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冬日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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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感謝老顧對她的救命之恩,穆亦晴毫無怨言的給他當起了煮飯婆,每天的夜宵都包在她身上。

天也漸漸的冷了,一向怕冷的她早就穿上了厚厚的大衣。前陣子奶奶去澳洲前還給她定做了幾身冬衣,這是間斷了兩年才得到的衣服,她當然是喜歡的不得了,恨不得套層袋子,不讓灰塵落在衣服上。

幸運的是那天在洞裏,周圍有又樹葉墊著,她只是高燒,身體卻沒有受寒,要不,好不容易調養好的身體,一下回到解放前,那該都多無奈啊。

她依稀記得自己靠在某個寬闊,溫暖,健壯的胸膛上,這導致她有事沒事總看著顧鐘謹胸口,惹得二十好幾的大男孩幾次三番的羞紅了臉。

顧鐘謹甚至洗澡還鎖上了門,以防止穆亦晴偷偷的鉆進去看他。

十一月初,帝都降下了第一場霜,小區門口的草坪上像是撒了一層糖霜,非常漂亮。

天氣冷了,感冒生病的人也漸漸多了,穆亦晴一連加了好幾天的班,導致顧鐘謹因為沒有夜宵吃,瘦了好幾斤。

穆亦晴縮了縮脖子,起身關了窗戶,惹得幾個同事不快。

也許是身體始終不太好,暖氣供應上了,同事們都急呼暖氣開太大了,開個窗透透氣,她還是覺得不夠暖。

一個護士急匆匆過來,說是有個VIP要求穆亦晴親自去給他看病。

進了貴賓病房,看著坐在沙發裏,一只手輸著液,一只手還翻著雜志的傅欽言,穆亦晴第一感覺就是想掉頭就走。

哪知原本安靜坐著看書的男人突然擡起了頭,深邃的眼鏡就這麽看著他。傅欽言戴著副金邊眼睛,讓原本嚴肅的一張臉有了幾分緩和,甚至帶了一點文藝氣息。

更加出乎穆亦晴意料的是,傅欽言在看見她之後不僅沒有惡言相向,反而朝她泯唇一笑。

觸電一般的感覺席卷了她全身,心房裏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她移開視線,努力趕走那些不該有的畫面。

傅欽言看著幾乎一月沒見的女人在見到他之後,從驚訝到呆滯再到逃避的全部過程。

他又翻了頁書,裝作滿不在乎的低下頭,餘光卻看見那個女人似是松了一口氣一般。

他笑了笑,總要給她一點時間慢慢適應,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你感冒了?”穆亦晴看他似乎又變成以前的樣子了,才慢慢朝他走過去。

“恩,冷熱交替,有點受涼了。”他這時才發現,傅欽言的聲音裏透著點點沙啞,讓原本就低沈的聲線平添了一點溫和。

“體溫量了嗎?”她又問。

“早上量的,38.9,現在應該降了。”傅欽言如實的答。

“恩,等輸完這瓶,再量一下就好。”她放慢了輸液的速度,擡頭看著輸液瓶上的藥物成分。

傅欽言擡頭,看著自己心心念念了大半個月的女人,以及她熟悉又陌生的眉眼。

他伸出手,握緊了穆亦晴的細腰,用力一帶,穆亦晴就毫無預兆的跌坐在他懷裏。

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穆亦晴一時不知作出什麽回應,等回過神時,自己甚至距離他的臉頰只有不過十幾公分的距離。

“傅欽言,你發什麽神經?”穆亦晴用力的掙開了她的束縛,在距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紅著臉質問道。

傅欽言摩擦著指尖漸漸消失的真實觸感,擡眸望了眼不遠處瞪著眼睛責怪他的女人的腰肢,想著這幾天夜裏旖旎的夢境,身體的溫度似乎又在上升。

有些事,他已經可以確認了。

“怎麽,現在知道害羞了?那天晚上是誰一直往我懷裏鉆的?”他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瞇著眼睛看著穆亦晴。

“哪天晚上?我什麽時候抱過你?”穆亦晴下意識的出口問。

“龐山。”傅欽言的聲音一字一字的鉆入穆亦晴的耳朵裏。

她忽然想起,為什麽單單對那個懷抱那麽的熟悉,偏偏是她一直想得到卻一直又得不到的。

臉頰的溫度越來越高,穆亦晴低著頭回憶那晚的情景,完全沒有看見慢慢向她走過來的傅欽言。

忽然眼前投下一大片陰影,她下意識擡頭,面前就是傅欽言放大的俊顏。

往後退了一大步,卻沒敵過傅欽言向她伸過來的手,再次跌進傅欽言懷裏時,穆亦晴就算再怎麽用力也無法掙開了。

“傅欽言,你放開,放開……”

傅欽言的手卻是越收越緊,單手握住她隨意散在肩上的一縷發絲,他虔誠的聞了聞。

“我能確認了,穆亦晴,你要準備好。”準備好重新進入我的生活。

等到傅欽言終於松開手時,穆亦晴的臉就像是熟透的番茄。

“穆醫生,快輸完了,給我測體溫吧!”傅欽言的聲音裏隱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穆亦晴擡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去拿體溫計了

看著她逃也似的出了病房,傅欽言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查一下穆亦晴跟我離婚之後的所有事情。”

“是”電話那頭人恭恭敬敬的回答。

幾天之後,傅欽言拿著助理查好的信息,來回翻閱了兩邊,依舊找不到關於去年一整個夏季裏穆亦晴的所有資料。

“沒查到消息,就像是被人完全抹去了,而且這人有權限。”助理站在一旁,態度恭敬。

權限,有這東西的人只有寥寥幾個,並且全都是傅家人。傅欽言看了眼她最後消失蹤跡的時間,猛然間渾身一怔,去年的七月份,非洲正處在地方反動派與政府內戰之中。

“從非洲當地的接受過無國界醫生幫助的地方入手,我要一份詳細的報告。”傅欽言面色鎮定如常,但是微微顫抖的聲線卻透露了他現在的心情。

她是不是卷進了暴動,有沒有受傷?

