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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章大雪紛飛,白色傾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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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像一條狗了……”

55

被對方說‘救’,顏箬竹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腦海裏飄過一些場景。

她眸底清波流轉不知想了什麽,睇視身下人的眼瞳。忽得挑了挑眉,譏誚著上下掃射了一圈他凈白的身軀,道:“這就是你救人的方法?”

草,早知道昨天多占點便宜了!

池羽在心底默默為先前的君子行為而悲憤,面上卻掛起了慵懶隨意的笑,“不說昨天你從冰裏解凍出來全身冰涼入骨只差成了冰雕,還一直嚷嚷著‘好冷、肚子疼’直往我懷裏取暖,就我一大男人不惜清白給你暖身還給你換‘尿布’,你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感激?”

見她不語,他心底有些不爽。

這次算是狗血一把,體會了虎落平陽被犬欺的境地。

“你還是處女好吧,自己身體難道沒感覺?要不是為了幫你取暖,你以為我會大冷天的脫衣服,再忍受柳下惠的痛苦嗎!?”

顏箬竹額頭青筋突跳,手下的冰刀又不自覺又往下壓了壓。

池羽一滯,神情頓時懨懨,“昨天為了救你,殺了只變異蟒蛇。我身體被註了藥劑會有幾天的副作用而用不了力,不管你現在對我做什麽,我都反抗不了。如果你真覺得吃虧,那就殺了我。”

“昨天給你暖身子到淩晨,我一直沒休息好,現在真的很累……”說完,他閉上了眼,一副‘任你處置’的樣子。

顏箬竹不知道這人的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觀他沒有血色的蒼白面容,又想起自己醒來時,那道低低又噥啞的安撫聲,她抿了抿嘴角,化掉手中冰刀,隨手在他傷處一拂,就將傷口消了個幹凈。單手撐床,裹著獸皮從他身上下地,她反手一掀他身下的獸皮,就將那具光裸的身軀蓋住了大半兒,最起碼遮住了他的重點部位。

池羽動了動眼珠,沒有睜眼。

顏箬竹環視了下所處的洞穴,因為實在不大,裏面的東西一目了然。

除了一張石床,旁邊還有一個旅行包,洞穴中央有一堆燒成了灰碳的火堆,上面搭了個簡易木架,似乎是為了燒烤而用。一旁零零散散丟著些小工具和柴禾,再遠一點的地方,散落著碎開的好似冰晶一樣的東西,蜿蜒到洞口。

她往外走了幾步,佇立在洞口,就看到不遠處有只巨型雙頭蛇軟倒在地,樣子有些怪異,說不出哪裏奇怪,就是覺得極為不協。

天空中依然飄著雪花,比她昏迷前小了許多。

只不過之前她明明是在瀧水市任務,怎麽會到了這樣一片林地?

心底有許多疑惑,她需要一個人來解答。

正想回頭問床上的人一些問題,目光所及的地方促然出現一只幽藍並赤紅毛發的動物。

見它朝著洞穴的方向奔來,顏箬竹神情一凜,想從空間裏取出槍支,卻發現空間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她的索取,再取不出裏面的任何東西!

她眸子一沈,瞬間擲出幾把冰箭襲向野狼,被對方靈巧躲開後,立時向後退到洞內,單手撐地以洞穴口的大小化出一片水屏,將其結成冰門,而後單手化出一柄冰劍執於手中,在洞內擺出防禦的姿勢。

一番變故,讓她因明白了利用指上雙色條紋而衍變的水系能力的好心情,頃刻間跌入谷底。

冰的堅硬度她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抵擋下野狼的攻擊,在看到冰門外顯出那頭巨狼的身形時,她呼吸變緩,緊了緊手裏的冰劍。

“那是我兄弟……”

身後傳來的話語,讓顏箬竹一時間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直到看見那只巨狼蹲在冰門外使勁兒搖著尾巴,用一只爪子扒拉著冰門,發出低低的好似被拋棄了的哀嚎時,她才抖了抖眉,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你養的?”

“差不多,我當它是夥伴。”池羽看著半蹲在地上的人,目光游移在她的身上,在看到某處時,不自然地咳了咳,瞇眼道:“嗯……你那個漏出來了……”

顏箬竹疑惑不解,就見對方擡手指了指她的屁股。

小腹在此時痛了一下,下身隨之流出大量液體,她臉上倏忽一紅,下意識捂住後面,狠狠瞪向在床上裝無辜的人,咬牙,“閉上你的眼!”

