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陸斯年的支持，第二天我便來到了領導的辦公室，告訴自己的決定。

當晚晴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她有些遺憾，“如果這樣的話，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就不在N城了，你這幹媽當得一點兒也不稱職啊。”

“哪怕不稱職，我也是幹媽啊。”我笑著說，“我們早就說好了的，不接受反悔。”

“好好好，不後悔。”突然，她話鋒一轉，“不過胡圖圖，你可真舍得陸斯年啊。你難道不怕這一年裏，有了什麽變故？”

“我不怕。”

“這麽自信？”

“當然。”

晚晴豎起了大拇指，“你和陸斯年兩個人，確實高。一個可以暗戀十年，一個可以在結婚前夕放另外一個人去進修，真是常人所不能啊。胡圖圖，我第一次領略到‘絕配’的意思。”

我忍俊不禁，“我怎麽聽你這話不像是在誇讚，而是貶義？”

“我有說過是在誇你們嗎？”

“......”

因為離別在即，我愈加依戀陸斯年，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溫柔。連何濛濛都看出來了，忍不住打趣我。

“圖圖姐，你知不知道你看陸斯年的眼神簡直都要把他化了。”

“......”

被自己的嫂子這樣笑話，我實在是不好意思。等紅著臉跑回家時，卻一下子撞到了陸斯年的懷裏。

對於我這種‘投懷送抱’的行為，他自然是會好好配合。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我實在沒有想到，下班的時候，郭早生竟然會來到單位找我。畢竟在我的心中，我們早就沒有了交集。

他的樣子有些憔悴，大概是沒有恢覆好。

看見我從大門口走過去，他對我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再也不如曾經那樣燦然。

“郭早生，好久不見。”

“是啊，我們已經好久不見。”他緩緩地說，“前段日子，我很想見你一面，但你總說很忙。所以今天，我來見你。我們找個地方說說話，怎麽樣？”

我搖了搖頭，“不了，一會兒陸斯年會來接我。所以，你有什麽話要說的話，就在這裏說。”

“胡圖圖，我很想你。”

我和他絕無可能，他想念的人不該是我。我不知道自己要跟他說多少遍，他才會明白。

“郭早生，我不去見你，不是因為很忙，是因為我不想見你。”

這句話剛出口，我就看見他的眼眸一片晦暗。我知道，我傷了他的心。

這個世界上，總是在重覆愛而不得的故事。有些人的心，我們不得不去傷害。

過了好久，他突然說，“胡圖圖，你對我真的狠心。”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並不否認這一切，“郭早生，這個世界上除了對陸斯年，我對別的男人都狠心。”

他苦笑起來，“你對我這麽狠心，可我還愛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麽？”

為什麽？大概是因為他是真的愛我，所以連恨都沒有。只是他這份愛，除了辜負，我別無選擇。

“郭早生，我並不是你生命中對的那個人，而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我緩緩地說，“你忘了我，會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好女人。”

“對啊，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好女人，只是她們都不是獨一無二的你而已。”

世間有人千好萬好，但終究不是我們愛的那個人。

“可郭早生，你也不是我獨一無二的陸斯年啊。”我看著他，“我不愛你，你的糾纏便沒有了任何意義。”

“胡圖圖，如果沒有陸斯年，你會愛上我嗎？”

我搖了搖頭，“郭早生，我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因為，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如果，只有現實。”

我頓了頓，接著說，“現實就是我愛陸斯年，要跟他共度餘生。”

正說話間，陸斯年的車緩緩地停在了我面前，他像沒有看見郭早生一樣，對我微微一笑，“胡圖圖，上車，回家。”

“郭早生，再見。”

我希望我們下一次見面，他已經忘了我，笑容仍是曾經那麽燦然。

上車後，陸斯年帶著我疾馳而去。通過後視鏡，我把郭早生的落寞完完全全地看在立刻眼裏。

這個世界上，有人愛我們，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郭早生愛我，我很感激。

只不過，有些愛註定被辜負。

而我，只不過是不小心在他這裏停靠了一下。對他而言，我絕對不是那個正確的人。

愛情並不是生命的全部，我希望他能夠早些明白。他的人生，還有五彩斑斕的顏色，絢麗奪目的人在等他。

見我神色黯然，陸斯年看了我一眼後，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因為是單位接手，所以我和程諾到紐約進修的手續很快就履行下來了。我帶著那些手續回了家，我知道，離我離開N城還有十天。

十天很短，不過彈指一揮間。十天也很長，足夠我和陸斯年做很多事情去證明我們之間的感情。

然而，我們之間並不需要去做些瘋狂的事情來證明什麽，只需要一日三餐，一飯一蔬，相對而坐，相擁而眠。

這天晚上，我們正坐在沙發上看書，陸斯年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接通後，只是回答了幾個簡短的字眼，所以我並不知道內容。但是，他的眉頭緊鎖，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掛斷電話後，他一臉沈重低說，“胡圖圖，趙玫在醫院搶救，我馬上要過去。”

“她怎麽了？”

“自殺。”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下沈。明明知道這件事與我無關，但心中隱隱約約有些自責。畢竟上一次在超市偶遇的時候，我就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狀態不是很好，可我最後選擇了不告訴陸斯年。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哪怕我跟趙玫只是因為陸斯年有了一些交集，但她終究是我認識的人。所以，我會因為她生命垂危而感到自責，只因為生命是寶貴的。

“陸斯年，我跟你一起去。”

陸斯年開車很快，我知道他心中很焦急。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更何況那不是一個陌生人，而是她的初戀。

當初，知道郭早生生命垂危的時候，我的心又多慌亂，那麽他現在就有多慌亂。

或許還不止，因為她是他深愛過的人。

我想安慰他，卻只能說一句蒼白無力的話，“陸斯年，趙玫一定會沒事的。”

這句話是多麽的唯心主義，我連趙玫究竟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怎麽就知道她一定會沒事？

我知道這樣的話沒有一絲用處，便不再說話。

匆匆來到醫院，手術室前紅色的燈光很刺眼。陸斯年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神色黯然。

我蹲在他面前，拉住他的手，緩緩地說，“陸斯年，我在。”

他深邃的眼睛看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低聲說，“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胡圖圖，有你在，真的很好。”

我始終覺得我對那天的隱瞞有些不妥，就好似一塊石頭壓在我心上，有點兒喘不過氣來。所以，我決定告訴他。

“陸斯年，其實前不久我偶遇過趙玫一次。那時候我就知道她情緒不太好，可後來我還是沒有告訴你。”我緩緩地說，“或許我告訴你，趙玫今天就不會自殺。”

他看著我，眼眸裏彌漫著憂傷的情緒。他的大手在我的臉頰上摩挲，好久好久，開了口。

“胡圖圖，你不需要有任何自責。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無法救贖的。”

正說話間，手術室的門打開了，一名戴著口罩的護士匆匆地跑了出來。

我急於知道趙玫的具體情況，所以沖過去抓住了她，“護士，裏面的病人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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