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姐姐來了 “協議夫婦都能磕成真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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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托著臉, 伸手擦了一下她唇角的湯汁，溫晚鼓著正在咀嚼食物的一側臉頰，沒好氣打開了他的手。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這只伸出來的手, 頓時覺得陶野說得都是假的。
就算當時的溫晚和蔣頃真的沒有睡在一起，但是並不代表, 他們現在不睡在一起！他們一定是假戲真做！
與此同時，機場廣播傳來催促他們登機的提示, 溫晚來不及仔細看彈幕上的消息, 匆匆結束直播：“朋友們我要趕飛機了, 先下播了, 下次聊。”
溫晚關閉直播不久, 溫晚工作室破天荒對之前內涵“影後是總裁金絲雀“的網友ID，進行了截圖辟謠：「溫晚和蔣淮凡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請勿斷章取義。如果有證據的話可以直接拿出來，不必“內涵”, 謝謝。」
蔣頃工作室直接貼出律師函，對陶野進行了起訴, 並截圖營銷號流傳最廣的說法：「蔣家反對總裁和影後在一起, 所以總裁為了方便和影後約會，以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讓頂流和影後假結婚。眾所周知, 頂流是蔣家的私生子, 沒有繼承權的」, 在打了一個又紅又打的“假的”兩個字。
廣大網友吃了他倆這麽久的瓜，第一次見他倆辟謠，也是第一次見溫晚的團隊指名道姓提到蔣淮凡。
網友紛紛吃瓜——
「臥槽，所以這倆是假戲真做了？金絲雀和私生子反過來把總裁綠了？」
「這瓜吃大發了, @蔣淮凡影後說和你只是朋友，是真的嗎？」
「所以晚傾夫婦是可以磕了嗎？這年頭協議夫婦都能磕成真的，還有什麽不能是真的！」
「@蔣遙遙快來解釋一下。」
……
封騰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裏。
蔣淮凡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直震動不停，窗外一片漆黑，會議室裏燈火通明，他拿起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人立刻噤聲，偌大的會議室鴉雀無聲。
“散會吧。”他翹著二郎腿，放下手裏的文件夾道。
眾高管如釋重負，作鳥四散，他拿起手機，走到窗邊，幹凈明亮的落地窗上倒映出他穿著深色調西裝的身影，嚴謹，清瘦，克制。
他扯了一下領口的領帶。
在手機的聯系人裏，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盡管已經猜到了結果，心裏還是升起一絲忐忑。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手機裏傳來冰冷的女聲，他徑直掛斷了電話。
朋友？
他唇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他好像讓她飛得太遠，遠到忘了回來的路。
**
蔣頃剩下的戲份不多，轉眼就到了殺青那天，殺青當晚，他一刻沒有久留，徑直坐上前往機場的車，錄制《閃閃發亮的樂隊》。他走得時候，溫晚正在B組和沈朝拍戲，等她拍完的時候，蔣頃已經離開了豎店。
那一瞬，溫晚有些恍惚。
他這段時間，在她身邊待得太久，讓她忘了，他除了是會穿著拖鞋粘著她的男人以外，還是在舞臺上閃閃發著光的存在。
他陪她追逐過她的夢想，現在要歸於到自己的人生裏了。
溫晚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掩飾心底的失落，若無其事準備下一場戲。
下一場戲是沈朝故意捉弄她的戲，兩個人走戲的時候，都和往日沒有區別，誰都不說一句與戲無關的話。
然而真正拍攝的時候，原本沈朝只是假裝要親她的戲碼，他的唇卻湊到距離她很近的地方才停下來。
近到溫晚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溫晚不動聲色往後躲了躲，在這裏她飾演的小師妹是要表現“他的唇怎麽還沒落下來”的疑惑，然而溫晚睜開眼睛時，表達的是“他怎麽離我那麽近”的困惑。
沈朝也沒有按照走戲時那麽演，原本溫晚睜開眼睛，他就應該立刻直起身，露出一抹惡作劇成功的笑容，而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睛，仿若某種試探。
時間太短，除了溫晚，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到。
戲拍完後，溫晚左思右想還是叫住沈朝，“沈老師，麻煩你等一下。”
沈朝在長廊上停下腳步，若無其事轉過身：“怎麽了？”