池羽翹起唇角閉上眼,心情因為看到那抹桃花紅而好了起來。

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就不跟一個女人計較什麽了。

相對於池羽的好心情,顏箬竹的心情是愈來愈差。

不能用空間就沒有衛生巾,那她拿什麽來堵?看到被布條堵的地方,她心情覆雜難辨。若說這人救了自己,她信,只不過這種救法,她實在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了。

看了眼洞穴內的東西,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丟到床上人的臉上,擋住他的目光。化出冰刀將身上的獸皮割成類似衛生巾大小的模樣,把地上散落的自己還能穿的內衣褲一同清理幹凈,再用水洗了洗下身,穿上內褲,在上面墊上幾層獸皮,一套簡便的東西就這麽將就著用了。

“你好了沒……”池羽還沒嘟囔完,頭上倏然一亮,就對上一雙沈靜中透著凈澈的眸子,和她身上松松垮垮,看起來很是熟悉的衣服。

“……你好像穿得是我的衣服!”

“現在是我的了,當作你毀壞我衣服的賠償。”顏箬竹用一條長長的獸皮條當腰帶系在褲腰上,淡掃過表情不停變幻,最終卻笑得肆意歡快的人,蹙眉,“你腦袋進水了?”

“NONONO~~我是……噗哧……我是覺得你這麽穿很~~~很好看!”

“嗷嗷嗷~~~~~”

顏箬竹白他一眼,看向門口,“放它進來,你確定它不會攻擊我?”

“它叫幽狼,是只冰火雙系變異狼,智商很高,昨天就是它先發現你的。”

池羽很懂察言觀色,見對方的神情已經比最開始放松了不少,接著道:“它很喜歡你,救你大部分是因為它的要求。昨天晚上是它替我們守的夜,一大早應該是去給我們找吃的東西,現在回來你把它關在外面,它叫的很傷心。”

傷不傷心顏箬竹沒聽出來,倒是哀嚎的滲人度堪比憑吊死人。

她退到池羽的床頭,化掉了洞門口的結冰。

剎那間,一道藍色的影子躥入洞內。

“小幽——!”池羽的厲喝阻止了幽狼想要撲到顏箬竹身上撒嬌的動作,它在石床邊轉了幾圈,來回看了看兩人,耷拉下尾巴,垂頭喪氣走到一邊趴下,咕噥了幾聲,扭頭埋進自己的大尾巴裏,不理人了。

看到這麽人性化的動作,顏箬竹終於露出了一絲淺笑。

“洞口有它抓來的食物,你要餓了就先烤點吃,如果有什麽想跟我談,那就邊吃邊聊吧。”

池羽的聲音適時響起,正好應了她的想法。

“你不是累了嗎?”這倒不是顏箬竹好心,可在見到那麽一張白煞煞的臉時,她真怕這人下一秒就一命嗚呼了。

“女人,我還沒那麽脆弱。”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池羽彎著那雙鳳眸笑了笑,側撐起頭,“總歸要說,我現在也沒心思睡了,畢竟是在這樣一個朝不保夕的末世,倒不如趁現在大家說清楚,看看之後是各走各的,還是相互合作,你覺得呢?”

…………

一天前。

“嘭——”的一聲爆響,讓展逸辰沈目打轉了方向盤,猛地踩下腳下的剎車,控制著搖擺的車身,朝一旁的田地躥去。

“可惡——!”

下車檢查發現被凍壞再不能用的零件,展逸辰暴躁地踹了踹車身。

這段時間裏,他翻遍了整個瀧水市,沒有找到顏箬竹後,他又從瀧水市往周圍地界一點點擴散尋找。為了不耽誤時間,他每天只睡上兩三個小時,累了用晶核補充能量,渴了就抓一把路邊的雪吃下,可這麽久,他就是沒有發現她的一點點蹤跡。

每過一天,他的心情便會變得越差,變得越冷。

他一直告訴自己她沒有事,肯定還在某個地方,可這種自我安慰卻越來越不能滿足他的心理,甚至每次一想,心就會更痛一分。

狠錘上車頂,把頭埋在臂間,隱痛的雙眉和微微顫抖的唇瓣,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箬竹……你在哪裏……告訴我好不好……”

悲傷的情緒只渲染了片刻,他深吸口氣,霍然直起身,雙腿微蹲用力蹬向地面,繼續開始尋找。

他現在不能耽誤一分一秒的時間,不論如何,他都要找到她!

