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大結局(上) “天王老子來了!溫晚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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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全程閉麥。

韓子語看到網上的消息, 第一反應就是聯系自家團隊,只要蔣頃敢承認溫晚是他的初戀,她就敢爆料, 溫晚當年是因為蔣淮凡,才甩得蔣頃。

網友要是不信, 她就拉社團的同學出來站隊,當年蔣頃為溫晚醉酒的事, 大家可是都看見了。

韓子語的經紀人很快就準備好了。這是韓子語洗白的絕好機會, 在和蔣頃分開以後, 溫晚同蔣淮凡在一起生活幾年, 是既定的事實。

她說什麽都洗不幹凈。

蔣頃和溫晚的團隊似乎也意識到了, 全程閉麥,對這件事視而不見。可是胖子坐不住了, 他看到網上的評論後,從網盤裏找出一段很久以前偷拍的視頻, 力證溫晚是蔣頃的初戀。

於是,在#蔣頃初戀#話題, 逐漸淡去的第三天, 一條高糊視頻在微博上橫空出世,胖子微博發布視頻配文——

「喜歡你,不止下雨天。」

視頻裏, 清瘦的少年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立在陽光的陰影處, 身後擺放著雜亂無章的樂器,他雙手揣兜,居高臨下俯視著面前,只有他肩膀高的少女。

清麗明艷的少女, 同樣抱著雙臂,不甘示弱擡眸回視。

兩個人似乎正在置氣,表情都不是很好。

拍視頻的人已經見怪不怪,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你說頃哥這是何苦呢?每次吃醋發脾氣的是他,最後道歉認錯的還是他。”

“道歉歸道歉,但這是咱們頃哥的態度。靠,你們能不能別擠了,他要是知道我們在偷看,我們就死了。”

偷拍的吃瓜群眾齊齊噤聲。

房間裏的兩個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肯讓誰。漂亮的女孩率先開口,雙手抱臂,皺著眉頭:“蔣頃,你都十七歲的人了,你幼不幼稚?”

“溫晚,你講不講道理,現在收到情書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收情書,你就可以在我校服上面亂寫亂畫嗎?”

蔣頃據理力爭:“那怎麽算亂寫亂畫呢?只是把已有的事實,公之於眾而已。”

溫晚顯然被他氣得不輕,抓著他的衣領說:“那你把你的校服給我。”

“你脫得下來,我就給你。“

溫晚拽不動他,兩人再度陷入僵持。

躲在門邊的吃瓜群眾道:“頃哥到底在嫂子衣服寫什麽了啊?”

“好像找人把他的頭像畫在嫂子校服後面了,還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似的,在下面寫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名字,還寫了自己的手機號碼,讓想追嫂子的都打這個電話。”

吃瓜群眾齊齊一默。

難怪溫晚生氣,這擱誰,誰不生氣。

幼稚,太幼稚了。

溫晚死活拽不動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抓著他衣領的手指一松,眼眶倏的一紅,“你給我。”

視頻裏其實看不清溫晚哭沒哭,但是旁邊的吃瓜群眾吼起來了,“完了完了,嫂子要哭了,頃哥馬上就得慫了。”

蔣頃眼眸微沈,緩緩向她靠近,她拽著他的衣領,一步一步往後退去,直到腳跟抵著墻壁,退無可退,才被迫停下。

“溫晚,你怎麽每次說不過我,就開始哭呢?”

“我就哭。”她也破罐子破摔,明目張膽耍賴,拉著他的衣領逼問:“你就說給不給?”

“給,”他突然頃身,肘撐靠著她身後的墻壁,素來冷清的臉上,頓時溫情橫生:“小祖宗,你就是要命,我都給你。”

“靠——”偷拍的吃瓜群眾全部笑瘋了:“頃哥這錯認多了,都開始認出花樣了。”

蔣頃頓時炸了,反手抓起手邊的鼓棒砸了過去,國粹不斷,現場亂成一團,視頻也戛然而止。

這條微博的評論下面全是一排省略號——

「我真的很不想承認這是蔣頃和溫晚,但是這麽糊的像素……的確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能拍出來的產物……」