“你剛才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溫晚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會讓人覺得她有點兒小題大做，可是他那一瞬的試探過於明顯，讓她覺得不制止的話，他下次可能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近了嗎？”沈朝穿著黑色的寬袍廣袖，金色的發冠和他衣袍上勾勒金絲的相映，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之氣：“那我下次註意一點兒。”
“可能是我多心了，我總感覺你拍戲的狀態，和走戲的時候不一樣。”溫晚笑道：“好像在試探我一樣。”
“我試探你什麽呢？”
溫晚沒有明說，雙手背在身後，眼底寓意深長警告道：“應該是我多想了，沈老師下次註意點兒就行了。”
沈朝盯著她的背影，微妙瞇起了眼睛。
莫莫跟在溫晚身後，暗自替她捏了把汗，走到她耳邊低語：“姐，你剛才說話是不是太不客氣了？畢竟這資源還是……”
“是什麽？”溫晚打斷道。
莫莫登時一默，“對不起，姐，我說錯話了。”
“沒關系。”溫晚輕描淡寫：“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而已。”
把隱患掐滅在搖籃裏。
再說，現在想會不會得罪沈朝，是不是有點兒太晚了？
他要真這麽記仇，她在《演員來了》就把他得罪完了，也等不到現在。
溫晚回到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盡黑。
她打開車門下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高體壯的男人擋在她的面前：“溫小姐，蔣先生有請。”
“讓開。”溫晚面色一凜，繞過他往前走去。
同時，坐在賓利後面的男人打開車門走下了車，他穿著穿黑色的羊絨西裝，在兩個保鏢的保護下，緩緩走到她面前：“溫晚，好久不見啊。”
溫晚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她：“你想幹什麽？”
“我們能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嗎？”蔣淮凡笑道：“我覺得這樣的地方不太合適。”
的確不太合適。
酒店前人來人往，還有不少其他劇組的人，都在向這邊張望。
“那我定地點，你跟著我。”
“好。”
溫晚轉身上了身後的商務車。
蔣淮凡也回到自己的賓利上，在等著她的商務車發動。莫莫嚇得發抖，“姐，他這是要幹什麽？咱們是不是要給蔣老師打電話？”
蔣頃前腳走，他後腳就到，顯然有備而來。
現在蔣頃應該剛上飛機，就算要回頭，也要等三個小時以上，況且她躲開他一次，就還有第二次。
“找個位置把車停好吧。”溫晚摸出手機，從黑名單裏找出蔣淮凡的電話播了過去，蔣淮凡看到她的號碼來電，立刻笑了起來，輕輕滑向拒接。
他掛了，溫晚又繼續打，直到第七遍的時候，蔣淮凡終於接了起來。
“溫晚，你早點兒把我的電話從黑名單拉出來，不就沒這回事了嗎？”
“你到底想幹什麽？”溫晚沒心思和他兜圈子。
“你是我朋友這件事，征求過我的意見嗎？我承認你是我的朋友嗎？”蔣淮凡看見她的商務車動了，靜靜盯著後面的車窗，仿佛在凝視她的背影：“溫晚，你現在過得很幸福嗎？”
“蔣淮凡，你要怎麽才肯放過我？”溫晚深吸了口氣：“你要錢，我給你了，現在你還要多少錢，才肯放我走？”
“溫晚，你當時放時瀅走得時候，就應該有現在的覺悟，更何況，我那麽喜歡你，怎麽舍得和你兩清呢？”
“蔣淮凡！”溫晚提高了聲量，“這個封騰總裁的位置，你真的不想要了嗎？”
蔣淮凡發出一聲嗤笑：“溫晚，他都不在乎的東西，我憑什麽會在乎呢？”
溫晚發現她把蔣淮凡想得太簡單了。
“你難道不就是想利用我，報覆蔣頃，讓他痛苦嗎？”
“在我帶走你以前是，後來都不是。”蔣淮凡笑道：“溫晚，你怎麽能在離開我以後，還可以獲得幸福呢？明明你和我才是一樣的，我們都是被拋棄的人，不是嗎？”
蔣淮凡身後保鏢的車，繞過溫晚的商務車，擋在她的車頭前面。
兩輛車將她堵在酒店後面的停車場，蔣淮凡溫聲道：“下車吧。”
溫晚沒有下車，反而鎖緊了車門。
“蔣淮凡，你再來我就報警了。”
“那我可就和你做不了朋友了。”蔣淮凡話裏有話，意味深長道：“你試試蔣頃，會不會為了保護你，來捂我的嘴。“
溫晚沒有回答，而是掛斷電話，撥通了蔣父的電話。
這時，蔣淮凡從後座走了出來，站在窗外，笑著敲了敲她的車窗。
溫晚感到恐懼，不自覺往後躲了躲。
緊接著，她的手機又響了，還是蔣淮凡。
她穩住心神，故作鎮定的接起電話：“幹什麽？”
“你知道我看見你說，我們是朋友的消息時，我在幹什麽嗎？”根本不需要溫晚回答，他已經自顧自回答：“老頭要罷免我的位置，而我在聯合公司的其他股東，準備做背水一戰。那時候，我想，我輸了話，也並不是一無所有，你一定會在我身邊的。”
不需要她是否願意。
“老頭心愛的兒子，那麽愛你，一定會為了你賭上他的一切。”蔣淮凡在窗外盯著她笑了起來，“不管這麽賭，都是老頭全盤皆輸。”
“蔣淮凡，你是瘋了嗎？”溫晚感覺身後發涼：“你現在擁有的東西，還不夠……”
“不夠。”他的目光偏執而冰冷：“溫晚，很奇怪，我現在所擁有的東西，好像都填不滿我心底的空缺。你一直說，我把我們之間當作一個游戲，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所有的耐心和溫柔，不是想要利用你，而是因為我喜歡你。”
