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陸斯年在紐約呆了很久，因為他堅信郭早生還會再出現。

這個理由讓我哭笑不得，不過他能留在身邊，我很快樂。

紐約的第一場雪來臨時，郭早生真的來找了我。當他看到我身邊的陸斯年時，眼眸裏一片晦暗。

後來，他們兩個人就真的出去談了談。我不知道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麽內容，只知道陸斯年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

我問他，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把我抱到床上，開始跟我做-愛。

一下又一下裏，他突然在我耳邊低語，“胡圖圖，你是我的。”

我伸手抱緊了他，毋庸置疑，我當然是他的。

後來，陸斯年還是回了N城。走之前，他不停地叮囑我，如果郭早生還糾纏，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他那擔心的樣子，似乎真的怕我跟別人跑了。我忍不住想笑，我明明那麽愛他，何須害怕？

我想，大概患得患失是每一個進入愛情世界的人的共通點吧。

陸斯年離開後，我的心很空。紐約很冷，但隨著聖誕節來臨，節日的氛圍愈加濃厚，倒是顯得熱鬧。

有同學邀請我去聖誕派對，我都婉言拒絕了。因為，有時候越喧囂越落寞。

我想起在華國，平安夜的時候流行送蘋果。當初我在G大當老師的時候，還收到了一大堆學生送來的蘋果。

那晚，蘇銘那個楞頭小子莫名其妙地表白，而陸斯年及時出現幫了我。後來，陸斯年吻了我。那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吻我，當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飄灑的雪花，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我很想N城，想親人，想朋友，當然也想陸斯年。

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是一個陌生電話。我接通後，郭早生的聲音傳了進來，“胡圖圖，我就在樓下。我會一直等你，直到你下樓來見我。”

掛斷電話後，我往窗外看去，果然有個熟悉的人影站在宿舍樓下。在飛舞的雪花裏，顯得很落寞。

他早就知道我不願意見他，所以故意站在風雪裏。我不得不說，他還是贏了。因為我的確不忍心他一直站在風雪裏，然後感冒發燒，甚至更嚴重。

我下了樓，帶他上來，給他沖了一杯熱咖啡，希望能沖淡他身上的寒氣。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著我，笑了起來。

“胡圖圖，看來你對我還是沒有那麽絕情。”

“郭早生，我不想你生病。”我緩緩地說，“還有，你媽媽在滿世界地找你。”

曾經，我以為像郭早生那樣陽光的男人，不會有執念。哪知道對於我，卻如此偏執。

“我知道她在找我，但我暫時不想見她。”

“為什麽？”

“她太強勢。”郭早生絲毫不掩飾地說，“從小，我跟她關系就不太好。她的控制欲太強，似乎每個人都該按照她的設計生活。然而不幸的是，我偏偏極有主見，所以從小到大都是跟她磕磕碰碰，鬧了不少不愉快。當初，她讓我選擇國內的大學，我就到國外留學。後來回國，她讓我接手家族事業，我卻非要在一家廣告公司從底層做起。她選中了林然，可我偏偏愛不上。”

“胡圖圖，我最反感的是，她竟然私底下找你說了那番話，讓你決定放棄我。”

我搖了搖頭，“郭早生，不是那樣的。我要跟你分手，不是因為你媽媽，而是因為我不愛你。”

“可她是導火索，不是嗎？”

我無言以對，因為我沒法否認她媽媽的強烈反對的確是導火索這件事。

他無奈地笑了笑，“胡圖圖，你以為她現在四處找我真的是因為愛我嗎？錯了，她只是關心兩個月後那場婚禮不能如期舉行，會是一件多麽沒面子的事情。”

“郭早生，不是這樣的。你的媽媽，是愛你的。”

最後一次跟他母親的談話，她少了強勢，眼眸裏滿是擔心。

“我知道她愛我，不然不會在十八歲的年紀生下我。”

他喝了一口咖啡，接著說，“她不止一次後悔太早生下了我，禁錮了她的人生，她的理想，還有她真正的愛情。所以從小到大，她並沒有對我溫柔以待過。我的名字，便是由此得來。她的確愛我，只不過她更愛自己而已。”

這是郭早生第一次跟我講他曾經的事情，我沒有想到曾經開朗如他，竟然藏著這麽多的事情。或許，這麽多年他未曾真正開心過，所以才如此偏執。

“胡圖圖，跟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快樂。”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是我這麽多年來難得的快樂，我怎麽放得開手？”

他那憂傷和無助的眼神，讓我的心微疼。然而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她的救贖。

“郭早生，謝謝你如此愛我。只是，我真的很抱歉。”我看著他，“一個人的心，只有一顆。十一年前我就給了陸斯年，再沒有心給你了。”

“胡圖圖，他配不上你。”

話音剛落，他就扔出了一疊照片給我，“你好好地看看這些照片，終究會發現自己愛錯了人。”

照片上是陸斯年和趙玫兩個人，有很多場景，一起上車下車，一起在餐廳吃飯，還有一起上了趙玫居住的那棟樓......

說實話，看到這些照片不生氣是假的，畢竟陸斯年曾說過她再次從戒毒所出來以後就不再管她。然而，我並不能憑這些照片就認定他們兩個人有越軌的事情。

我收好那些照片，緩緩地說，“郭早生，這些照片我會像陸斯年求證。只是，你跟蹤他人並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

他低聲說了一句，“胡圖圖，我從來都不是光明磊落的人。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愛你的人。”

說完，他就打開門準備離開了。哪知道，門外站著林然。

郭早生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林然，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剛才站在風雪裏，我就來了。只不過你在等胡圖圖，而我在風雪中擔心你。”林然淡淡地說，“早生，你愛胡圖圖與我無關。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折騰自己。因為，我會替你難過。”

說完，林然就轉身離去了，留下我和郭早生站在那裏錯愕不已。

我先反應過來，推了郭早生一把，“你快去追她。”

郭早生匆匆地追了過去，我關上了房門，剛才林然眼眸中的絕望讓我難以釋懷。

原來，生活真的很狗血。她愛他，他愛我，我又愛著他的戲碼真的存在。

我希望，郭早生能夠給林然一個徹底的了結。

我看著那一疊照片，心中五味陳雜。下一次陸斯年來，我一定要一個解釋。

那天過後，或許因為心中有事，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快樂。連跟陸斯年打電話時，都有些漫不經心。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異常，“胡圖圖，郭早生又來找你了？”

我沒有否認，“是，找過一次。”

“所以，你在為他不快樂？”

“不是的，陸斯年。”我緩緩地說，“是因為別的事情，等你下一次來，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為什麽不是現在？”

“因為在電話裏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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