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臺側面的主持人吃吃笑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攜拋棄以往認真嚴肅的形象，徹底玩開了。就沖這點，這期《百變秀》收視率一定大漲。至於接下來要怎麽收場，也輪不到他操心，節目導演和策劃他們在傷腦筋呢。

傷腦筋的人還有舒曠。

不是只要當一根電線桿杵在這裏就OK的嗎？怎麽突然就中槍了？這發展不太對啊！

還有！小舒子是怎麽回事！這個一聽就像太監的名字是怎麽回事沈攜你這是故意惡心我是吧我跟你沒完！

舒曠第一反應就是打回去，不行會把人打殘的；第二反應，罵回去——

然而，但是。

“你這次的任務是觀察學習，保持低調。記住，不要出風頭。現在還不是時候，貿然行動反而有害。”他出發之前，裴元蔡這麽叮囑過。

裴經紀是專業的，他說的話一定有道理。

所以，要低調，低調！就算很想狠狠揍這張臉一拳，也要忍住！

沈攜深情的微笑裏藏著興味。想想從初識到現在，他還沒成功地讓舒曠吃癟過，今天這麽隨性一擊，卻是看到了舒曠呆楞的神色。

好在這是一個錄播節目，就算出了紕漏，節目組也能通過後期制作找補回來；再不行就補錄重錄；如果是現場直播，他絕對不會這麽玩。

他心裏很明白，現在這種狀況，已經跟演技沒有關系了，純粹是意氣用事；這跟自己原先的打算完全不一樣。但奇怪的是，他心裏不只沒有懊惱，沒有後悔，反而還充滿了期待。

舒曠，你能給我帶來驚喜嗎？

一滴水從舒曠的臉頰滑落。

沈攜吃了一驚，順著水痕看去。舒曠那雙平常總亮閃閃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哭了？

情感積蓄好快，眼淚說來就來。沈攜自問不是做不到，但舒曠的速度還是值得讚賞。

舒曠抽了抽鼻子，帶著濃重的哭腔開口：“殿下，我不能拖累你，你還是忘記我吧！從此以後，再也不見！”

說完掙脫開來，掩著面，風一般跑出舞臺了。

沈攜幾乎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

什麽……什麽！就這麽直接逃了？

雖然這次並非他精心準備，而是突然興起，但是一拳落空的感覺沒什麽不同。

這家夥擅長的技能其實是逃跑吧？第二次了！

節目導演如蒙大赦，差點想拜謝舒曠；抓住這個時機，他立刻讓主持人上臺宣布這個小節結束，全體休息。

說是全體，這其中並不包括導演策劃組；他們還得立刻商量待會兒怎麽把事情圓回來，讓劇本繼續呢。

沈攜可真是給他們找了大麻煩，偏偏他也是照他們的規則玩的。皇後出軌，他沒否認，只不過拉了另一個臨時演員玩，而且理由編得十足圓，他們能說什麽？就算想說什麽，也要掂量掂量沈攜在娛樂圈裏的分量。

話說回來，為什麽會拉那個人？

他隱約想起來，沈攜答應來《百變秀》的條件是提攜一個人上節目，因為只是個沒臺詞的臨時演員，制作人朱廣琛打聲招呼就塞進來了，導演也不知道詳情。這時聯想起來，不免有些八卦。

難道就是這一個？他和沈攜是什麽關系？回頭跟老朱打聽打聽。

舒曠一路跑到後臺才停下來，眼裏的淚早就收得不見蹤影。

回憶一下剛才的表現，他覺得很滿意：完美地實現了裴經紀“低調”的囑咐。當然按照現在這劇情發展，接下來他大概也沒上場機會了。反正裴經紀的要求是觀摩學習，在後臺也能做，嗯！

隨著休息時間的開始，舞臺上的人都退了下來。好幾個臨演一邊回休息室一邊沖著他眨眼、和他拍掌，再打趣兩句；這些都是和他剛剛混熟的，只覺得舒曠是被隨手拉去當炮灰了，沒多想。

“舒曠！”

周自鳴可不同。開演前沈攜的助理到臨演休息室找誰，現在已經很明顯了。他恨得牙癢癢，出聲叫住舒曠的時候，表情幾乎扭曲。

沈攜也徑直下了舞臺。他當時真想不理會什麽節目組的規定，直接找上舒曠；但理智阻止了他。再怎麽大牌，尊重節目組也是很重要的，否則遲早會因為難以合作而被業界拒絕。

不過，如果是在下舞臺的時候說兩句，也不能算破壞規矩。

雖然他現在還沒想好要說什麽，但是不損這家夥兩句，他咽不下這口氣。

緊隨著他的是鐘華。他可是在臺上被沈攜的敬業態度激勵了，結果偶像主動打破面具，上演大反轉，這種落差感不輸沈攜現在的心情。

或許是看到沈攜平常那種難以親近的氣質突然轉變，而他本來膽子就大，他這小資歷突然腦子一熱，兩步上前套近乎：“沈前輩，你這不是坑爹嗎……”

沈攜腳步沒停，視線沒移，只說：“是麽。”

但鐘華已經很滿足了：“我還以為前輩會堅持角色到最後——”忽然他的話像是被凍住一般，說不出口。

沈攜轉頭淡淡的一瞥中帶著明顯的警告。

不要煩我。他分明是這麽說的。

鐘華僵著表情停下腳步。自己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沈攜有所轉變啊！那是錯覺，不，根本是被沈攜的演技騙了吧？

實際上沈攜當時真的是本色畢露；已經很久沒有在工作中出現私人狀態了。不過，反省可以待會兒再做。他現在關心的是能不能趕在舒曠回休息室前截住他，所以用了點演技將妨礙物體給嚇走。

拐到後臺，看到那個熟悉身影還在原地，他微微一笑，加快了腳步。

“你說什麽？”

舒曠的聲音拔高了調，胸口急促起伏，緊攥的拳頭和瞪大的眼睛，在在顯示他的震怒。

發生了什麽事？沈攜不自覺停了下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舒曠，這種生氣到骨子裏的舒曠；即便是第一次見面時，舒曠嚷嚷著要伸張正義，也不像現在這樣。

沈攜忽然確定一件事，雖然舒曠在表演中不時展現出狠戾的氣質，但那都不是他，而是真真切切的表演。只有現在這個模樣，才是他的本色。

雖然有怒火，但沒有煞氣。

“剛才的話你再重覆一遍？”

舒曠緊抿著嘴，向前跨了一步。

與他對峙的人仍保持著帶刀侍衛的打扮，但氣勢上卻比侍從裝扮的舒曠矮了一截。沈攜不認識他。

“我說你是靠賣屁股給人上位的鴨！”

沈攜臉色微變。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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