她腦海中陡然閃過，蔣淮凡紅著眼眶，拽著時瀅的頭發的那一幕。動作粗暴至極，聲音卻溫柔又包含困惑：“我明明都已經做好和你分享一生的準備，你為什麽要騙我？你的夢想怎麽能夠比我還重要呢？”
溫晚手腳發涼。
蔣淮凡這個人有時候偏執的可怕，跟他說什麽都是徒勞，她突然明白了時瀅那時的無力，而她也更加佩服時瀅那時候的堅定。
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你不是一個人。
你不必怕他。
溫晚掛斷電話，長舒一口氣，打開車門，正準備下車的時候，導演和劇組的幾個工作人員忽然走了過來，其中還包括沈朝。
溫晚一怔。
導演似乎不認識蔣淮凡，指著他和他的保鏢：“我已經報警了啊！現在是法治社會，別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待會兒警察來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蔣淮凡深深看了他一眼。
助理在蔣淮凡耳邊低語了一句，他沒有多言，轉而坐上了後面的賓利。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走，眾人頓時向導演豎起大拇指，導演正為之沾沾自喜的時候，沈朝的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他的頭頂：“導演，你是圈內為數不多敢正面和封騰總裁硬剛，還大獲全勝的。“
那瞬間，導演仿佛看到自己職業的盡頭，捂著心臟深吸了口氣，“先看看小晚，有沒有事。”
劇組的工作人員紛紛上前，關心溫晚。
溫晚一一致謝後，擔心的望著導演：“您沒事吧？”
導演揮了揮手：“我沒事，不要擔心。小頃對我和我們劇組這麽仗義，我沒道理讓你在我們劇組受欺負。”
溫晚輕笑出聲，“那我今天請大家吃飯，謝謝大家的幫忙。”
大家立刻呼喚致謝。
沈朝淡淡收回目光，準備從人群中離開的時候，導演一把摟著他的肩膀，大聲嚷嚷道：“不是你通知我和劇組的人來的嗎？跑什麽啊？”
沈朝似笑非笑：“怎麽？生怕蔣淮凡不知道是我給你通風報信的？“
“那當然。”導演似真似假道：“這職業生涯肯定不能我一個人走到頭，大家一個劇組的，就要有難同當，有福共享。”
沈朝啞然失笑，看了一眼溫晚，又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溫晚請劇組的工作人員道附近的餐廳吃飯。
吃過飯後，剛從飯店出來，她就接到了蔣頃的電話。她故作輕松道：“餵，你下了飛機了嗎？”
“下了。”蔣頃的聲音同樣溫柔：“你拍完了吧？在吃飯了嗎？”
“恩，剛吃完，準備回去。”溫晚又問：“你現在準備去錄節目了嗎？”
“沒有，”他波瀾不驚道：“我在機場碰到蔣淮凡了，現在和他一起回蔣家。”
溫晚一怔，這個“碰”字用得可真是微妙。
“怎麽碰上的？”
“我聽到他來找你了，就在機場等他。”蔣頃說：“畢竟咱們的總裁日理萬機，不可能為了你，在豎店一直待著吧。“
電話那頭，隱隱還能聽見蔣淮凡氣急敗壞質問他的聲音，但是他仿若未聞：“明天我會讓兩個保鏢過來跟著你，好好工作，別分心。”
他用最雲淡風輕的語氣，說了最讓她心安的話。
她站在飯店的臺階上，感受著微風拂過她小腿的輕盈，“恩，我知道了。”
“那你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蔣頃溫聲道，“等我回來。“
溫晚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後，她的步伐頓時變得輕快，沈朝站在臺階下靜靜看著她，“溫晚。”
她喜上眉梢，心情大好的對他笑了一下：“恩？”
沈朝眼睛裏閃過一瞬的失神。
“這條路走起來不容易吧。”他低頭掩飾自己的情緒，微風吹拂著他的衣擺，寓意深長道：“看來你往上走的時候，手裏攥過的荊棘不比我少。”
溫晚知道他是在拿她和蔣淮凡，同他和鄭敏之做比較，輕描淡寫背著雙手，低下頭說：“那你就是妥協之後的我吧。”
沈朝一怔。
溫晚淡淡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去，準備上車的時候，沈朝叫住她，聲音有些急促道：“那不妥協有讓你快樂一點兒嗎？五年沒有戲拍，在一個綜藝上拿給當年的女二號擠兌，你覺得這樣就很好嗎？”
“沈老師，我並沒有說你的選擇有錯。”她微微一頓，溫聲回道：“只是我不願意而已。”
風吹過她的發絲，她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她的背脊筆直，單薄身形向一顆弱小的樹苗，可是這麽多年來，什麽樣的風雨都壓不垮她。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麽，無論在什麽樣的困境都能堅守本心，這條路她走得辛苦了點兒，可是她問心無愧。
沈朝不知為何，他為何突然想同溫晚解釋這件事，或許她此刻的眉眼過於溫柔，或許是她此刻像極了夢裏的秋橘，他不想被這樣一直誤解下去。
“可是溫晚，我也是不是心甘情願走上這條路的，我只是擺脫不了，就認命的你而已。”沈朝捂著自己的肋骨道：“我當年獲得影帝的那部戲，是我斷了三根肋骨爭取來的，我現在的人生，也是我後來拼了命爭取來的。我沒有你所以為的那麽不堪。”