“好的先生,但是我需要時間,並且不少於兩個月。”助理考慮了事實情況,距離暴動已經過去將近一年,以前存在的各國維和人員已經不在當地,能找到的也只有幾個人,知道情況的更是少之又少。

查穆亦晴那三個月的蹤跡,難度可想而知。

“盡快”

“是的,先生。”

助理推開門出去,辦公室裏靜悄悄的,傅欽言抽了支煙,轉而又看起了文件。

無國界醫生,非洲,他實在難以想象那樣一個嬌小脆弱的女人是如何在一個兵荒馬亂的國家生存下去的。從小養在傅家,她本來就是細皮嫩肉的,皮膚也是白皙滑嫩,她是怎麽對自己狠下心,去那樣一個沒有人照顧她,整天烈日高溫的國家的?

她到底多狠心?

經過機場的那場鬧劇,安念如今已經不再像當初一般輝煌,不斷被扒出的黑料,各路知情人士的爆料,粉絲紛紛的脫粉,甚至是粉轉黑。

娛樂圈變化速度快,前幾天還被無數人捧在手心的人,現在已經成了過街老鼠。原本廣告商,電視劇紛紛的換主角,換代言人。

誰也不敢幫她,安念得罪的是傅欽言,是那個任誰也不敢輕易惹的傅先生。

穆亦晴望著手機微博裏不斷冒出來的各種辱罵,貶低,甚至是唾棄安念的言論。內心不但沒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反而心裏堵的慌。

他可以如此簡單的操縱娛樂圈甚至是媒體的言論,這就能解釋為什麽當初他結婚時候,外界消息被封閉的嚴嚴實實。就算一起生活了三年之久,離開之後,她也依舊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轉而她又想,什麽都沒留下不是更好嗎?至少現在不會像安念那樣煩惱。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振動,穆亦晴接起電話。

“餵,穆醫生嗎?我是急診室的小陳,顧先生現在在急診室這裏,需要動個小手術,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轟的一聲,穆亦晴差點都握不住手裏的手機,胸腔裏一股莫名的恐懼很快席卷全身,她聽見自己顫抖的說了句好,便匆匆的奪門而出。

急診病房裏,顧鐘謹右手手肘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額角也似乎負了傷,整個人無力而又虛弱的靠在床頭,右手上輸著液,泛青的血管襯得五指更加蒼白。

穆亦晴拎著老顧偏愛的西橋頭老粥記裏的皮蛋瘦肉粥走進來,敲了敲門。正沈浸在新聞裏的顧鐘謹擡頭,看著站在他床頭笑得一臉柔和的女人。

他泯唇一笑。穆亦晴把粥倒進提前準備好的小碗裏,又拿出抽屜裏的小勺子,遞給顧鐘謹。

新鮮時令的蔬菜,加上嫩滑的瘦肉塊,皮蛋獨特的風味同樣融合在軟糯的粥裏。十幾年來都是一個味道,顧鐘謹留戀的,也都是那種一直不變的執著。

他一直都堅信,內心最執著的,最依戀的,都是那些長久存在在心底的感覺。

他含笑望著穆亦晴,一口一口的吃光了手中的粥。

“吃完了。”脫掉一身正裝的顧鐘謹此時就在她眼底下,捧著個小碗,目光無辜的看著她。

不知怎麽的,腦中一閃而過的是一只搖著尾巴的金毛,很想去摸一摸。

忍住了自己強烈的渴望,穆亦晴伸手接過碗。

正想著要不要給他再倒一碗的時候,警察敲敲門進來了。

作為被惡意毆打的被害者,顧鐘謹的某些證詞能給目前已經抓到的嫌犯不小的打擊。當然,事件本身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

“顧先生,你最近有沒有在一些方面得罪過什麽人?”一位警察拿著筆記本站在一旁,面色嚴肅的提問。

“我做生意的,商場上,樹敵是常有的事,但是我不認為我曾經讓對方恨我到雇人進行這種暴力事件的程度。”顧鐘謹一改面對穆亦晴的溫和,換上他為人處事常有的姿態。

謙遜卻不軟弱,謀略藏在每個細小的表情變化裏。

穆亦晴安靜的退出了房間,打開手機找出最新的新聞。

“著名出版社總編顧某昨日深夜下班時在公司大廳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毆打重傷住院,事件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她嘆了口氣,退回主界面之後才發現手機有一個未看短信,習慣性的打開一看。

“我是顧鐘謹,來我公司大廳等我”

她驚訝的捂著嘴,急匆匆的拿著手機沖進了病房裏。

“好的顧先生,情況就先了解這麽多,謝謝你的配合。”

“好,沒事。”顧鐘謹掩了掩身上的被子,虛弱的咳嗽幾聲。

穆亦晴近乎渾身顫抖的舉著手機拉住了正要走的警察的袖子。

“警察先生,可能事件的目標不只老顧一個人。”她拿手機遞過去,整個人木然的坐進沙發裏。

顧鐘謹望著她突變的面色,面色霎時變得很難看。不是針對他,那一定就是她了。

一定又是那個男人給她帶來的災難,顧鐘謹緊握的拳頭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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