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心中一驚，“他那天不是醒過來了嗎，怎麽會重度昏迷。”

林然解釋，“他那天的確醒過來一次，後來又陷入了沈睡中。醫生說，他腦袋受到了撞擊，現在是重度昏迷。”

“那怎麽辦？”

“醫生說，需要人喚醒。”林然擡頭看著我，“胡圖圖，我試了很久都沒有用。我想，或許你可以。”

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但我知道自己必須試一試。

林然突然站起身來，對我說，“我去找醫生，你先陪早生說會兒話。”

我知道，她這是故意離開，留我和郭早生單獨相處。

我坐在病床前，低聲說，“郭早生，是我，胡圖圖。”

“還記得我們去東山的時候嗎？纜車出了故障，我們兩個人從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可是除了輕微的擦傷，竟然一點兒事都沒有。你跟我說，你奶奶替你算過命福大命大，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哪怕這次車禍再嚴重，你還是度過了生命危險期。”

“你為什麽不醒過來呢？人的一生很長很長，這個世界有太多美麗的風景，美味的食物，還有美好的人在等著你。所以，你不能沈睡太久。”

“你的父母很愛你，林然也很愛你，你不能讓他們一直為你傷心，對不對？”我低聲說，“我也很擔心你，你是我心目中特殊的存在。你若是不醒來，我的餘生，都是遺憾。”

“只有看到你好好的，過得幸福，我的心才會真的釋然。”

“......”

我陪他說了很久很久的話，然而他還是一動不動。

我多麽希望他能醒過來，然後像曾經那樣搶白我。這一次，我保證不再懟他。

林然說，這是一件需要堅持的事情，希望我能天天過去，分給他一個小時。或許，某個時候他就真的醒了過來。我當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從那天後，每天下班我都會先到醫院，陪郭早生說說話。當然，一直是我在自言自語。

我會跟他描述當天的天氣和發生的一些事情，然後打開書本，給他讀書。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他都還是躺在那裏，沒有任何回應。我忍不住懷疑，他會不會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然而林然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他一定會醒來。

轉眼間，又是一年。除夕的那個夜晚，和家裏人一起吃過年夜飯以後。我和陸斯年站在陽臺上，看滿城的煙火。絢麗多姿，極盡美麗。

去年，我和陸斯年也是站在這裏看煙火，後來趙玫一個電話讓他匆匆而去。當時，我失望極了。

而今年，他還是站在我身邊。但我知道，他會一直陪著我。

他從身後抱著我，在我耳邊低語，“胡圖圖，以後每一個除夕，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說得篤定，我也聽得篤定。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們不能控制的，並不是每一個除夕，他都能在我身邊。

我轉過身，靠在他懷裏低語，“陸斯年，我愛你。”

他的唇碰上了我的唇，微涼，卻讓我慢慢灼熱。他撬開了我的牙齒，與我奢侈糾纏，我的腦海一片空白，唯餘那絢爛的煙花。

他把我抱回床上，我才清醒過來。他把頭埋在我的胸口，好半天才擡頭。

“胡圖圖，自從郭早生出事後，我們就未曾做-愛，今晚可以嗎？”

他深邃的眼眸裏欲-火繚繞，我才想起來這段時間的確太過於冷落他了。

我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他的唇，用行動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他受到了鼓勵，開始解我的衣服，做男女間最為親密的事......

或許因為太久未曾親密過，今夜陸斯年纏了我很久。風平浪靜以後，他吻了吻我的額頭，讓我靠在他的懷裏。

“胡圖圖，我很愛你。”

初二那天，我們回到父母家吃飯，我和陸斯年的婚期被提上了日程。

奶奶笑著說，“斯年，圖圖啊，奶奶托人幫忙看了看日子，農歷四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宜嫁娶。我看你們婚期就定在那一天，怎麽樣？”

陸斯年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挺好。”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那不是還有三個月？感覺時間好漫長。”

聽到我這句話，羅封有些恨鐵不成鋼。

“圖圖，你的矜持呢？”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低下了頭。不過，我是真的想快點兒嫁給陸斯年，又有什麽好矜持的？

下午時分，陸斯年送我來到醫院。

我走進病房，郭早生仍是安靜地躺在那裏。不過，經過這段時間林然的精心照料，他面色好了許多。

林然對我笑了笑，走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我來，她都放我和郭早生單獨相處。

今天，我給他讀的《小王子》。當讀到狐貍和小王子的故事時，我忍不住停了下來。

“郭早生，我們這一生會有很多不如意，可是生活還要繼續，幸福也不會停止。”我緩緩地說，“麥田會被收割，那一片金黃色卻永遠都留在我們心中。你快醒過來，尋找你心目中的金黃色。”

他仍是一動不動，沒有一絲回應。

我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我多麽希望他能醒過來，哪怕跟我說一句話也好。

我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低聲說，“郭早生，我們都沒有放棄，會一直等著你醒過來。”

後來，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我低聲說，“郭早生，我和陸斯年的婚期定了下來，是農歷四月初八。我這一生，註定虧欠你。”

我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有人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彼時，我眼淚斷了線。

郭早生，他終於醒了過來，我再也不需要滿腔虧欠。

“胡圖圖，不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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