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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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才在美國待了四年，就連怎麽寫中文字都忘了？”老班鼻子裏噴著粗氣，眼看是要動手修理這數典忘祖的家夥了；舒曠連忙擺出防禦姿勢。
“那啥，我在美國待了二十五年啊……”
“……你不是去留學嗎？”
“不……我在那邊出生的……呃，我沒說過嗎？”
“沒說過！”
於是舒曠帶了一大沓小學習字教材回家，由老班的小兒子友情提供。
於是這個名叫《暴風雨戀人》的劇組就多了一個青年拿著小學生練習本一筆一劃練字的風景；路過的群眾無不紛紛側目。舒曠以大無畏姿態不為圍觀所動；過了半晌終於有一位阿姨嘆著氣留下了十塊錢。
“長得挺俊的……可惜了。”
不阿姨你誤會什麽了！舒曠咬著筆頭，很憂傷。
也不能怪他，從小到大家裏都講普通話，平常看點中文報紙上中文網站什麽的也還行，所以對話閱讀無障礙，可需要寫字的時候不多。就他這水平，在ABC裏已經相當不錯了，更多地是父母用中文說話，孩子用英文回答。
——你最拿手的是什麽字？
——當然是我的名字了！
老班看著很有巨星風采的鬼畫符簽名，表示不想再跟他講話。
可惜沈多多不在，不然可以一起練。
轉為市內場景之後，沈多多和沈攜的戲份就都沒了，他們也離開了劇組。
兩人都是客串回憶殺。沈多多飾演的小羽的父母在那次登山中意外去世，二十年後他長大，發誓要奪回父母被搶走的產業，向兇手覆仇。舅舅也變成了中年大叔，沒沈攜什麽事了。
好在沈多多已經把手機號給他了。舒曠拿到紅色ID卡就跟立刻電話報喜。
“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感覺不會再愛了。
“小曠，別寫了，活兒來了。”
“立刻馬上！”舒曠一跳而起。其實他早就煩練字了。
這一幕是女二號從樓梯上滾下來。
前情提要：
“我知道的！在你心裏，我永遠都比不上他！你甚至可以為他送命！”
“不……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
“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你騙我！他親口承認過，你們的關系和朋友不一樣！”
“這……”
女二號掩面哭泣跑出來，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而失足滾落。
舒曠瞄了幾眼劇本，確定跟女二號演對手戲的是男二號，確定他們嘴裏說的“他”是指男一號。
感覺，不太對。
男二號你爽快說一句“其實他是我弟弟”會死嗎！會嗎！
以及女二號你穿那麽高的高跟鞋不掉才怪。舒曠對著面前這雙大紅高跟嘆氣，覺得待會兒很可能自己不是假裝滾落而是真的會滾落。
老班在旁邊見他皺眉，拍他腦袋：“笨蛋，沒看到演員穿的是婚紗嗎？根本看不到鞋子。你不穿不就行了。”
“老班英明！”
本來就是因為婚紗比較大，可以混淆男女身形，179的他才能替女二號的。
前面的對話先過了一遍，女二號做足了表情哭泣著沖出來，吧唧一腳踏歪，一聲尖叫……
真是真摔啊！
舒曠靠的最近，說時遲那時快箭步沖過去踩著弓步把人給接住，才避免了一場慘劇。
就說高跟鞋會闖禍嘛！
女二號餘悸未消，臉色刷白，嘴唇抖著只送了“謝謝”倆字，就一旁休息去了。
雖說是演員的災難不過卻是導演的福音。看了一遍拍攝的鏡頭，導演非常滿意這樣的真實發揮。
“後期把接人的地方剪掉就行了。替身準備！”
難得婚紗頭紗可以擋住許多東西，平常可能受條件限制不能戴的護膝護肩都能戴上；老班愛護小犢子以人為本，導演當然也不會有意見。
做好充足準備，舒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袋裏開始反覆想象自己要完成的動作。
集中精神，將腦海中的動作推進到細節。一遍一遍重覆直到完善——
好了！
他點頭示意，導演一聲令下。
他腳一崴，身子一縮，咕咚咕咚滾下了樓梯。
“Cut！很好！”導演是個笑瞇瞇的小胖子，這會兒眼睛更是只剩一條縫兒了，“小夥子不錯嘛，懂得模仿演員的動作。”