“沈老師，你不用向我解釋。”溫晚眉眼溫柔又堅定的望著他：“你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可他，偏偏問心有愧呢？
她是他的夢裏在學堂裏，裸露香肩，用修長的大腿勾過他腰的李媛；是二十七歲成名前，他如小巷的人生般唯一的路燈，他床頭櫃的深處至今還放在她扮演秋橘的劇照。
他那時候想，他要怎麽才能從逼仄的出租屋走出去，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後來，他接了那個無人敢接的角色，真槍實彈到緬北待了三個月，就為了能讓她看見他，親自到她面前說一聲，我是你的影迷，我真的喜歡你飾演的秋橘。
從某種意義上，他也是賭上了半條命，走到她面前的。
只是後來的相遇都變了味。
她終究不是秋橘，他也不是真正的何夏生。
她的身邊，有她愛的人。
“也是。”沈朝淡淡一笑，雙手揣兜，眉眼恢覆到一貫的玩世不恭：“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轉身，上車。
所有情緒的暗湧，最終都沈於平靜的話語之下。
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曾在某刻點亮過某個人的人生，彼此經年，久久難忘。
溫晚收回視線，正準備上車的時候，突然手機屏幕閃爍著一個久違的名字。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如在夢中的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時瀅久違的笑聲：“晚晚，你猜猜我在哪裏？”
“你，你在哪裏？”溫晚過於震驚，一時忘記了思考，她曾經以為只要蔣淮凡還活著，時瀅就絕對不會再回到這片土地，畢竟當時她為了逃出去，賭上一切的場景，仍然還歷歷在目。
“上城，”時瀅的聲音難掩激動：“晚晚，我終於回來了。”
天知道，她為了再踏上這片土地，費了多大的力氣。
“你，你不怕……”
“我說過我會回來救你的。”時瀅的聲音溫柔但不失力量：“你以前是替我和他周旋，現在這筆帳，我親自來和他清。你現在哪兒？”
“我在豎店拍戲。”
“那你等我處理完這些事就來找你。”時瀅說：“對了，你還有多久拍完？我這邊有一部電影，你一定要拍，由我投資和執導的，等你有檔期了，我們就開機。”
時瀅無論是在國外還是在國內的電影圈都赫赫有名。
但凡是她執導的電影，都是全球各大電影節的金獎候選名單，如今最當紅的幾個影後，基本都是從她的電影走出來的。
溫晚腦海中古縣出那個被蔣淮凡折磨的不成人樣，但仍然滿懷希望的女孩，她說，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來拍我的電影，讓你成為最有名的女演員。
今時，她來兌現自己的諾言了。
溫晚由衷替她開心，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薄淚，：“姐姐，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時瀅同樣如此，滿含熱淚：“我也是。”
十八歲的她和二十二歲的她。
終是在彼此的二十六歲和三十歲重逢。
“我為這一天，已經準備了好久好久。”
**
著名華裔女導演時瀅，回國內籌拍青春電影的消息在圈內瘋傳，無論是誰都想來分一杯羹，在網絡上引發熱議。
時瀅團隊公布演員海選名單，除了女主角以外，其他演員都沒有定，包括男主角。
大家對此津津樂道，在微博的相關話題下面議論紛紛——
「不管這個女演員是誰，都絕對不可能是溫晚。導演當年畢竟是總裁的未婚妻，這情敵見面，不打起來就算不錯了。」
「如果何秀意沒塌的話……我都傾向是她……現在真的有點兒難猜了，感覺圈內適合這個角色，還有一定演技和知名度的只有溫晚，但是吧……大家懂得都懂。」
「看完角色設定，只能跪求沈朝和溫晚三搭了！！」
……
沈朝也在網上吃瓜，還公然發微博調侃——「三搭是不可能三搭的，再搭可能就要愛上溫老師了。【抱拳】」
他說話不著調慣了，網友也都沒往心上去，他的粉絲更是反向調侃——
「好的！你不愛上的話，我打都要打得你愛上！」
「溫老師！！讓他愛上你！！然後甩掉他！！快！」
「哈哈哈哈你和那麽多演員三搭，怎麽就對溫老師那麽入戲呢。」
沈朝很快回覆了問他為何那麽入戲的評論——
「可能我是溫老師塌房時，唯一的傷亡吧。」
粉絲立刻起哄：「傳下去！沈老師是溫老師粉絲！溫老師官宣結婚的時候，影帝當場心碎。」
大家都在看熱鬧，還鬧上了熱搜，除了蔣頃，所有人都沒往心裏去。
蔣頃錄完節目，連夜飛回豎店，雙手抱胸，直指盯著溫晚：“你的二十四小時錄屏澄清直播，還沒有錄好嗎？”
溫晚：“……”
她是真的服了。
之前全網罵他是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她假結婚的時候，他都沒這麽起勁，現在一有時間就往豎店跑，坐飛機跟打車似的，最誇張的時候，一天能坐兩趟，淩晨到，又天不亮走。
“在錄了在錄了。”溫晚敷衍的非常認真。
他不依不饒：“給我看看。”
“你下次來得時候，我一定錄好。”