「像素也可以做假……但是那麽嬰兒肥的溫晚和青澀的蔣頃……是假不了的。」

「嗚嗚嗚天王老子來了!溫晚也是蔣頃初戀!!那些說溫晚不配的全部給我出來!老子摁著你們的頭看看什麽叫絕配頂配天仙配!」

……

網絡風評開始逆轉的時候,韓子語準備已久的爆料,也有了用武之地,她處心積慮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真心喜歡蔣頃,卻被蔣頃誤會的可憐人。

大家看完她的爆料之後,再次又將矛頭對準溫晚,紛紛質問溫晚當初為什麽和蔣頃分手,是否與蔣淮凡。

這也是蔣頃從來不向外界提及溫晚是他初戀的原因,這本來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但是攤在公眾面前,就變了味。

胖子又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事了,顫顫巍巍打電話給蔣頃道歉,蔣頃說:“發視頻可以,但你能不能發我那時候比較帥的視頻?”

“這不帥嗎?”胖子不能接受:“連命給你這句話多帥啊!”

蔣頃頭疼的捏著太陽穴,“你把嘴給我閉上,我來處理。”

胖子乖乖閉上嘴,掛斷了電話。

蔣頃的團隊同樣早有準備,在這個話題登上熱搜的時候,他就預感到會有一天。

正準備發表相關澄清時,時瀅的團隊忽然官宣新電影陣容,領銜主演:溫晚,沈朝。

連宣傳海報都沒有,就匆匆公布名單,擺明是在告訴大家,她和溫晚不是外界說傳得那樣。

同時也有營銷號扒出時瀅在國外的社交賬號,她連續八年在淩晨為溫晚慶生,《晚秋》上映的時候,她大力宣傳,通篇下來全是誇溫晚的;溫晚前段時間在節目裏出演《今夜遠航》的視頻,她也轉發評論:「下一部我們拍《夜歸星河》吧,往事歸於星河,而你跟我走。」

溫晚和蔣淮凡的流言頓時不攻自撥。

如果溫晚和蔣淮凡真有什麽,時瀅作為蔣淮凡的未婚妻,會對她這麽好嗎?完全是對自己親妹妹的態度。

蔣頃團隊一番準備,完全沒派上用場,韓子語也遭受到一波反噬,大家又提起她是私生的事,眼見舊事重提,她和她的團隊也迅速匿了,經過這幾輪下來,韓子語也看明白了,她惹不起溫晚,還是躲遠點兒比較好。

之前一直以為蔣頃和溫晚是假的路人們,抱著好奇吃瓜的態度把《我們結婚了》追完了,節目組也趁熱打鐵,專門剪了一個蔣頃和溫晚的特輯,把之前刪掉的全部剪了進去。

包括溫晚唱著《霞光》在胖子酒吧打鼓,和之前溫晚不讓他們播得小時候的照片。

看完之後,就是一整個悔不當初。

他們在節目裏說得每句話,做得每件事,其實都是有跡可循,那時候怎麽會那麽天真的以為他們是協議夫婦呢?

明明是小情侶在鬧別扭,你不哄我,我是不會好的,但你一哄我,我一定馬上就原諒那種。

韓子語的爆料,也讓所有人反向嗑了一波,紛紛調侃蔣頃:長了一張薄情的臉,偏偏做了最長情的事。

萬人跪求《我們結婚了》繼續錄制,然而得到是斬釘截鐵的錄制結束。

節目之前在某瓣3.6分的評論也直升6.3分,所有人都在期盼著溫晚和蔣頃再度合體營業,然而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再同過框。

蔣頃和溫晚的CP粉也終於揚眉吐氣,每每碰到真香的新粉都要好好教育一番:「我當時就說他們是真的!你們還跟我杠!看吧,來晚了,飯都沒得吃了。」

「嗚嗚嗚,前輩,我錯了,我不吃飯,你讓我撿撿垃圾都行。」

**

溫晚拍完戲後,拿到手機,看完熱搜那一刻,忽然感覺到時機的多麽重要。

有些事,真的是不可以強求。

時機到了,該解開的自然就解開了。

她心生感概,換上衣服,準備前往機場的時候,給時瀅的電話,時瀅很快接了起來,“姐姐,我今天晚上回上城,我來……”

“我這邊信號不好,聽不見你說什麽。”

“我說……”溫晚正想重覆,時瀅迅速打斷,“我知道了,我待會兒給你打過來。”

時瀅掛斷電話。

若無其事的繼續敲打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

穿著深色襯衣的男人,緩緩從旁邊的沙發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後,摁著她的肩膀:“時瀅,你都自身難保,卻還想替她撐傘,是不是太溫柔了?”