那個一腳塌歪的動作本在預計之外，導演也不奢求替身演員能註意到，反正滾下去之後剪剪鏡頭就能接上了。舒曠註意到這樣的細節，是個驚喜。這樣一來，銜接也會更完美一些。
見舒曠笑容滿面地回了個敬禮動作，導演也笑呵呵地，到攝像機那兒看實際效果。
“嗯？”
老班在旁邊聽著有點緊張：“怎麽了？出問題了嗎？”
“不不，效果很好，這條過了。”
幾乎一模一樣。依照導演的想法，即便替身註意到崴腳的動作，也不可能完全模仿到位；有一些角度看上去相同就可以了。沒想到幾個機位看下來，肉眼都看不出差別來。
這小子的觀察力和身體控制能力相當好啊。
導演看了看正在跟同事擊掌的舒曠，心中暗自點頭。臉長得也相當好。或許值得拉一把。
拍攝告一段落，導演把老班叫來，問了舒曠相關的情況，心裏有了點譜。
“小曠啊，聽說你準備參加初級演員考試？”
“啟奏陛下，正是如此！”
小胖導演被逗得噗嗤一笑：“聽說你的筆試遇到困難了？”
“呃……是……”
“其實，這個考試全部都是選擇題。”
“……”眼睛眨呀眨。
“…………”頭點啊點。
“我勒個去！幸好導演提醒啊，不然我得浪費多少時間！”
導演呵呵笑著伸手壓了壓，“先別急著高興，考試的內容你知道嗎？”
“就……表演基礎理論……”
“你好像沒有學過吧？”
“……知我者導演也！”拇指！
於是舒曠得到了三大本參考書目。
“知遇之恩無以為報，可是參考書目能不能薄一點……”
舒曠挑燈夜戰，無語凝噎。
除了初次接觸理論知識之外，舒曠還面臨一個重大的挑戰。
他高估自己的中文閱讀能力了。
看專業書籍畢竟跟上網瀏覽不同，他只覺得艱難晦澀如同天書一樣。後悔呀後悔，早知道要當武打明星還得學好文化，他當年一定嚴格要求自己……
結果，考試的日子步步逼近，直到最後一天，他也才啃完了一本書。
夜裏，他大義凜然地把三本書放到枕頭邊，義無反顧地睡了。
“看運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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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在美國待了二十五年啊……”
“……你不是去留學嗎？”
“不……我在那邊出生的……呃，我沒說過嗎？”
“沒說過！”
於是舒曠帶了一大沓小學習字教材回家，由老班的小兒子友情提供。
於是這個名叫《暴風雨戀人》的劇組就多了一個青年拿著小學生練習本一筆一劃練字的風景；路過的群眾無不紛紛側目。舒曠以大無畏姿態不為圍觀所動；過了半晌終於有一位阿姨嘆著氣留下了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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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怪他，從小到大家裏都講普通話，平常看點中文報紙上中文網站什麽的也還行，所以對話閱讀無障礙，可需要寫字的時候不多。就他這水平，在ABC裏已經相當不錯了，更多地是父母用中文說話，孩子用英文回答。
——你最拿手的是什麽字？
——當然是我的名字了！
老班看著很有巨星風采的鬼畫符簽名，表示不想再跟他講話。
可惜沈多多不在，不然可以一起練。
轉為市內場景之後，沈多多和沈攜的戲份就都沒了，他們也離開了劇組。
兩人都是客串回憶殺。沈多多飾演的小羽的父母在那次登山中意外去世，二十年後他長大，發誓要奪回父母被搶走的產業，向兇手覆仇。舅舅也變成了中年大叔，沒沈攜什麽事了。
好在沈多多已經把手機號給他了。舒曠拿到紅色ID卡就跟立刻電話報喜。
“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感覺不會再愛了。
“小曠，別寫了，活兒來了。”
“立刻馬上！”舒曠一跳而起。其實他早就煩練字了。
這一幕是女二號從樓梯上滾下來。
前情提要：
“我知道的！在你心裏，我永遠都比不上他！你甚至可以為他送命！”
“不……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