是夜,萬籟俱靜。

殺掉了一群變異喪屍後,他收好它們的晶核,不顧身上的傷勢迅速上到尋到的一輛越野車上,發動車子開出了這片修羅之地。

他不想耽誤時間,不想浪費精力。

就為了剛剛從夏清揚那裏,得到了自家女人的消息,他必須早點找到她!

雖然奇怪她為什麽會出現在距離瀧水市十萬八千裏的Y市地域,可有了消息也算是讓他這麽多天的失落和難過終於有了回轉,他一邊期盼著她的平安,一邊希望自己能夠再快再快一點!

“箬竹,等我!”

56

如煙如霧的天空積攢了厚厚的白色濃雲,偶有雪花飄落,點綴了遠山近林,恰似給這浮世添了些靜透和出塵。

顏箬竹穿梭在林間,發動冰錐擊中不遠處的一個灰團,被輕巧躲過後,她閃了閃眼,嘬唇吹起口哨,就見灰團拐了個方向的地方促然出現一只幽藍色的巨狼,毫不猶豫的阻攔了它的去路,伴著她接連發出的攻擊,一起捕獲了這只狡猾的風系猛兔。

“小幽,好樣的——!”

“嗷嗷嗷~~~”幽狼咧嘴吐出舌頭,一臉討好地蹭了蹭顏箬竹。

顏箬竹想到池羽總說這狼跟條狗一樣,今日一見果然。輕聲笑了笑,揉了揉它腦袋上軟毛,往不遠處的休息地行去。

看見靠在樹幹上沖他們微笑的人時,她撇撇嘴,一步步走近。

突然間,路過的樹幹上撲簌簌墜下一堆積雪,漫了顏箬竹一頭一臉。待她擡頭看去,只能看到已經躥出極遠的黑白雙色的松鼠背影。

可惡,又是這只搗蛋的松鼠!

“噗哧——”

顏箬竹拍打雪花的手一頓,朝發出笑聲的人投去警告一瞥,得到對方無賴似的表情後,丟他一記白眼,自顧撿起地上還殘留著體溫的動物屍體,走向早就準備好的篝火旁,熟練的剝皮去內臟。

將內臟留給幽狼,用水系清理幹凈肉後,將其架上烤架,不時轉動一下木棍,由著幽狼吃一口食物吐一口火焰,幫忙烘烤。

“咕嚕嚕……”

一旁燒著的野菜湯水一開,顏箬竹朝裏面丟了幾枚鳥蛋,發現聲音還沒有停下,她微微一楞,瞇眼看向一臉嬉皮笑臉的男人,挑眉。

“女人~我餓了~~~”

“你怎麽沒餓死?!”

“我餓死了你怎麽辦?我怎麽舍得丟下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在世,忍受這世間的荒蕪和寂寞……”

“謝謝,您老文藝了!我一個人會過得很好,不勞費心。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池羽表情瞬間變幻,隨後,勾了勾唇,笑嗔道:“你怎麽能這麽無情這麽冷血這麽沒良心呢~!”

“我就是無情就是冷血就是沒良心!”

臥槽,這到底是什麽對白,走瓊瑤路線了吧……次奧!!!

顏箬竹黑線了一把,狠狠瞪向池羽,“想吃東西就閉上嘴!”

不能使用空間,身上又什麽東西都沒,她不清楚這裏是哪兒,更不知道地形路線怎麽走。在池羽的一番說辭下,只能同意和他合作。

相處的這三天,因池羽身體不便的緣故,她一個人擔起了兩人一狼的大梁,好在幽狼常常能幫她做事,平日裏的行動不算麻煩,相比之下,最讓她頭疼外加惱火的卻是這個沒臉沒皮還總喜歡調戲人的妖孽!