從蔣淮凡找上她那天開始,她就沒有出過門,每天在家辦公,誰也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蔣淮凡也沒有阻攔過她的通訊,他似乎很清楚,她不會向外界“求救”,而這段時間,他也沒有對她做過什麽。

時瀅猜不透他想幹什麽,沒有輕舉妄動,一直同他周旋。

“我發現,溫晚真的很像你,她當年也是幫你逃跑,才留在我身邊的。”蔣淮凡修長的手指,輕輕纏繞著她的頭發:“你現在也是。”

“謝謝你沒有傷害她。”

蔣淮凡當年發現溫晚放走了時瀅以後,不僅沒有生氣懲罰她,反而在她瑟瑟發抖的時候。溫柔的蹲跪在她面前,“那麽害怕幹什麽?我又不會傷害你。你不想待著這個屋子裏,想去拍戲是嗎?那就去吧。”

溫晚難以置信看著他,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對時瀅施暴的場景,給她留下了太難以磨滅的記憶。

導致這麽久以來,她一直在回避他。

他仿佛在撫摸一只溫柔的小貓:“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她嚇得嘴唇發白:“你不怪我嗎?”

“溫晚,我怎麽會怪你呢?”他溫聲道:“我永遠都不可能怪你。”

……

蔣淮凡有些走神,思緒回到眼前,不由笑了起來:“她和你不一樣。雖然我很想她留在我身邊,但是她本身就不屬於我,所以她做出什麽,我都不會恨她。可你不一樣。”

他微微一頓,輕輕拽著她的發梢,迫使她擡起頭:“你是我的。”

“蔣淮凡,我得先是我自己,才能是你的妻子。”她後仰著望向他。

蔣淮凡唇角微挑,“我上次在美國見到我媽的時候,她也跟你說了類似的話。哎,你們這些搞藝術的,真的很讓人頭疼。”

時瀅一臉防備的望著他。

他松開她的頭發,從後抱著她,貼著她的臉說:“時瀅,你說我真的就那麽不討人喜歡嗎?我只不過讓她和我待了幾天而已,她居然和你一樣跳樓了,只是她沒你幸運,當場就死了。”

他腦海中閃過母親跳樓後的場景,抱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溫晚真的很像你,可是又完全不是你。她讓我覺得是一個需要愛護的小朋友,而你總讓我想起實驗室的兔子。”

是所有實驗動物裏面最擅長忍耐的。

時瀅神色漠然望著眼前的筆記本電腦。

“蔣淮凡,她不會再回來了。”

當初迷路的小女孩,如今已經找到回家的路了。

“我知道。”他松開她的肩膀,順著她的手臂,緩緩滑下,抓著她的手指:“可是我有你了,我們可以結婚,然後生一個像你的小孩。”

時瀅沒有回答,而是輕聲詢問道:“蔣淮凡,你去看過心理醫生嗎?”

蔣淮凡知道她的意思,不由笑了起來:“時瀅,我沒病,我很清醒。”

她知道和他無法溝通,故而不再言語。

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藏在花盆裏的攝像頭,默不作聲低下頭。

**

在時瀅團隊官宣演員陣容後,沈朝立刻辭演了男主,這令他的團隊無比吃驚,“沈老師,這不是你費盡千辛萬苦爭取來得嗎?”

“是啊。”沈朝也很遺憾:“如果換個女演員,隨便是誰我都接了。”

要是早知道是溫晚,他就不爭取了。

“這有什麽關系嗎?”經紀人不解:“你不是很喜歡溫老師嗎?”

沈朝從片場的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正在片場等光的溫晚,“可是近幾年她應該都沒有離婚的打算,我還是不要自尋煩惱了。”

沈朝的經紀人翻了一個白眼,“說得跟溫老師沒結婚,你就會追一樣。”

沈朝在他的團隊裏是出了名的多情,什麽樣的妞都能談,唯一的優點就是不吃窩邊草,從來不碰合作的女演員。

“如果她沒有結婚……”沈朝若有所思:“那我應該會賭上我的一切奔向她。”

經紀人發出一聲冷笑:“你那些鶯鶯燕燕都不要了?”