“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你騙我！他親口承認過，你們的關系和朋友不一樣！”
“這……”
女二號掩面哭泣跑出來，由於情緒過於激動而失足滾落。
舒曠瞄了幾眼劇本，確定跟女二號演對手戲的是男二號，確定他們嘴裏說的“他”是指男一號。
感覺，不太對。
男二號你爽快說一句“其實他是我弟弟”會死嗎！會嗎！
以及女二號你穿那麽高的高跟鞋不掉才怪。舒曠對著面前這雙大紅高跟嘆氣，覺得待會兒很可能自己不是假裝滾落而是真的會滾落。
老班在旁邊見他皺眉，拍他腦袋：“笨蛋，沒看到演員穿的是婚紗嗎？根本看不到鞋子。你不穿不就行了。”
“老班英明！”
本來就是因為婚紗比較大，可以混淆男女身形，179的他才能替女二號的。
前面的對話先過了一遍，女二號做足了表情哭泣著沖出來，吧唧一腳踏歪，一聲尖叫……
真是真摔啊！
舒曠靠的最近，說時遲那時快箭步沖過去踩著弓步把人給接住，才避免了一場慘劇。
就說高跟鞋會闖禍嘛！
女二號餘悸未消，臉色刷白，嘴唇抖著只送了“謝謝”倆字，就一旁休息去了。
雖說是演員的災難不過卻是導演的福音。看了一遍拍攝的鏡頭，導演非常滿意這樣的真實發揮。
“後期把接人的地方剪掉就行了。替身準備！”
難得婚紗頭紗可以擋住許多東西，平常可能受條件限制不能戴的護膝護肩都能戴上；老班愛護小犢子以人為本，導演當然也不會有意見。
做好充足準備，舒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袋裏開始反覆想象自己要完成的動作。
集中精神，將腦海中的動作推進到細節。一遍一遍重覆直到完善——
好了！
他點頭示意，導演一聲令下。
他腳一崴，身子一縮，咕咚咕咚滾下了樓梯。
“Cut！很好！”導演是個笑瞇瞇的小胖子，這會兒眼睛更是只剩一條縫兒了，“小夥子不錯嘛，懂得模仿演員的動作。”
那個一腳塌歪的動作本在預計之外，導演也不奢求替身演員能註意到，反正滾下去之後剪剪鏡頭就能接上了。舒曠註意到這樣的細節，是個驚喜。這樣一來，銜接也會更完美一些。
見舒曠笑容滿面地回了個敬禮動作，導演也笑呵呵地，到攝像機那兒看實際效果。
“嗯？”
老班在旁邊聽著有點緊張：“怎麽了？出問題了嗎？”
“不不，效果很好，這條過了。”
幾乎一模一樣。依照導演的想法，即便替身註意到崴腳的動作，也不可能完全模仿到位；有一些角度看上去相同就可以了。沒想到幾個機位看下來，肉眼都看不出差別來。
這小子的觀察力和身體控制能力相當好啊。
導演看了看正在跟同事擊掌的舒曠，心中暗自點頭。臉長得也相當好。或許值得拉一把。
拍攝告一段落，導演把老班叫來，問了舒曠相關的情況，心裏有了點譜。
“小曠啊，聽說你準備參加初級演員考試？”
“啟奏陛下，正是如此！”
小胖導演被逗得噗嗤一笑：“聽說你的筆試遇到困難了？”
“呃……是……”
“其實，這個考試全部都是選擇題。”
“……”眼睛眨呀眨。
“…………”頭點啊點。
“我勒個去！幸好導演提醒啊，不然我得浪費多少時間！”
導演呵呵笑著伸手壓了壓，“先別急著高興，考試的內容你知道嗎？”
“就……表演基礎理論……”
“你好像沒有學過吧？”
“……知我者導演也！”拇指！
於是舒曠得到了三大本參考書目。
“知遇之恩無以為報，可是參考書目能不能薄一點……”
舒曠挑燈夜戰，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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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估自己的中文閱讀能力了。
看專業書籍畢竟跟上網瀏覽不同，他只覺得艱難晦澀如同天書一樣。後悔呀後悔，早知道要當武打明星還得學好文化，他當年一定嚴格要求自己……
結果，考試的日子步步逼近，直到最後一天，他也才啃完了一本書。
夜裏，他大義凜然地把三本書放到枕頭邊，義無反顧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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