想到還有一天就能走出這片林地,顏箬竹瞬間沈默下來。

池羽掃過正在“桀桀”怪笑的幽狼,無所謂地聳聳肩。除了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印象,這幾天,他約莫了解了不少這個女人的性格,典型的外冷內熱,但到底是個知道分寸的,也好在不是那種讓他討厭的嬌氣和自大的性格,兩人相處還算愉快。

她沈目顰眉,只低頭轉動手上的烤肉,和幽狼配合相得益彰。

他鳳眸彎彎,染上點點笑意。回過頭收了視線,輕揚起頭,看向凈白的天幕,幽幽啟唇,一道低啞慵懶如風過海砂的聲音,便穿透飄飛的雪花,綿延滌蕩在林間。

“人生在世能有寂寞幾何,孤荒歲月總伴淚水漣漣。

我寧願不曾在逆行的時光,回首看見你曾經的笑顏,

我寧願不曾在靜寂的夜晚,貪婪擁過你身上的溫暖。

……

哦~就這麽瀟灑的放手吧,讓我們只記住心中的美好~

哦~就這麽無情的放手吧,讓時間橫斷你我間的牽絆~

……”

一首從沒聽過的歌曲讓顏箬竹一怔,微微側頭,看向那個瞇眼清唱的人。

除了最初赤-裸相對,這似乎是她第一次正眼打量池羽。

按照傳統意義上的說辭,他應該是可以被形容為長得很漂亮的男人。眉眼精致,鼻梁挺直,薄唇微翹,輪廓均勻柔潤,五官俊美邪肆。一眼望去,浮動在他臉上的三分慵懶三分隨性,和著他紫色眸裏仿若夾雜了亙古久遠的深邃和蒼茫,讓人無端覺得身處在時光的夾縫中,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看來我唱得很得人心,女人你都聽楞神了啊~要不然一首歌一個吻如何?我還會唱很多歌曲啊,譬如說《求愛》啊,《你的第一次》啊,《赤-裸》啊什麽的~”

“……”

三道十字路出現在顏箬竹額角,她剛才一定是中邪了才會覺得這個人有種朦朧的神秘氣質!

盯上那雙總是呈現似笑非笑弧度的鳳眸,她蹙了蹙眉,轉移話題,“你有時間唱歌,不如先把地形圖給我畫好。明天走出這裏,我不希望跟睜眼瞎一樣到處亂轉,我們已經說好了,等你身體恢覆好後替我找到可以聯絡的工具,你我便再不相幹。”

手腕上的小型信號儀據池羽說在救起她時已經掉落,她不知道上面還有跟蹤儀,在聽到後想到展逸辰送她手鐲時的模樣,覺得有些對不住,但見耳釘和項鏈還在,便也接受了現實。

池羽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他也清楚她的底線到底在哪兒,所以不會把人惹急,聽了她的話後,便順著道:“當然,大家只是合作夥伴而已。”

…………

第二天,廝殺過一片招搖的蔓藤區,幽狼拖著木板上的兩人來到一處冰封的河床。

顏箬竹凝向看不到盡頭的河對岸,低頭對了眼地圖上的標識,回頭俯視靠坐在木板上閉目養神的人,“這河到底有多寬?你確定我們一過去,就能到達你說的三水縣?”

池羽幽幽睜眼,望向冰面,反問:“你是怕在過去的途中掉下去?”

顏箬竹沒想到他猜出了自己的意思,多看了他一眼,點頭。

這幾天天氣逐漸回暖,現在的冰層比不上當初的厚度,如果幾人一同過去,不知道這些冰面承不承得住壓力。

池羽哂笑:“你具有水冰兩系,就算掉下去也會沒事,只希望你能看在我們相處了幾天的份上,見到我掉下去時搭把手,讓我不至於死的太難看。”

“嗷嗷嗷~~”幽狼不滿兩人的忽視,嚎叫出聲。

“哦,對了,別忘了我家兄弟!”

俗話說得好,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池羽說過河是唯一的選擇,顏箬竹就算有些擔心,卻也只能上前。行了大半的路沒有出問題,她漸漸放下了一顆心,誰承想,那只陰魂不散的黑白松鼠竟然追著他們出了叢林,一下子跳到幽狼的頭上。

動物畢竟是動物,就算擁有了智慧,但比起人類來,還是帶了天生的獸性。

當松鼠跳到它頭上後,幽狼發了脾氣,直接躁動起來。眼見兩只就在冰面上開起了戰事,顏箬竹和池羽心頭一緊,連忙喝斥,卻一點用處也沒。

“喀拉”一聲脆響,讓兩人身形頓住,對視一眼。

待聽到“喀拉拉——”一連串兒破冰聲響起後,顏箬竹只來得及拉住池羽往旁邊還未乍裂的地方撲去,就見木板車並著車上的東西悶沈入裂開的河裏,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兩人看向采用狗刨式劃拉在水裏的幽狼和蹲在它頭上的松鼠,同時轉頭,決定眼不見為凈。

然而,很多時候不是他們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冰面一破層,周圍斷裂的地方的承受能力沒有之前的強,池羽到現在只能勉強起身,根本站不到一刻鐘,顏箬竹跪趴在地上帶著他一點點挪動,還沒挪開幾步,腳下的冰面便細碎的裂開許多道線,在幽狼和松鼠上來後,再一次乍裂開。

掉入水中的那一瞬,顏箬竹發誓要把那只可惡的松鼠烤了吃!