沈朝唇角一挑,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可笑,而後又覺得這個假設沒有意義,喝了一口水道:“我跟你解釋什麽呢。你記得聯系一下時瀅的團隊,把這個角色推了。”

**

一個月後,溫晚殺青,恰逢她二十七歲生日,節目組送了她一個蛋糕。

沈朝破天荒主動跟她合了一個影,還特別沒有創意的比了一個“耶”。溫晚有些奇怪,沈朝輕描淡寫解釋以後營業用的,她也沒有多想。

只是後來再也沒見他發出來過。

**

溫晚當晚就回到上城,蔣頃開了車到機場接她。

她一見他,就飛奔而來,摟著他的脖子,盤著他的腰,跳進他的懷裏。蔣頃往後退了半步,反手摟著她的腰,在空中轉了兩圈,才把她放下來。

蔣頃主動接過她助理手裏的行李箱,牽著她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兩個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雖然外形出眾,但是也並沒有人認出來。

上了車後,溫晚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給時瀅打電話。

蔣頃見她心不在焉,主動接過她手裏的安全帶,扣了進去。時瀅的電話遲遲沒有人接,她又撥了兩次,直到最後一聲,才接起來:“姐,我回上來了!”

她原本以為時瀅會非常歡迎她,但時瀅如之前一樣,一談和她見面就回避。

溫晚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她在豎店的時候,不見面還有可能,但是她都回來了,時瀅還不見她就有問題了。

她沒有多言,掛斷了電話。

她又給時瀅的助理打電話,助理說自己也快兩個多月沒見過時瀅了,平時和她視頻、電話聯系。

時瀅也居家辦公很長時間了,不知道在幹什麽。

她轉而聯系了遠在美國的蔣遙遙,蔣遙遙最近在美國交了一群新朋友,每天都忙得不亦樂乎,接到她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迫切:“姐,什麽事啊?不急的話,我等下給你打過來。”

“你哥跟你去美國了嗎?”

“沒有啊,他說等他處理完了那邊的事,才會過來,怎麽了?”

“我在這邊看了一個很像你哥的人,突然想起了,就問問你。”

“我哥又來找你了?”蔣遙遙頗為緊張:“不會吧。”

“沒有,只是像而已。”溫晚怕她多想,迅速否認後,就掛斷了電話。

蔣頃見她神色不對,用餘光看過她道:“怎麽了?”

“我懷疑蔣淮凡去找時瀅了。”她一邊解釋一邊給時瀅發了一條短信,詢問時瀅現在的地址,與電話裏極力拒絕她的不同,時瀅很快回覆了:「我在家,你如果實在想來,也可以來。」

溫晚瞬間意識到,時瀅可能是被非法□□了。

可是這麽久以來,時瀅的電話一直是暢通的,為什麽都沒有向外界求救呢。

她一時也想不到眉目,而且時瀅看起來十分配合,就算報警估計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那時瀅到底想幹什麽呢?

她想不到,也不敢貿然登門,怕蔣淮凡真的在,到時候又打草驚蛇。

”你說得地址在哪兒?“

溫晚翻找出時瀅之前發給她的地址,是在上城市的新城區那邊,蔣頃想了想:“我們先過去,不行再報警。”

溫晚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同意了。

兩人駕車抵達時瀅樓下的停車場,從樓下看去,時瀅家裏的燈亮著,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同時,時瀅又給她發了短信:「你來了嗎?」

蔣頃若有所思,“你說來了,然後我們上車等。如果蔣淮凡真的在的話,可能已經意識到你發現了,正準備想逃跑。”

溫晚依他所言回覆,回到車上安心等待。

”我們要報警嗎?”

“再等等吧。”蔣頃話音落下,時瀅的短信又來了,「到哪裏了?」

溫晚手腳冰涼,怕蔣淮凡起疑,故作疑惑回:「?快到樓下了,怎麽了?」

「沒事,你來了就直接上樓吧。」溫晚剛剛收到短信,電梯間就走出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男人,他牽著一個瘦弱溫婉的女人,快步向不遠處的越野車走去。

女人看似自願的,但嘴上被貼了膠布。

溫晚雖然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時瀅,但是對她的背影無比熟悉,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時瀅姐!”溫晚驚呼道。