“溫晚，”蔣頃眼睛微瞇，“你又騙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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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當時的溫晚和蔣頃真的沒有睡在一起，但是並不代表, 他們現在不睡在一起！他們一定是假戲真做！
與此同時，機場廣播傳來催促他們登機的提示, 溫晚來不及仔細看彈幕上的消息, 匆匆結束直播：“朋友們我要趕飛機了, 先下播了, 下次聊。”
溫晚關閉直播不久, 溫晚工作室破天荒對之前內涵“影後是總裁金絲雀“的網友ID，進行了截圖辟謠：「溫晚和蔣淮凡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請勿斷章取義。如果有證據的話可以直接拿出來，不必“內涵”, 謝謝。」
蔣頃工作室直接貼出律師函，對陶野進行了起訴, 並截圖營銷號流傳最廣的說法：「蔣家反對總裁和影後在一起, 所以總裁為了方便和影後約會，以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讓頂流和影後假結婚。眾所周知, 頂流是蔣家的私生子, 沒有繼承權的」, 在打了一個又紅又打的“假的”兩個字。
廣大網友吃了他倆這麽久的瓜，第一次見他倆辟謠，也是第一次見溫晚的團隊指名道姓提到蔣淮凡。
網友紛紛吃瓜——
「臥槽，所以這倆是假戲真做了？金絲雀和私生子反過來把總裁綠了？」
「這瓜吃大發了, @蔣淮凡影後說和你只是朋友，是真的嗎？」
「所以晚傾夫婦是可以磕了嗎？這年頭協議夫婦都能磕成真的，還有什麽不能是真的！」
「@蔣遙遙快來解釋一下。」
……
封騰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裏。
蔣淮凡放在桌上的手機一直震動不停，窗外一片漆黑，會議室裏燈火通明，他拿起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人立刻噤聲，偌大的會議室鴉雀無聲。
“散會吧。”他翹著二郎腿，放下手裏的文件夾道。
眾高管如釋重負，作鳥四散，他拿起手機，走到窗邊，幹凈明亮的落地窗上倒映出他穿著深色調西裝的身影，嚴謹，清瘦，克制。
他扯了一下領口的領帶。
在手機的聯系人裏，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盡管已經猜到了結果，心裏還是升起一絲忐忑。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手機裏傳來冰冷的女聲，他徑直掛斷了電話。
朋友？
他唇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他好像讓她飛得太遠，遠到忘了回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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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頃剩下的戲份不多，轉眼就到了殺青那天，殺青當晚，他一刻沒有久留，徑直坐上前往機場的車，錄制《閃閃發亮的樂隊》。他走得時候，溫晚正在B組和沈朝拍戲，等她拍完的時候，蔣頃已經離開了豎店。
那一瞬，溫晚有些恍惚。
他這段時間，在她身邊待得太久，讓她忘了，他除了是會穿著拖鞋粘著她的男人以外，還是在舞臺上閃閃發著光的存在。
他陪她追逐過她的夢想，現在要歸於到自己的人生裏了。
溫晚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掩飾心底的失落，若無其事準備下一場戲。
下一場戲是沈朝故意捉弄她的戲，兩個人走戲的時候，都和往日沒有區別，誰都不說一句與戲無關的話。
然而真正拍攝的時候，原本沈朝只是假裝要親她的戲碼，他的唇卻湊到距離她很近的地方才停下來。
近到溫晚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
溫晚不動聲色往後躲了躲，在這裏她飾演的小師妹是要表現“他的唇怎麽還沒落下來”的疑惑，然而溫晚睜開眼睛時，表達的是“他怎麽離我那麽近”的困惑。
沈朝也沒有按照走戲時那麽演，原本溫晚睜開眼睛，他就應該立刻直起身，露出一抹惡作劇成功的笑容，而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眼睛，仿若某種試探。
時間太短，除了溫晚，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到。
戲拍完後，溫晚左思右想還是叫住沈朝，“沈老師，麻煩你等一下。”
沈朝在長廊上停下腳步，若無其事轉過身：“怎麽了？”
“你剛才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溫晚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會讓人覺得她有點兒小題大做，可是他那一瞬的試探過於明顯，讓她覺得不制止的話，他下次可能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近了嗎？”沈朝穿著黑色的寬袍廣袖，金色的發冠和他衣袍上勾勒金絲的相映，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之氣：“那我下次註意一點兒。”