本能的拉住池羽的一只手,顏箬竹沈入水的瞬間凍結另一只空著的手,想要黏合住還未碎開的冰面。剛扒住一剎,那塊兒冰便因為承受不住重量又碎了一大片。

臥槽——!

“咕嚕嚕——”嗆了口水,顏箬竹連忙用力拉著池羽踩水在河面,深深呼吸了幾個來回。

見身邊的人安安靜靜什麽話都沒說,她還有些詫異,轉頭看去,就見他緊閉眼眸,牙齒上下打架,俊臉蒼白,顯得無助又可憐。

原來這人是個旱鴨子……

不過一般的旱鴨子落水都會掙紮和撲騰,沒想到他在這種時候還能不給自己添麻煩,只緊緊抓住她的手,顏箬竹對他的印象稍稍改觀了一些。

她剛想松手換成摟住帶他游動,對方的大手卻猝然用力捏住她的不讓掙開,就連那雙緊閉的眼睛都驀然睜開,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和顫意。

手上的疼痛,讓顏箬竹微動了動眉。

“你盡量放松身形,不要用力,摟住我的胳膊,我先帶你游到沒有碎冰的地方。”

池羽動了動眼珠,沒有出聲,卻聽話的照做了。

“小幽,到那裏!”她對幽狼指了個方向,自己也開始帶著池羽往那裏游去。

當他們游到冰面時,顏箬竹止住幽狼要上去的動作,先一步用手輕觸上冰,開啟最大範圍的異能,把三米內的冰層加固厚,這才幫池羽上到冰面,準備和幽狼一起上去。

突然間,她的腳腕處一緊,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被拉入了水下。

“女人——!”池羽一驚,趴到斷層處透過水面看下去,只見一只水母樣的東西正牽著長長的須,把顏箬竹往深水處拽去。

他臉色微變,對幽狼道:“小幽,你能下去嗎?!”

“嗷嗚嗚……”幽狼擺了擺頭,赤色的眸子顯出幾分無奈。

正當池羽糾結無力的時候,一直扒拉在幽狼腦袋上的松鼠滴溜溜轉了轉眼珠,在一人一獸驚異的目光中,跳入水中。

它搖擺著大尾巴,速度極快地潛到顏箬竹身邊,只微微動了動兩只小爪子,就揮開了想要纏上它的長須,而後一個滑步,呲著小尖牙,劇烈擺動起它的尾巴。

頃刻間,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渾。

池羽伸手在水裏劃拉了一下,就見水面“咕嚕嚕”冒出幾串泡泡,不過眨眼,裏面霍然竄出顏箬竹和小松鼠的腦袋——

幹凈整潔的房間內,坐著幾位正在談話的人。

直到樓下傳來鈴聲提示,其中一位中年男人才笑著站起身,跟另外幾人道:“既然到了時間,那就這麽說定,分配還是按照老樣子,希望之後還有機會合作。”

“林哥都這麽說了,那就這樣吧。”穿著灰褐色衣服的人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莫須有的灰漬,“我先去點收了,告辭。”

他一走出門,坐在裏面穿著一身暗紅色保暖衣的女人扯了下嘴角,隨之站起。

“幾位大哥,我也先走了,以後如果有合作就通知我。”沖幾人揮了揮手,她對站在身後一直沈默不語的少年道:“啞啞,咱們走!~”

直到兩人離開這棟別墅,坐上自己的車,女人才靠向車背,放松了神態。

睨了眼坐在身邊安靜如昔的少年,她勾唇道:“啞啞,把你知道的寫下來吧。”

少年聞言,從褲兜裏摩挲出一個小本子和筆,眼睛直楞楞看著前方,手下卻執起筆精準的將那人吩咐的東西一點點寫在了紙上。

若是細細觀察,就能發現,那少年的瞳孔根本沒有焦距,已然失明。

須臾,一頁紙就寫完了。

女人抽過紙張看了眼,啐口罵道:“就知道那些老貨一個個都是在裝腔作勢,心裏面凈TM想著怎麽占便宜,以為老娘好欺負嗎!”她眸子倏然閃過一絲陰鷙,對前排副駕的人道:“小涯,跟那邊的宋隊聯系上沒?我們的貨這次得了多少?”