蔣頃也認出了蔣淮凡。

讓溫晚系上安全帶後,一邊讓他報警,一邊默不作聲駕車跟了上去。

他怕蔣淮凡起疑,並沒有跟得很近,但是他大抵已經猜到蔣淮凡要去哪裏了,打電話讓人從查了蔣淮凡的行程。很快就查到蔣淮凡買了兩張機票,一張是今天晚上十點,從城西機場,轉哥本哈根,前往蘇黎世,一張是晚上十一點,從城東機場,轉機兩次,前往美國。

蔣頃發出一聲冷笑:“聲東擊西算是讓他玩明白了。”

溫晚一聽他買了兩張機票,第一反應就是覺得他會去瑞士,臉色微微發白:“蔣頃,不能讓他帶時瀅姐去瑞士,那她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第64章 . [最新] 星辰見證   “我的願望,只與你有關。”……

“別怕。”蔣頃握著她冰冷的手, “現在我們去城西的機場,你讓時瀅的工作人員去城西的機場,一定會有辦法的。”

蔣淮凡這個人的心眼, 比他只多不會少,他不相信蔣淮凡只留了這一手。

他想起, 蔣淮凡之前去豎店找她的事,幸好, 她還在他身邊。

不自覺攥緊了溫晚的手。

溫晚同時深吸了口氣, 讓自己保持冷靜。

蔣頃很快跟著蔣淮凡的車, 抵達城西機場的停車場, 但是從車上下來的人並不是蔣淮凡和時瀅。

這輛車和蔣淮凡開走的那輛車, 外型和車牌號都極為相似,是有意迷惑他們的。

蔣頃盡管早有準備, 還不是不由心底一沈。

接到報案的民警也到了現場,同他們了解情況以後, 立刻聯系機場的工作人員進行調查,但是蔣淮凡和時瀅都遲遲沒有出現。

在溫晚快要放棄的時候, 忽然聽到機場大廳傳來一聲哨響。

“站住!”

溫晚溫聲擡頭, 只見幾個民警將人群中一個身型瘦高的男人困於人群。

他戴著一雙皮手套舉起手,乖乖伏法,而在被帶走前問得最後一句話是:“她在哪兒?”

一如既往的鎮定自若, 似乎並不在乎自己即將面臨什麽。

溫晚得知時瀅已經自救逃跑了, 不由松了口氣。

最後, 溫晚和女警在一個衛生間的垃圾桶後面找到時瀅的,她渾身濕透了,溫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微微一笑, 拍著溫晚的肩膀說:“別擔心了,我沒事。”

溫晚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幻想了很多次和她的重逢,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

“你怎麽不報警呢?”

“沒證據啊。”時瀅其實這次回來就已經做到和蔣淮凡魚死網破的準備,此次已經是她周旋那麽久,最好的結果:“我其實很怕你來找我,怕他把你也一起被困住,但幸好他只想帶我走。”

幸好這個詞,讓溫晚沒忍住,撲倒她懷裏痛哭起來。

時瀅反過來安慰她:“沒關系,已經解決了。”

時瀅抱著溫晚從女廁所出去的時候,蔣淮凡只是淡淡挑了一下唇角:“你啊。”

再無後話,被摁頭坐進了警車後座。

溫晚和時瀅、蔣頃也去了派出所,聞訊而來的蔣父和蔣母也姍姍來遲。蔣父對蔣淮凡的行為震驚不已,蔣淮凡在調解室見到他的反應淡淡的,仍然是同往日一般的清貴自如。

蔣父語重心長:“我讓你卸任,不是要流放你,更不是要懲罰你,而是希望你能平視你手裏的權利。我和爺爺當初希望你繼任封騰,是相信你,有能力能夠扛起它走得更遠,而不是用它去欺壓和束縛別人,那會兒讓你走上絕路的。”

他以前和蔣淮凡相處的太少了,一直覺得後者像表現出來的那麽冷靜睿智,可是最近發生的事,他覺得蔣淮凡太偏執了,做事也非常極端,這並不是一個集團領導者該有的情緒。

蔣淮凡發出一聲冷笑:“她呢?”

蔣父一怔:“她不會來見你。”

“那讓溫晚來見我。”蔣淮凡說:“我有一些話,要讓溫晚轉達。”

蔣父猶豫了一下,起身,委婉向溫晚轉達了蔣淮凡的需求,溫晚猶豫了一會,走進了調解室。

蔣淮凡溫柔的看著她,雙手靠在兩側的扶手上:“坐。”

溫晚忐忑不安在他對面坐下。

“溫晚,我沒有對不起你吧。”

溫晚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我爸他……”

“我知道,“蔣淮凡打斷道:“後來,我也一直都在補償你。”

“你覺得那是補償嗎?”