“可能是我多心了，我總感覺你拍戲的狀態，和走戲的時候不一樣。”溫晚笑道：“好像在試探我一樣。”
“我試探你什麽呢？”
溫晚沒有明說，雙手背在身後，眼底寓意深長警告道：“應該是我多想了，沈老師下次註意點兒就行了。”
沈朝盯著她的背影，微妙瞇起了眼睛。
莫莫跟在溫晚身後，暗自替她捏了把汗，走到她耳邊低語：“姐，你剛才說話是不是太不客氣了？畢竟這資源還是……”
“是什麽？”溫晚打斷道。
莫莫登時一默，“對不起，姐，我說錯話了。”
“沒關系。”溫晚輕描淡寫：“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而已。”
把隱患掐滅在搖籃裏。
再說，現在想會不會得罪沈朝，是不是有點兒太晚了？
他要真這麽記仇，她在《演員來了》就把他得罪完了，也等不到現在。
溫晚回到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盡黑。
她打開車門下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高體壯的男人擋在她的面前：“溫小姐，蔣先生有請。”
“讓開。”溫晚面色一凜，繞過他往前走去。
同時，坐在賓利後面的男人打開車門走下了車，他穿著穿黑色的羊絨西裝，在兩個保鏢的保護下，緩緩走到她面前：“溫晚，好久不見啊。”
溫晚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她：“你想幹什麽？”
“我們能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嗎？”蔣淮凡笑道：“我覺得這樣的地方不太合適。”
的確不太合適。
酒店前人來人往，還有不少其他劇組的人，都在向這邊張望。
“那我定地點，你跟著我。”
“好。”
溫晚轉身上了身後的商務車。
蔣淮凡也回到自己的賓利上，在等著她的商務車發動。莫莫嚇得發抖，“姐，他這是要幹什麽？咱們是不是要給蔣老師打電話？”
蔣頃前腳走，他後腳就到，顯然有備而來。
現在蔣頃應該剛上飛機，就算要回頭，也要等三個小時以上，況且她躲開他一次，就還有第二次。
“找個位置把車停好吧。”溫晚摸出手機，從黑名單裏找出蔣淮凡的電話播了過去，蔣淮凡看到她的號碼來電，立刻笑了起來，輕輕滑向拒接。
他掛了，溫晚又繼續打，直到第七遍的時候，蔣淮凡終於接了起來。
“溫晚，你早點兒把我的電話從黑名單拉出來，不就沒這回事了嗎？”
“你到底想幹什麽？”溫晚沒心思和他兜圈子。
“你是我朋友這件事，征求過我的意見嗎？我承認你是我的朋友嗎？”蔣淮凡看見她的商務車動了，靜靜盯著後面的車窗，仿佛在凝視她的背影：“溫晚，你現在過得很幸福嗎？”
“蔣淮凡，你要怎麽才肯放過我？”溫晚深吸了口氣：“你要錢，我給你了，現在你還要多少錢，才肯放我走？”
“溫晚，你當時放時瀅走得時候，就應該有現在的覺悟，更何況，我那麽喜歡你，怎麽舍得和你兩清呢？”
“蔣淮凡！”溫晚提高了聲量，“這個封騰總裁的位置，你真的不想要了嗎？”
蔣淮凡發出一聲嗤笑：“溫晚，他都不在乎的東西，我憑什麽會在乎呢？”
溫晚發現她把蔣淮凡想得太簡單了。
“你難道不就是想利用我，報覆蔣頃，讓他痛苦嗎？”
“在我帶走你以前是，後來都不是。”蔣淮凡笑道：“溫晚，你怎麽能在離開我以後，還可以獲得幸福呢？明明你和我才是一樣的，我們都是被拋棄的人，不是嗎？”
蔣淮凡身後保鏢的車，繞過溫晚的商務車，擋在她的車頭前面。
兩輛車將她堵在酒店後面的停車場，蔣淮凡溫聲道：“下車吧。”
溫晚沒有下車，反而鎖緊了車門。
“蔣淮凡，你再來我就報警了。”
“那我可就和你做不了朋友了。”蔣淮凡話裏有話，意味深長道：“你試試蔣頃，會不會為了保護你，來捂我的嘴。“
溫晚沒有回答，而是掛斷電話，撥通了蔣父的電話。
這時，蔣淮凡從後座走了出來，站在窗外，笑著敲了敲她的車窗。
溫晚感到恐懼，不自覺往後躲了躲。
緊接著，她的手機又響了，還是蔣淮凡。
她穩住心神，故作鎮定的接起電話：“幹什麽？”
“你知道我看見你說，我們是朋友的消息時，我在幹什麽嗎？”根本不需要溫晚回答，他已經自顧自回答：“老頭要罷免我的位置，而我在聯合公司的其他股東，準備做背水一戰。那時候，我想，我輸了話，也並不是一無所有，你一定會在我身邊的。”
不需要她是否願意。
“老頭心愛的兒子，那麽愛你，一定會為了你賭上他的一切。”蔣淮凡在窗外盯著她笑了起來，“不管這麽賭，都是老頭全盤皆輸。”
“蔣淮凡，你是瘋了嗎？”溫晚感覺身後發涼：“你現在擁有的東西，還不夠……”
“不夠。”他的目光偏執而冰冷：“溫晚，很奇怪，我現在所擁有的東西，好像都填不滿我心底的空缺。你一直說，我把我們之間當作一個游戲，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所有的耐心和溫柔，不是想要利用你，而是因為我喜歡你。”
她腦海中陡然閃過，蔣淮凡紅著眼眶，拽著時瀅的頭發的那一幕。動作粗暴至極，聲音卻溫柔又包含困惑：“我明明都已經做好和你分享一生的準備，你為什麽要騙我？你的夢想怎麽能夠比我還重要呢？”
溫晚手腳發涼。
蔣淮凡這個人有時候偏執的可怕，跟他說什麽都是徒勞，她突然明白了時瀅那時的無力，而她也更加佩服時瀅那時候的堅定。