“瑩姐,聯系上了,說三天後在五山鎮那裏見。”資小涯將一個電話號碼遞給後排的女人,接著道:“貨比之前少了5分之一。”

瑩姐倏然沈臉,“老娘早晚有一天要把他們全滅掉!”

開車回了村落裏的駐紮地,瑩姐下了車,掃向面容沈斂穩重的少年,對姿小涯道:“小涯,你帶啞啞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他今天跟著我費了不少精神力,明天你們再跟我一起出去活動任務。”

“好的。”

見瑩姐走遠,姿小涯對少年道:“你是想到外面轉轉還是回去?”

少年空洞的眼直直望向姿小涯的方向,不言不語了半晌,移開視線,邁起步子朝房間行去。

被那樣的眼一盯,姿小涯打了個寒戰。

雖然同為精神力控制者,但對方的精神力明顯比自己高了幾層,雖是他發現了這個少年並把他帶回駐地,卻也沒想過他會有這麽厲害的感知能力和控制能力,再加上一身冷冽的氣質和聰明的頭腦,他真懷疑自己的二十多年是白活了,連個孩子都比不了。

只不過到現在,他都存著些好奇。

這個少年到底為什麽會獨自流著血淚倒在雪地裏,還有他醒來後到底跟瑩姐談了什麽內容,能讓他一下子成了瑩姐的心腹。

一開始他以為這少年是個啞巴,可前些天他路過他房間時,明明聽見裏面傳來些微的聲音,雖然有些朦朧,但好像是……

……竹節?

當時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瑩姐,沒想到當天他就拿著一條紙張舉在自己面前,表情沈肆的可怕,讓他在看到上面的字時,立時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說出去。

回到房間,少年走到床上盤腿坐好,開始了精神力的進修提升。

箬竹姐,我一定會替你報仇!

57

暮色虛渺如紗,漸漸籠過整個天幕,本就沒有燈火的三水縣,再一次陷入詭秘的靜寂。

顏箬竹戳了戳篝火堆,透過漫飛在空中的星火,望向閉目靠坐在土墻一角的池羽。斂下眼睫,掃過縮成一團和幽狼相依相偎的松鼠,她自鼻息間噴出口好似嘆息的白氣。

池羽睜開透亮沒一絲混沌的眼,看向顏箬竹,“你有困擾。”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你不是累了,幹嘛不睡?”顏箬竹不答反問。

“呵呵,被人關心的滋味兒挺不錯~”池羽伸手烤了烤火,無視掉對方的白眼,笑瞇瞇道:“這點小打小鬧還折騰不倒我,就是腳上有點麻煩。”

池羽的腳上本來有傷,一直沒有恢覆一是沒有醫藥用品,二是天寒導致傷勢不容易愈合,結果還在白天的泅渡中沾了水,他雖不說,顏箬竹也知道那處肯定不太好。

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位於三水縣境內的一處小村落。

池羽身上的東西在過河的時候全部掉光,他們此刻真正成了身無分文的流浪者。至於那只松鼠,顏箬竹看在它幫了自己的份上,只打算把它趕走,沒想它會跟他們一路,到後來還貼著幽狼的耳朵不知嘀咕了什麽,便被幽狼接受,成了隊裏的一員。

眼見快要天黑,他們尋到這個村落,拾些柴禾,捕了幾只動物烤上吃掉,準備第二天再啟程,尋找能夠聯絡的信號通訊發電地。

顏箬竹擡眸看向一眼,“你說的離得最近的地方,大概需要多久能到?”