蔣淮凡對她問心無愧:“可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他對她做過最親近的是,是在喝醉的時候,抓過她的腳踝,但是被她踹了一腳後,就清醒過來。

他只是想讓她留在自己身邊而已。

“那你就傷害時瀅姐嗎?”

“為什麽我做什麽,你們都覺得,我是在傷害你們呢?”蔣淮凡靜靜望著她:“那我把該償得罪償了,你們能原諒我嗎?你可以替我問問她嗎?”

溫晚有些看不懂他,“你到底在想什麽?你現在擁有的東西,是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觸及的,你完全可以忘了時瀅姐和我,再重新開始。”

“可是普通人擁有過的東西,我也從來沒有擁有過。”蔣淮凡直到現在,仍然沒有覺得自己有錯。

溫晚想到很久以前在兒童心理學看過的一句話,童年時期被虧欠過的孩子,在成年獨立以後會想盡辦法補償小時候的自己。

他好像一直都在替那個九歲的小男孩,尋找一個可以依偎的懷抱。

溫晚啞然。

“溫晚,和你們生活在一起的那幾年,我真的很快樂。盡管你們每個人都想從那個家裏逃離。”

“蔣淮凡,那不叫一起生活,那就囚禁。”溫晚糾正道,在她們生活的別墅,背靠著連綿不斷的雪山,四周是嫩綠的草坪,而草坪的盡頭望不到頭的森林和湖泊,常年荒無人煙。

在時瀅出現之前,蔣淮凡是她唯一能說話的人,他不在的時候,她就只能和家裏的貓貓狗狗說話。

傭人是聾啞人,只負責做飯打掃。

她在這裏不需要考慮生計,不需要憂慮未來,只要扮演一個需要他的角色就好了。

她起初並沒有不對勁,直到時瀅出現。

時瀅初來的時候神色木然,死氣沈沈,但並不枯萎,反而充滿韌性,像熬過寒冬,就會長出新芽的樹幹。

蔣淮凡告訴溫晚,這個人是他的妻子,以後是她的姐姐。

蔣淮凡在溫晚面前,對時瀅從來都是謙和有禮。

然而時瀅從來不和他說話,她只和溫晚說話,問她的理想,問她的名字,問她的家庭,問她的愛人,問很多已經逐漸被溫晚忘記的事。

時瀅給她講世界影史,講創作的魅力,將文學和電影對於人類的精神世界是多麽重要,故而教她畫畫,教她演戲,眼睛裏閃爍著蔣淮凡從來都見不到的光。

有時候蔣淮凡會在旁邊聽,一瞬不瞬盯著時瀅,唇角泛起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那時候,溫晚覺得蔣淮凡一定是喜歡時瀅的。

後來,一年暑假。

蔣淮凡把蔣遙遙帶來了,但是蔣遙遙不喜歡時瀅,只想和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溫晚待在一起。

然而有一天,熟睡的溫晚被蔣遙遙推醒,蔣遙遙聽到了詭異的腳步聲,嚇得睡不著,腳都不敢伸出被窩外面。

溫晚嘲笑她小題大做,打開臥室的門,看到了她永遠難以忘懷的一幕。

她心中謙和的哥哥,正拽著她最喜歡姐姐的頭發,從走廊盡頭拖向臥室,而時瀅從頭到尾沒有吭過一聲。

從那以後,她就開始恐懼蔣淮凡。

盡管蔣淮凡從來沒有苛刻過她,她仍然覺得他所有的溫文儒雅都是偽善。

……

思緒回到眼前,蔣淮凡只是微笑著望向她,不做任何辯解。

溫晚猶豫了一下開口:“蔣淮凡,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你的,蔣頃媽媽其實根本不是你父母之間的第三者,可是她在乎你和遙遙的感受,從來沒有辯解過。”

蔣淮凡微微出神。

想起九歲的時候,他第一次見到蔣頃母親的時候,盡管不喜歡她,但久而久之,還是被她身上的溫暖的吸引。

可是她能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她要照顧他的小孩。

於是他想,那她的小孩消失了,自己是不是就是她唯一的小孩了?

