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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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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李政眼眸裏明顯的自責和憤怒,他說的大概是真的。

“胡圖圖,真的很抱歉。那些人的目標應該是我,但我連累了叔叔和阿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走過去,蹲下,然後與他對視,“李政,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麽?”

他點了點頭,“胡圖圖,當時那輛大貨車直接沖了過來,我根本無法閃避。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所以要求看司機的照片。”

他頓了頓,接著說,“那個司機,我認識。當初我在邊境緝毒的時候,曾見過那個人。他的哥哥殺了我的戰友,而我殺了他的哥哥。後來,他逃脫了,一直被通緝,但未曾被抓獲。沒想到,他策劃了這一場以報覆為目的的謀殺。”

“自從我成為一名緝毒軍人以後,我早就接受了自己生與死的事情,可是我沒有想到會牽連到別人。”

“胡圖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該怪李政嗎?雖然父母的死跟他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系,可我做不到去怪他。因為如果沒有他們這些緝毒軍人,華國會有更多的家庭會像我家這樣支離破碎。

我的眼淚落了下來,“李政,你沒有錯。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我父母只是命不好。”

他們恰好上了李政的車,然後恰好遇到針對他的報覆,喪了命。我很痛,很遺憾,可我不怪李政。

我只是恨,恨那些違法犯罪,害死我父母的人。

“李政,我聽羅警官提過,可能還有同謀沒有落網,是嗎?”

他點了點頭,“據我的估計,的確是的。你想想,一名通緝犯要制造這樣一場車禍,一個人肯定很難做到。所以,背後肯定有人在幫他。胡圖圖,你放心,那些人不會逍遙法外。”

我點了點頭,我相信公平正義法律,所以我相信到最後那些人會被繩之以法,給我父母的死一個交代。

“李政,你先回去吧。”我低聲說,“好好休養,註意安全。”

既然他已經篤定那些人是針對他,他自然還身處危險之中。

李伯伯和李政離開後,我和陸斯年還在墓前停留了很久。

這一呆就到了傍晚,周圍暮色四沈。雖然天邊紅霞一片,可是這陵園裏還是蕭條。幾只烏鴉在那裏叫著,更是添了一絲壓抑。

“胡圖圖,我們該回家了。”陸斯年蹲下,看著我說,“從這裏離開後,你就要好好的了。只有那樣,爸爸媽媽才會放心。”

“好。”

我站起來,腳卻一麻。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在地。還好陸斯年眼疾手快拉住了我,“小心。”

他幹脆背著我,一步一步走出了陵園。我趴在他的背上,心中稍微平靜了下來。從此,他就是我的依靠。我抱緊了他,低聲說,“陸斯年,幸好你還在。”

“胡圖圖,我一直都會在。”

走到家門口,我很想回到那個我從小到大的家裏,因為裏面都是我們溫馨的回憶。可是,我最後還是止步了,而是跟陸斯年回到了這邊的家裏。

我既想又害怕,害怕我回到那個小屋裏,被曾經的美好記憶壓垮。

陸斯年替我洗了澡,然後抱我上床。黑暗裏,他緊緊地抱著我,“胡圖圖,我們搬家吧。到陽光東城,或者城西的那個家去暫住一段時間。”

我知道他是為我好,怕我睹物思人一直從陰影裏走不出來。

“好。”

現在家裏的任何東西恐怕都能觸動我的情緒,所以暫時搬走也好。

我相信有一天,我會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坦然地回來。可以面對任何回憶,不是哭泣,而是為那些溫馨的回憶而笑。

第二天,我們就搬到了城西的房子裏去。而羅封,沒過兩天也搬走了。

曾經,那個家是我們留戀的樂園。而現在,奶奶,爸爸和媽媽離開了,那裏便變成了我們無法觸碰的傷疤。

晚晴幾乎每天早中晚都會給我打電話,然後讓雷蕾不停地跟我說話。我知道,她是想要安慰我,帶我走出陰影。

這一生,能有這樣的朋友也是幸事。

陸斯年停止了工作,每天都陪著我。給我做飯,陪我說話,就是想要我開心起來。

好幾個晚上,我都是從噩夢中哭泣醒來。

這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我看了看睡在一旁的陸斯年,發現他的下巴已經有了青茬,樣子有些憔悴。那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自私。

這一段時間裏,我總是沈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裏,然後轉嫁到他的身上。

他為我操碎了心,過得很累。

現在是時候想辦法從那些悲傷的情緒裏走出來了,至少表面上我應該如此。畢竟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我不能讓陸斯年再為我操心。

我吻了吻他的臉頰,他一下子就驚醒了過來。看樣子,這段時間他的精神高度緊張,所以才如此警覺。

“早安,陸斯年。”

他楞了楞,終於反應了過來,“早安,胡圖圖。”

我淡淡地笑了笑,“起床吧,你我都該上班了。”

他的眼眸裏有一絲驚喜之色,大概是因為這麽多天裏,終於看到了我臉上有了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好。”

在爸爸媽媽去世兩個星期後,我終於回到了單位上班。或許是我的錯覺,同事們都用一種同情或者憐憫的目光看著我。

唯有程諾,待我如初。

他緩緩地對我說,“胡圖圖,歡迎歸來。”

我主動向領導申請繁重的工作任務,因為忙碌會讓人無暇顧及那些傷痛的事情。

然而如今已經是一月,並沒有太多的工作,所以我準備從工作上尋找解脫出口的辦法不太現實。

我和陸斯年商量了一下,開始學起法語。我本來就有基礎,如今想要學得更為精煉一些。

大概是為了轉移註意力,我極為用功,有時候夢裏面做翻譯也是在用法語。

見我這個樣子,陸斯年摸了摸我的頭,低聲說,“胡圖圖,你真是魔怔了。”

不過他還是很支持我,在家裏都是用法語跟我對話。大概,他覺得我現在魔怔比沈浸在失去父母的傷痛中要好。

陸斯年曾陪我去過兩次警察局,想要問一問案情的進度,奈何工作人員總是說有了進展會通知我們。

我想了想,辦案的確不容易。而且就算我天天守在警察局催,也沒有多大用處,因為我並不懂。與其這樣,不如回家等待結果。只要心中相信,公平和正義遲早會來臨。

見我情緒趨於穩定,陸斯年開始出差。

這一次出門前,他簡直啰嗦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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