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一陣百合的甜香撲鼻而來。我驚訝地發現，家中的各個花瓶裏都插滿了百合。

陸斯年緩緩地走了過來，吻了吻我的額頭，“胡圖圖，快去洗手吃飯。”

我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N城的三月，自來水還是冷，所以我很快地清醒。

家中已經種了百合，他卻買了這麽多回來。我知道，他大概是在為今天不跟我領證的事情道歉。

說真話，我不明白陸斯年心中的意思。

我從洗手間走出來，與陸斯年相對而坐，開始一起吃晚飯。

餐桌上果然有我提及的松仁玉米，可我有心事，吃起來食不甘味。

而陸斯年也沒有什麽食欲，也是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

該來的，始終要來。我看著對面的他，緩緩地說，“陸斯年，我們好好地談一談。”

“先等我收拾好廚房，再談。”

話音剛落，他就開始收拾。看著他嫻熟的動作，我腦子裏一團漿糊，越想越糊塗。

他愛我，也顧家，甚至早就做好了當父親的準備。這樣的男人，怎麽會突然有婚前恐懼癥？

終於，他坐在了我面前。或許，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談。

我開門見山地問，“陸斯年，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有婚前恐懼癥的？”

他看著我，眼眸裏是我看不懂的情緒。我努力地想要抓住，然後去理解，但終究還是失敗了。

陸斯年一直沈默，直到我以為時間靜止的時候才開了口，“這一次，去西雅圖。”

“原因？”

“我這次的客戶，正在跟妻子協議離婚。”他淡淡地說，“他對我提及，曾與妻子相戀十三年，感情一直很好。然而在結婚一年後，他們便決定分道揚鑣。”

他頓了頓，接著說，“胡圖圖，我想起了我父母的婚姻。他們曾經亦是大學裏的親密戀人，可他們之間的婚姻卻又走到了怎樣不堪的地步？所以我忍不住在心中想，那句話應該是有道理的。”

“哪句話？”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陸斯年低聲說，“胡圖圖，也許我們現在的狀態才是最好的。”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我自然是接受，可我心中還是忍不住遺憾。陸斯年一定沒有聽過後面那句話，若是沒有婚姻，愛情很有可能死無葬身之處。

當然，我不會對他說這句話。我會等，等他走出原生家庭帶來的對婚姻的恐懼，心甘情願地跟我結婚。或許這需要很長的時間，可我相信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

只要我們還相愛，總有一天會結婚。在那之前，只要陸斯年還在，我們的愛情還在，那個證書還沒有那麽重要。

想了這麽多，我笑了笑，“陸斯年，我明白了。”

他有些緊張，“胡圖圖，你明白什麽了？”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還愛著我，很多東西並不重要。”

他看著我，緩緩地開口，“胡圖圖，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這一夜，我靠在陸斯年的懷裏睡覺。他的心臟還是那麽有力地在跳動，就好像他曾經說過是為我而跳動。

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在悄然改變。

不過，我也知道我們都會努力讓這段感情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天過後，我們便再沒有提及領取結婚證的事情。整件事情就好像一個夢一樣，悄悄來，再悄悄去。

我們恢覆了正常的生活，雖然最開始會有小尷尬，但沒過多久也就過去了。

那段時間，我的工作的確太忙，每天累得筋疲力盡才回家。最後會議期間，更是住進了朝歌，所以根本沒有機會發現陸斯年的反常。

直到招商引資會議結束以後，我才逐漸地發現了他的異常。

雖然他現在還是一如既往地貼心，可有些事情還是有所改變。

比如他現在仍是會輕輕地親吻我的額頭，但絕對不會再有以前那樣激烈的法式熱吻；他仍是會在外面攬著我的腰，但很少再跟我手拉著手；他仍是會有抱著我入眠，但卻再沒有跟我做-愛的興致......

我仔細地總結了一下，他這是在避免與我有親密的肢體接觸。

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是我的身體對他已經沒有了吸引力？還是他已經不愛我了？

他看我的眼神仍是溫柔如水，可是卻多了一絲我看不明白的憂傷。恐婚的陸斯年，不再像我們甜蜜時期那麽愛笑。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陸斯年依然待我很好。可是，他出差的頻率越來越高，我甚至覺得他是在刻意躲避我。這個家對他而言，或許不再是樂園，而是枷鎖。

我的心前所未有地慌亂，短短的時間內我失去了太多，親人，摯友。如果再失去愛人，我無法想象。

過去的歲月裏，我的確學會了堅強，可並不代表能在短短的時間裏安然地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我想要抓住陸斯年，可是始終不得其法，終究不知要領。而且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手心裏的沙，越想抓住，卻流逝得越快。

我別無他法，只有順其自然。

人生第一次，我覺得仿徨而又無助。

陸斯年說的三個月期限很快就來到，可是我們心照不宣，誰也未曾提及。

這一天，陸斯年很晚才回家。而且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酒氣。

他是一個很懂得克制的人，也就曾經在年輕的時候為趙玫喝得酩酊大醉。

趙玫，她的名字在我的心底劃過，轉瞬就消失。

我清楚地知道，趙玫早就是陸斯年的過去式，他不可能再為她如此神傷。

“陸斯年。”我小心翼翼地扶他上了床，替他脫了衣服鞋襪。然後煮了醒酒湯，餵他喝下。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可是他的眼睛告訴我，他的意識是清醒的。

我打來了熱水，輕輕地替他擦拭。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一拉，我便跌進了他的懷抱裏。

他旋即把我壓在身下，一雙深邃的墨瞳裏，欲-火繚繞。

然而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再沒有別的動作。我的雙手主動攀附上他的脖子，緩緩地說，“陸斯年，我愛你。”

我愛他，我不能失去他。兩性情感專家曾說過，性-愛是夫妻間的潤滑劑。所以今夜，我想主動跟他做-愛。

我想主動去吻他的唇，他卻微微一偏，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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