然而她在洞悉他的意圖後,也迅速拋下了他。

他冷笑出聲,透著一絲不屑。

溫晚不知他在想什麽,但是顯然和她表達的截然不同,轉而起身離開。

蔣淮凡忽然開口:“你喜歡蔣頃是什麽樣的感覺?”

溫晚腳步一頓,沈默良久回答道:“大概就是,因為他的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都被賦予了意義,包括我。”

蔣淮凡啞然失笑。

溫晚離開後,調解室再也沒有人進來過,現場的民警將他帶走。他起身進入執法辦案區時,無意中透過打開的窗戶一角,窺見到今夜沈靜的夜色。

對他而言,喜歡是被需要,被期待,被認可。

可惜的是,他從有記憶開始,就不斷在面臨被拋下,被否定,到最後,誰都沒能給他一個想要的答案。

生命沒有意義,他也是。

**

時瀅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收集了蔣淮凡對她非法囚禁並施暴的證據,蔣父為此來找時瀅和解,希望她再給蔣淮凡一個機會。

時瀅拒絕了。

後來,在蔣淮凡被宣判的法庭上,蔣淮凡雲淡風輕望了她一眼,她忽然明白,他讓溫晚轉達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時至今日,他仍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她認為,他應該這樣償還。

那就這樣吧。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是故意被抓的。

那瞬間,她的心裏被某種東西刺痛了一下,但是轉瞬即逝。

**

蔣父在蔣淮凡被抓以後,頭上生出了諸多白發,但是眼神也更加堅定,每周固定去看蔣淮凡一次。

這讓蔣淮凡覺得無比可笑。

從前一年都見不上一面的爸爸,現在每周都能見一次,還學習了很多和他溝通的技巧,然而這種感覺似乎也並不差。

他註意到他發間生出的白發。

突然發現,他所想要的償還都是沒有意義的,那個需要被彌補的小孩,已經永遠長大了。

“爸,你回去告訴阿姨,她不用為了我和妹妹委屈自己。”他無論遭受過什麽,都和蔣頃媽媽沒有關系,她只是一個局外人,“還有替我向蔣頃道歉。”

小時候企圖搶走他的媽媽,後來搶走他喜歡的女孩。

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不幸。

他從前不認為這是錯,可是現在,他竟對此生出一絲憐憫和愧疚。

“以後,你也不要來了。”蔣淮凡起身離開了。

**

蔣淮凡在監獄裏收到時瀅寄來的劇本,劇本講了一個沒有得到任何愛的少年,喜歡上了一個看似站住陽光下的女孩,後來為了守護照在她身上的這縷光,拼盡全力的故事。

他靜靜看完了這個故事。

背靠著墻,擡頭無聲凝視著窗外陽光,一縷陽光筆直的照耀在他的小腿上。

時瀅在故事的最後,用簽字筆寫道:有些愛,是為了向死而生的。蔣淮凡,你也應該是。

**

蔣頃沒有想到,他陪溫晚度過的第一個生日,是在派出所。

送別時瀅以後,已經過了十二點,他之前準備的所有東西,都沒有派上用場。現在的氛圍,也確實不是能吃著蛋糕的氛圍。

於是,他從車裏翻出一支的打火機,在溫晚面前打燃,溫晚看著跳動的火苗,生出一絲疑惑。

“沒有蛋糕,但還是許個願望吧。”

溫晚啞然失笑。

雙手相握,閉著眼睛,虔誠的許了一個願望,然後吹滅了面前的火焰。

蔣頃一怔:“許完了?你不說出來,我怎麽替你實現?”

溫晚轉身擁抱著他,“你在我身邊,就已經實現了。”

她希望,她世界裏的每個人,都能留在所愛身邊,得償所願。

**

溫晚和時瀅合作的首部電影《夜歸星河》,正式開機。

沈朝辭演以後,男主角定了一個沈朝力推的新人。觀眾雖有遺憾,但是也沒有其他太多感觸。

直到大年初一,《霧滿神都》在全國院線上映。

溫晚時隔七年重歸大熒幕,她所飾演的李媛,瞬間取代秋橘,成為無數觀眾心裏的白月光,尤其她和沈朝飾演的角色坦誠相見以後,兩個人情緒的層層遞進,將觀眾牢牢抓住,被奉為教科書般的經典。

同年,沈朝憑借這部電影再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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