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你不是一個人。
你不必怕他。
溫晚掛斷電話，長舒一口氣，打開車門，正準備下車的時候，導演和劇組的幾個工作人員忽然走了過來，其中還包括沈朝。
溫晚一怔。
導演似乎不認識蔣淮凡，指著他和他的保鏢：“我已經報警了啊！現在是法治社會，別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待會兒警察來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蔣淮凡深深看了他一眼。
助理在蔣淮凡耳邊低語了一句，他沒有多言，轉而坐上了後面的賓利。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走，眾人頓時向導演豎起大拇指，導演正為之沾沾自喜的時候，沈朝的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他的頭頂：“導演，你是圈內為數不多敢正面和封騰總裁硬剛，還大獲全勝的。“
那瞬間，導演仿佛看到自己職業的盡頭，捂著心臟深吸了口氣，“先看看小晚，有沒有事。”
劇組的工作人員紛紛上前，關心溫晚。
溫晚一一致謝後，擔心的望著導演：“您沒事吧？”
導演揮了揮手：“我沒事，不要擔心。小頃對我和我們劇組這麽仗義，我沒道理讓你在我們劇組受欺負。”
溫晚輕笑出聲，“那我今天請大家吃飯，謝謝大家的幫忙。”
大家立刻呼喚致謝。
沈朝淡淡收回目光，準備從人群中離開的時候，導演一把摟著他的肩膀，大聲嚷嚷道：“不是你通知我和劇組的人來的嗎？跑什麽啊？”
沈朝似笑非笑：“怎麽？生怕蔣淮凡不知道是我給你通風報信的？“
“那當然。”導演似真似假道：“這職業生涯肯定不能我一個人走到頭，大家一個劇組的，就要有難同當，有福共享。”
沈朝啞然失笑，看了一眼溫晚，又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溫晚請劇組的工作人員道附近的餐廳吃飯。
吃過飯後，剛從飯店出來，她就接到了蔣頃的電話。她故作輕松道：“餵，你下了飛機了嗎？”
“下了。”蔣頃的聲音同樣溫柔：“你拍完了吧？在吃飯了嗎？”
“恩，剛吃完，準備回去。”溫晚又問：“你現在準備去錄節目了嗎？”
“沒有，”他波瀾不驚道：“我在機場碰到蔣淮凡了，現在和他一起回蔣家。”
溫晚一怔，這個“碰”字用得可真是微妙。
“怎麽碰上的？”
“我聽到他來找你了，就在機場等他。”蔣頃說：“畢竟咱們的總裁日理萬機，不可能為了你，在豎店一直待著吧。“
電話那頭，隱隱還能聽見蔣淮凡氣急敗壞質問他的聲音，但是他仿若未聞：“明天我會讓兩個保鏢過來跟著你，好好工作，別分心。”
他用最雲淡風輕的語氣，說了最讓她心安的話。
她站在飯店的臺階上，感受著微風拂過她小腿的輕盈，“恩，我知道了。”
“那你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蔣頃溫聲道，“等我回來。“
溫晚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後，她的步伐頓時變得輕快，沈朝站在臺階下靜靜看著她，“溫晚。”
她喜上眉梢，心情大好的對他笑了一下：“恩？”
沈朝眼睛裏閃過一瞬的失神。
“這條路走起來不容易吧。”他低頭掩飾自己的情緒，微風吹拂著他的衣擺，寓意深長道：“看來你往上走的時候，手裏攥過的荊棘不比我少。”
溫晚知道他是在拿她和蔣淮凡，同他和鄭敏之做比較，輕描淡寫背著雙手，低下頭說：“那你就是妥協之後的我吧。”
沈朝一怔。
溫晚淡淡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去，準備上車的時候，沈朝叫住她，聲音有些急促道：“那不妥協有讓你快樂一點兒嗎？五年沒有戲拍，在一個綜藝上拿給當年的女二號擠兌，你覺得這樣就很好嗎？”
“沈老師，我並沒有說你的選擇有錯。”她微微一頓，溫聲回道：“只是我不願意而已。”
風吹過她的發絲，她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她的背脊筆直，單薄身形向一顆弱小的樹苗，可是這麽多年來，什麽樣的風雨都壓不垮她。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麽，無論在什麽樣的困境都能堅守本心，這條路她走得辛苦了點兒，可是她問心無愧。
沈朝不知為何，他為何突然想同溫晚解釋這件事，或許她此刻的眉眼過於溫柔，或許是她此刻像極了夢裏的秋橘，他不想被這樣一直誤解下去。
“可是溫晚，我也是不是心甘情願走上這條路的，我只是擺脫不了，就認命的你而已。”沈朝捂著自己的肋骨道：“我當年獲得影帝的那部戲，是我斷了三根肋骨爭取來的，我現在的人生，也是我後來拼了命爭取來的。我沒有你所以為的那麽不堪。”
“沈老師，你不用向我解釋。”溫晚眉眼溫柔又堅定的望著他：“你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可他，偏偏問心有愧呢？
她是他的夢裏在學堂裏，裸露香肩，用修長的大腿勾過他腰的李媛；是二十七歲成名前，他如小巷的人生般唯一的路燈，他床頭櫃的深處至今還放在她扮演秋橘的劇照。
