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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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鐵路終於把袁朗失蹤的消息告訴了袁朗父母。吳哲也才知道袁朗出身於軍人世家,父親是中將,哥哥袁曉比他大兩歲,是上校,姐姐袁宸是軍醫,級別也不低。只有他一人在其他軍區,所以也沒幾個人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袁朗是老三後吳哲還不合時宜的想:一直以為袁朗是老二,那叫什麽媚上欺下,鍛煉出一身沒皮沒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好功夫。

算是還有點徒勞的幽默感,吳哲想。他揉揉臉,當初那幹凈的笑容已經從自己的臉上消失了。天知道袁朗這個人為什麽失蹤了影響力比在隊裏還大。

遺書由鐵路交給他的父母,吳哲一時不知道他們看完會是什麽反應。

但是他還來不及多想,就聽見鐵路的聲音:“找到了!我立刻去!”鐵路難得響亮的聲音立刻驚動了走廊上所有的人,齊桓一下子撲上吳哲:“隊長還活著!我就知道!他這個人,最喜歡A我們!不知道躲在哪裏爽呢!”

吳哲覺得腦中一直繃緊的弦一下子斷了,好像抽出了自己的骨頭,覺得整個人都松垮下來,一點力氣都沒有。

東北軍區醫院。

袁朗父母正在往這趕,鐵路帶著吳哲齊桓已經趕了過來。

醫生將他們攔在ICU病房外,無比感慨地說:“他真的是個英雄,也是個奇跡。”

他們這才從醫生口中得知情況。

袁朗被方詠言推開後跌進了雪堆裏,雪崩掉下的巨石將他砸下山,正好滾到了和NK國的邊界處,失去意識。被巡邏的NK士兵帶走,NK方以為那個帶著RM逃出的人就是袁朗,所以沒要他的命,反而是給他治療,但是重兵把守著他的病房。

大約過了大半個月,他的傷初步恢覆,NK方就時時過來盤問,見他一直不答就打算將他運往專門的監獄,袁朗知道一旦被運到哪自己就真的很難全身而退,就趁將他押上車的時候奪槍開車逃離,一路上受了不少傷,開車到邊界時被追來的士兵一槍爆胎,他就趁機逃出車,結果撞上樹,有輕微腦震蕩,正好被護林員發現,這才運回醫院。

“他送來的時候居然還在我們檢查傷口時勉力睜眼,說怕自己死了交代不清,就大概把過程給我們講了下就陷入深度昏迷。他絕非凡人,他的意志力強大的無可摧毀!你能想象一個人一個月沒有怎麽睡覺時時保持警惕的情況嗎,你能想象一個人腹部受了貫穿傷卻還能跑完二十公裏嗎你能想象一個人斷了左臂斷了兩根肋骨卻還能應對層出不窮的追兵嗎,你能想象一個人都得了腦震蕩,卻依然隨時警惕靠近自己的人嗎。語言不足以表達我對他的敬意。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活著。”

吳哲覺得自己每聽一句都像是把心像是擰毛巾一樣的揉捏,他就那麽隔著窗戶看著身上插滿儀器的袁朗。

齊桓沈靜道:“我們可以想象——因為他是老A,他是袁朗,他是我們的隊長。”像是傳說中的戰神,不會敗,不會死,永遠帶著昂揚鬥志,永遠給人希望和取勝的勇氣,即使面對著漫無邊際的絕望也永遠能頑強的戰鬥到最後。哪怕什麽都沒有了,只有自己。

他轉入重癥監護病房時,袁朗一家人來了。

吳哲在樓梯拐角看到了,袁朗的父親一眼便知是軍人,那份威嚴莊重,和袁朗不很像,只是那雙眼,同樣深邃幽暗。袁朗的母親個子不高,但是居然看到兒子這樣還能忍得住不哭不鬧,就只是平靜的望著他,讓吳哲相當吃驚。袁朗的哥哥像他爸爸,姐姐像媽媽,就只有袁朗,好像誰都像,又好像誰都不像。這種妖孽,怎麽能覆制的了,就像你知道愛因斯坦的父親是誰嗎,你知道肖邦的母親是誰嗎,天才或者妖孽,都只是某個時刻神奇的閃光。

他們一個一個的進去看望,可是吳哲卻自始至終,都只縮在那個陰影裏。

袁朗一家人出來後,袁朗的父親袁鋒和鐵路低聲說了幾句話,鐵路點點頭,轉身往樓梯口走,果然見到了吳哲。

“袁軍長有話和你說。”

“首長好!”禮節還是要的,吳哲看著袁鋒給自己回禮,一時倒也不知道說什麽。

“袁曉,袁宸,袁朗……知道他們的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

吳哲心中已有結論,只是,他不能說。

“袁曉出生時,天剛破曉,陽光灑在他身上;袁宸出生時,宸星高懸天上,滿天繁星也掩不了它的明亮;袁朗出生時,陰沈幾天的天空一下子放晴,一片晴朗,陽光璀璨。可以坦然的走在陽光下,並且給別人帶來希望的光……是我對他們的期望。”

袁鋒一直沒看他,在醫院的草坪邊,他站得筆直,看著外面的馬路。

“袁朗是最適合當軍人的人……現代軍人,他有希望有理想,卻並不理想化;他不在乎功名,只一心為了國家的光榮,但是人情世故他也通透,懂得現實的殘酷黑暗;他重感情,願意信任人,但也看得清人心。勇敢,並且堅定。”

吳哲不得不感慨知子莫若父。

“我對他,從小太過嚴肅。他小時頑皮,對付家長調皮搗蛋的方法層出不窮。他不像他哥路子正,也不像他姐,懂得開口說我要什麽。上陣打仗,靠的從來都是奇襲,硬碰硬的正路子沒用,所以我只能讓他哥進常規部隊。他最像我,所以我總是對他苛求。我不知不覺間,已經傷他太深。他要去其他軍區時,跟我吵了一架——其實他是不善於吵架的,對吧?”

“嗯……”吳哲想想,還真的從沒見過袁朗和誰吵架:“他總是能用自己的方法將犀利的問題化解,或是引到其他方面。當初我評估時直接質詢他,結果還是被他三句兩句說服了。”

“他就是這樣,但是他那天跟我吵了,他最後說:‘為什麽哥哥姐姐從來不需要任何代價就能得到想要的,我就只想離開,都不行嗎,我沒什麽想要的,就想離開都不行嗎?’他這句話把我嚇到了,我才知道他已經抗拒我,對我冷漠疏離。我才發覺我從沒給他什麽,卻不斷的在要求。我沒資格說什麽為他考慮的話,他想要的,過去是自由,現在是你。我虧欠他太多,所以你們的事,我不支持,不反對,由你們自己去。但我不希望我兒子受到任何傷害,吳哲,你年輕,才華橫溢前途光明。你的選擇會比袁朗多得多,你的困惑誘惑,也會比他多得多。我不希望他只是你的踏板或是一個過路人,堅強有時只是給人一個好的借口去肆無忌憚的傷害。越是強大的人,越是有一擊即潰的弱點。以前他沒有,但現在他有了。”

吳哲堅定並且鎮定的說:“他不拋棄,我不放棄!愛上一個人,既會有了軟肋,也會有了盔甲。”

袁鋒看著他,終於笑了下:“回去吧,你還沒看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隊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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