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啊？”直到對方看清對方，嫌棄臉的舒曠右手揮啊揮作趕人狀，“不聲不響地溜進我屋子是想嚇死人麽——”突然他瞪大眼睛，整個人蹦了起來，“你你你，該不會是我爸叫你來的吧？他他已經知道我在這了？”

那人搖頭，“舒老還不知道。是幫主派我來的。”

舒曠長出一口氣，“還好還好。”

他這次回國，說是離家出走也不準確；是光明正大地來，打的是熟悉故土的旗號。他爸爸對他的想法很是支持。雖說自小家裏對文化教育從不落下，可是對老一輩來說，原汁原味的華夏文明還是在故土，是揮之不去的鄉愁。兒子有心親近，他怎麽會反對？

現在舒曠爹還以為自家兒子是在老家待著，打理祖產呢；誰能想到他不務正業地跑到S市來當演員？

心思一放松，舒曠就好奇起來，“派你來幹嘛？有任務？”

“嗯，貼身保護少爺的任務。”

舒曠跟踩了彈簧似的：“保護我？還貼身？沒有搞錯吧？有必要嗎？”

那人更加堅定地搖頭：“沒搞錯。有些想對付我們幫的人，可能會對少爺不利。”

“等等，以前也沒見有人這麽保護我啊？”

從小到大，他上學玩鬧全不帶耽誤的，從沒覺得自家與別人有什麽不同，最多是家裏錢多了點，圍觀械鬥圍觀多了點，槍支摸得多了點。他父親即便是美國華人黑幫大佬，那也是以前的大佬，洗白都洗了多少年，就算跟幫派的關系還是藕斷絲連，但明面上已經是個華人實業家，要是回國都還算是政協的統戰對象呢。

“因為少爺以前一直在我們的地盤上。”口氣像吃青菜蘿蔔。

“……那回國在老家也沒有貼身保鏢啊！”

“因為那也是我們的地盤。”

“騙人！”就算是他沒參與過“那方面”的事，他也知道，國內的環境跟美國不同，黑社會很難像在美國一樣囂張。

“嗯，少爺英明。”

“……感覺根本不像在誇人！”

“是在誇少爺。”用力點頭以示肯定。

舒曠撇著嘴盯著那張棱角分明卻十分面癱的臉。

“所以到底為什麽要搞貼身保護這一套？”

“‘庫拉格’最近動作很多，對付我們的意圖很明顯。他們想吞掉……”

“停！”舒曠打了個暫停手勢。以前懵懵懂懂的就算了，現在的他心裏門兒清。不打算參與的事情，最好就是連聽都不要聽，“總之就是那個什麽打壞主意了？”

“俄羅斯裔的幫派一向崇尚簡單粗暴有效。就算隔了太平洋，也不能低估他們的危險性。舒老那裏也已經加強了保護。”

“我的身手你也清楚，可以自保啦。”舒曠郁悶地說。

“但少爺沒有傷過人，”這個遠渡重洋而來的黑西服，嘴角忽然出現一絲輕微的笑意，“沒有真正跟危險打過交道。”看著舒曠無奈的表情，他又斂起笑容，“請少爺放心，我不會妨礙你的事情。請不要讓我不能向幫主交代。”

舒曠撓了半天頭，終於投降：“哎呀隨你了隨你了。不過客房你自己收拾！”

飛屋唱片的前臺沒有輪換，還是小林小婷。見了舒曠，她們笑容滿面地打著招呼：“果然試鏡是在今天吧？”今早一拿到試鏡名單，她們就先找起了舒曠的名字。

舒曠朝她們眨著眼睛，比出大拇指來。簽到手續很快辦好，他才要進去，小婷疑惑地攔住跟在後面的人：“這位是……”

“哦，他叫仲間，是我的……呃，助理。”

墨鏡西裝男點點頭，補充：“貼身助理。”