他那時候想，他要怎麽才能從逼仄的出租屋走出去，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後來，他接了那個無人敢接的角色，真槍實彈到緬北待了三個月，就為了能讓她看見他，親自到她面前說一聲，我是你的影迷，我真的喜歡你飾演的秋橘。
從某種意義上，他也是賭上了半條命，走到她面前的。
只是後來的相遇都變了味。
她終究不是秋橘，他也不是真正的何夏生。
她的身邊，有她愛的人。
“也是。”沈朝淡淡一笑，雙手揣兜，眉眼恢覆到一貫的玩世不恭：“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轉身，上車。
所有情緒的暗湧，最終都沈於平靜的話語之下。
她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她曾在某刻點亮過某個人的人生，彼此經年，久久難忘。
溫晚收回視線，正準備上車的時候，突然手機屏幕閃爍著一個久違的名字。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如在夢中的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時瀅久違的笑聲：“晚晚，你猜猜我在哪裏？”
“你，你在哪裏？”溫晚過於震驚，一時忘記了思考，她曾經以為只要蔣淮凡還活著，時瀅就絕對不會再回到這片土地，畢竟當時她為了逃出去，賭上一切的場景，仍然還歷歷在目。
“上城，”時瀅的聲音難掩激動：“晚晚，我終於回來了。”
天知道，她為了再踏上這片土地，費了多大的力氣。
“你，你不怕……”
“我說過我會回來救你的。”時瀅的聲音溫柔但不失力量：“你以前是替我和他周旋，現在這筆帳，我親自來和他清。你現在哪兒？”
“我在豎店拍戲。”
“那你等我處理完這些事就來找你。”時瀅說：“對了，你還有多久拍完？我這邊有一部電影，你一定要拍，由我投資和執導的，等你有檔期了，我們就開機。”
時瀅無論是在國外還是在國內的電影圈都赫赫有名。
但凡是她執導的電影，都是全球各大電影節的金獎候選名單，如今最當紅的幾個影後，基本都是從她的電影走出來的。
溫晚腦海中古縣出那個被蔣淮凡折磨的不成人樣，但仍然滿懷希望的女孩，她說，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來拍我的電影，讓你成為最有名的女演員。
今時，她來兌現自己的諾言了。
溫晚由衷替她開心，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薄淚，：“姐姐，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時瀅同樣如此，滿含熱淚：“我也是。”
十八歲的她和二十二歲的她。
終是在彼此的二十六歲和三十歲重逢。
“我為這一天，已經準備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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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華裔女導演時瀅，回國內籌拍青春電影的消息在圈內瘋傳，無論是誰都想來分一杯羹，在網絡上引發熱議。
時瀅團隊公布演員海選名單，除了女主角以外，其他演員都沒有定，包括男主角。
大家對此津津樂道，在微博的相關話題下面議論紛紛——
「不管這個女演員是誰，都絕對不可能是溫晚。導演當年畢竟是總裁的未婚妻，這情敵見面，不打起來就算不錯了。」
「如果何秀意沒塌的話……我都傾向是她……現在真的有點兒難猜了，感覺圈內適合這個角色，還有一定演技和知名度的只有溫晚，但是吧……大家懂得都懂。」
「看完角色設定，只能跪求沈朝和溫晚三搭了！！」
……
沈朝也在網上吃瓜，還公然發微博調侃——「三搭是不可能三搭的，再搭可能就要愛上溫老師了。【抱拳】」
他說話不著調慣了，網友也都沒往心上去，他的粉絲更是反向調侃——
「好的！你不愛上的話，我打都要打得你愛上！」
「溫老師！！讓他愛上你！！然後甩掉他！！快！」
「哈哈哈哈你和那麽多演員三搭，怎麽就對溫老師那麽入戲呢。」
沈朝很快回覆了問他為何那麽入戲的評論——
「可能我是溫老師塌房時，唯一的傷亡吧。」
粉絲立刻起哄：「傳下去！沈老師是溫老師粉絲！溫老師官宣結婚的時候，影帝當場心碎。」
大家都在看熱鬧，還鬧上了熱搜，除了蔣頃，所有人都沒往心裏去。
蔣頃錄完節目，連夜飛回豎店，雙手抱胸，直指盯著溫晚：“你的二十四小時錄屏澄清直播，還沒有錄好嗎？”
溫晚：“……”
她是真的服了。
之前全網罵他是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和她假結婚的時候，他都沒這麽起勁，現在一有時間就往豎店跑，坐飛機跟打車似的，最誇張的時候，一天能坐兩趟，淩晨到，又天不亮走。
“在錄了在錄了。”溫晚敷衍的非常認真。
他不依不饒：“給我看看。”
“你下次來得時候，我一定錄好。”
“溫晚，”蔣頃眼睛微瞇，“你又騙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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