她心底是有困擾,而且一直反反覆覆來回想起。

過去的這半個多月,她消失了這麽久,她不清楚當時在瀧水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可以肯定,她和小軒被木蘭基地的人陷害了。而步奕的救援不知道有沒有成功,顏母和大家的情況更讓她心中憂慮。

這些天,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盡快聯系上大家,了解他們的現狀。

還有那個人……

她這麽多天沒能聯系他,不知道他會不會擔心,會不會焦急自己的失蹤……

“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去到那裏不眠不休需要2天。當然,其中不包括遇到喪屍或者其它特殊情況。如果找輛能用的車,就省事不少,大概半天的時間。但現在外面能找到的車幾乎都是殘品,還沒有汽油,所以……”

顏箬竹沈默片刻,倏然開口,“明天白天先到縣裏醫院藥店找些藥用。”

池羽眨眨眼,明白她是不想因為他而耽擱時間,卻還是暖了心房。臉上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狹長的鳳眸裏,滿是百花初綻的光華。

兩朵花開,各表一枝。

展逸辰披星戴月依著信號方位尋找顏箬竹,終於在一處山澗的小溪口,尋到了那個他曾經親自戴到她手上的鐲子。

在看到只有鐲子時,他黑如點漆的眸子霎時縮成一點。

滿目的黑色漸漸擴散在他的眼珠上,蔓延而後,成了兩個黑球。

“喀拉——”

那只精密儀器的鐲子,就這麽粉碎在他的手裏,落入塵土間。

“嘀嘀嘀——嘀嘀嘀——”

他衣領上別著的通訊器連番響動不停,原本緊繃中帶著顫抖的身軀滯了片刻,緩緩放松身形,閉上眼,點開了領間的通訊器。

“嗯?”

那頭傳來的沈悶又低啞的聲音,讓夏清揚蹙了蹙眉,頓了會兒,他才問道:“阿辰,你把信號接收器弄壞了?”

“嗯。”

看來是沒找到人。夏清揚本就不善言辭,不知該怎麽安慰對方,想了想,覺得讓邢飛調節氣氛最好,剛想點下桌邊的聯絡器,就聽那頭傳來展逸辰慣有的醇厚聲音。

“信號最初顯示出來的地點是哪兒?”

“埡口密林。”

夏清揚等了許久不見那邊回話,低頭瞅了瞅信號顯示‘還在通話中’,動了動眼珠。聽到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對進來的邢飛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派架CF-2過來。”展逸辰突然吩咐,“現在氣溫回升,冰雪開始融化,車輛和飛機都可以同行,派老三帶隊出來,沿我之前路上給你發送的B、C、D三個地點收集物資去,順便讓小飛跟機過來,我有事找他。”

“你……弟妹她……”

“我這裏有些線索了。”——

翌日,顏箬竹從小村落裏找了些繩子和木板,重新做了個簡易的光板兒‘雪橇’,在木板接觸地面的那面覆上一層光滑的冰,由幽狼拉著他們行在已經逐漸融雪的地上。

現在的天氣雖然已經回暖,但接連半個多月的雪天,還是讓目光所及的地方,都籠在了那一片輕輕淺淺的淡白中。

街道,房屋,樹木。

點綴著一切的雪白,配以原來的本色,變得靜雅又端莊。

甚至幾個月前異變後殘留下的血色和汙垢,都仿佛遠離世間,唯有眼前脫塵的靜美。

顏箬竹放眼望著鄉村小鎮上寧靜安雅的素色,突然覺得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早已離自己遠過千山萬水,過了幾度春秋。

“我在雪色的小鎮,看見一個美麗的姑娘,

她穿著長裙拿著羊鞭,趕著一群白色的雲朵~

……

哦拉裏拉裏拉裏餵~~哦拉裏拉裏餵~~

……”

帶著異地民謠風格的歌曲流淌在靜謐的景色中,顏箬竹不想耗費腦細胞去想池羽這家夥到底為什麽會唱這些,又或者發了什麽癲。

就那麽靠在板車豎著的冰椅上,看著眼前的美景,聽著歡快的歌曲。

沒有血腥,沒有殺戮,沒有喪屍。

一切,美好而安詳。

許久後,兩人再度回首這時的場景,已然物是人非,花開花謝。

…………

三水縣屬於Y市的邊陲小城,並不算大,加之一面臨水另幾面環山,交通不算發達,來往車輛極少,主要外出交通工具便是船只。

也許是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越接近縣城裏,所尋的物資反而越多。

一連幾天都在吃烤肉,顏箬竹嘴裏有些上火,在這家小超市裏找了些沒有過期的幹貨裝到背包裏,邊啃著餅幹邊道:“就算末世爆發為了保命只想著往外跑,也不應該留下這麽多東西吧?感覺就像沒人來過一樣。”

“大概是因為Y市的洪澤基地在末世一發生就發出了無線信息,大多數人直接轉了過去……”

池羽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掩下眼底微起的芒澤,接過背包捆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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