小林小婷面面相覷，且不說這私人保鏢的架勢，昨天來的時候不是還沒助理嗎？何況，給一個沒什麽名氣、還要參加不知名MV試鏡的小演員配個助理？這是哪家演藝公司啊？也太財大氣粗了吧？

“這個……原則上只有本人能進去……”

“原則上？”仲間脫下墨鏡，殺氣騰騰地目光直直向兩個小姑娘射過去。她們哪被真正危險的人物這麽緊盯過，背後都出了一層冷汗。

“實實實際上，當然可以通融了哈哈，哈哈……不過請、請務必不要跟進片場。”

仲間認真點個頭，走向皺著眉頭等他的舒曠。後者不滿地嘟囔：“好好的幹嘛嚇女孩子？片場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啦，趁我試鏡的時候你可以到附近逛逛街買點衣服嘛。瞧你這身打扮！就差跟人說‘我是黑社會’了。”

仲間若有所思：“少爺說得有道理。”

“有道理吧？”舒曠眼睛一亮，“趕緊去買衣服吧！”

“不，還是保護少爺重要。”

“那那你要什麽時候才能換一身啊？”

“回去網購。”

“……”舒曠停下腳步，兩爪子扒到對方肩膀上，“我服了你了！網購就不怕尺寸不合嗎？等試鏡完我陪你去買！就這麽說定了。”

“不妨礙行動就可以了，尺寸不要緊。”

舒曠比比自己，“記住，你以後是我的助理，貼身的那種哦！你要是穿的亂七八糟的，那可是在丟我的臉。”他一拍肩膀，“放心吧，你的衣服包在我這個時尚達人身上！”

仲間的目光落在舒曠那一身他不能欣賞的城鄉結合部上，突然覺得時尚堪憂。但是——

“嗯，都聽少爺的。”

等待試鏡的人已經來了不少，三三兩兩地坐在墻邊的兩排凳子上。舒曠是個不安分的主，東張西望，左看右探。

他的舉動卻沒顯得突兀；此時有人滿頭大汗，十分緊張，也有人老神在在，不知是經驗豐富還是自信十足。口中默背著什麽，做最後準備的人有，打開手機玩游戲打發時間的人也有。

舒曠正想著找旁人聊聊天，忽然聽到背後一陣風聲，隨即是女孩子的呼痛聲。

舒曠忙轉回去，只見仲間扭著一個姑娘的手。

“啊！秋眸是你！”舒曠驚呼，趕緊叫仲間，“快放開放開。”

仲間一聽是熟人，便依言放開，一副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站好，把周圍投來的視線全都當作不存在。

秋眸可沒有這麽好的心理素質，揉著手腕先是抱怨自己不過是想偷偷拍拍舒曠肩膀來個驚喜結果喜沒了驚是自己的了，接著趕緊拉著舒曠躲到墻角另一頭，以免慘遭圍觀。見罪魁禍首也坦蕩蕩地一起來，她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人怎麽還敢跟來！”

“呃……”舒曠皺著臉道歉，“真對不起，他是我的私人助理啦，反應有點過了，出手那個有些重……”

“助理？”秋眸吃了一驚，“你公司給配的？”

“沒有，我自己帶的。”

秋眸更吃驚了：“自己帶……你家很有錢？”

“啊？差不多吧。”

小姑娘五味雜陳地打量舒曠一身鄉土氣息打扮，那表情跟先前得罪他的仲間的腦內簡直一模一樣。

她定了定神，湊近舒曠耳朵，“就算自己帶，也不能帶這種精神不穩定的啊！”

舒曠忍著笑：“不是啦，他那個啥……童年受過一點刺激，被人瞧瞧靠近的時候會反應強烈，其他時候都很正常，真的。”抱歉了仲間，為了不讓你被當成神經病，只好犧牲一下你的童年了。

一聽這話，也不知道腦補了什麽悲慘故事，秋眸一臉同情憐憫別說了我都懂：“原來如此……抱歉哦，我不該提起的。”

舒曠繼續偷笑：“倒是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哎呀，我在這裏實習呀。”秋眸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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