一起來就好了。”
最後，老班正色：“這件事對你沒什麽好處，時間精力花了，利是撈不著，連名也沒有。”這件事不能求助媒體，也不能對媒體曝光，因為有可能會被那女孩子看到相關報道，“也就是我這麽一個想頭，你可以不答應。”
舒曠瞪大眼睛：“老班你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扶危濟困，才是俠義本色！”
“……舒曠，錢的問題好說，但是……這場戲，你還是別演了。”
打電話給趙捷，對方卻潑了一頭冷水過來。
“你們只考慮了過去，有沒有想過，以後呢？那女孩回去繼續治療，可能有半年到一年時間，說不定還會更長一點。在這期間，要是她從電視上看到你們呢？”
舒曠瞪著眼睛。他的確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就不說別的了，你不是要參加《慧演英才》麽？要是進了決賽，就要在電視上直播了。以銀狐臺這個平臺的號召力，還有他們準備力捧的架勢，這個節目的關註度不會低。”趙捷語重心長，“你敢保證自己不會進最後決賽嗎？就算是不進決賽……最長預計可是一年時間。一年時間，發生什麽都有可能，一個新人的爆紅在演藝圈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你不能保證自己絕對不參加任何演藝活動吧？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要是之後自己被認出來，小孩的夢破碎，你肯定會很難受很自責。所以，不要參加。”
“可是……”
“過意不去的話，可以出些錢。聽你的描述，小女孩家裏也不富裕，我們在經濟上提供幫助，至少可以在改善改善她的生活，甚至是換一種效果更好的療法，延長她的生命。”
舒曠沈默了很久，終於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謝謝你。還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一頭熱地弄下去，反而讓小愛傷心，就糟糕了。”
可是，還是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
他又聯絡了不少朋友。
“有沒有那種一年半載內不會上電視，演戲演得好，又能真身表演武打動作的新人？”
裴元蔡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眉毛揚得老高，脫口差點想說小祖宗你腦回路又轉到哪裏去了。等聽明白了來龍去脈，他只能搖頭。
“很難找。武戲好演技不錯的新人，不是沒有，但未來的事，誰說得清楚？就算是問別人，估計回答也差不多吧。”
“所以我就帶著這個疙瘩來了。”舒曠笑著說。他現在的表情不像是心裏有疙瘩，“後來我想通了，如果這次我沒走到決賽，那說明自己的實力還不夠。既然實力還不夠，那麽著急在電視上露面幹什麽？”
雎微樓張大桃花眼：“你打算，如果進不了決賽的話，就去幫那個女孩子，並且在她去世前都不參加演藝活動？”
“嗯！”舒曠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閃著光。
“等等，你們經紀人會同意？”
“嘿嘿，”舒曠狡黠地一笑，“當初新天際跟我只簽了半年的合同，到期之後我不續簽就好啦。”
“你真是……”雎微樓扶著額頭考慮了半天，始終沒想出合適的形容詞，只好把進入腦海的第一個詞說了，“真是傻！”
“好，你不傻。難道你認識符合條件的人？還是說你還有更好的方法？”
“不認識，想不出。但是為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做到這種地步，還不傻？”
“誰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舒曠拿著手機在對方眼前晃了晃，上面的女孩子笑容甜美可愛，“如果是陌生人，她怎麽會在我手機裏？她叫小愛，今年十歲，最愛吃蘋果和包子。你看，這不就相識了？”
他看著屏幕微笑了起來。
雎微樓覺得，這樣的笑容，真是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燦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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