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現在才來？”

他放下手中的鮮花，低聲說，“上午有急事，所以現在才來。”

我註意到他臉上有一絲劃痕，“你怎麽受傷了？”

“沒事。”

話音剛落，他坐在墓前，開始說話，“爸爸，對不起，我來遲了......”

我看他跟陸伯伯說話，便想悄悄地離開，給他們留下空間。

哪知道陸斯年卻看著我說，“胡圖圖，不要走。留下來陪我一會兒，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死氣沈沈的陵園裏。”

此時的他無助得像一個孩子，我曾經答應過陸伯伯要好好照顧他。所以在陸伯伯墓前，我怎麽都不可能丟下他。

“好，我留下陪你。”

我們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墓前，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幕降臨，天邊晚霞灼燒，艷紅一片。

“陸斯年，我們回去了吧。”

我想，陸伯伯也不喜歡看我們現在這個樣子。

他站起身來，“好。”

車上，我覺得座椅上有些硌，於是翻了翻上面的墊子，發現了一枚造型誇張的女士尾戒。我突然想起羅封前幾天的話，或許是趙玫的吧。

我把那枚尾戒放在了車內的一個透明盒子裏，不說話。

陸斯年突然開口說話，“那是趙玫的。”

“我知道。”

一時間，我們又沈默起來。

“胡圖圖，我和趙玫沒有在一起。”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個字，“哦。”說實話，哪怕我和陸斯年已經分手了，但是我不喜歡趙玫，所以不想聽到跟她有關的事。

見我這樣的反應，陸斯年突然笑了起來，“我忘了，你是胡圖圖，那個執拗的女人。你的話，從來都是認真的。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跟誰在一起，你絲毫都不會在意。”

“陸斯年，我只希望你過得幸福就好。”

“不說這些了，胡圖圖。你呢，最近過得怎樣？”陸斯年補充了一句，“我是指，你和郭早生怎樣。”

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有此一問，楞了楞，回過神來，“我們還好，就是有時候覺得他有些黏人。”

“是嗎？”

我點了點頭，“一天早中晚都會打電話報備，我獨立慣了，有些不太適應。”

“這才該是戀愛中的狀態吧。”陸斯年緩緩地說，“以前，我做得實在太差勁。”

其實，我想跟陸斯年說，我並沒有覺得他以前做得有多差勁。但是我還是忍住了，因為這樣的話說出去也沒有絲毫的意義。

郭早生從上海回來後，立刻約我見面。人群中，他遠遠地就看見了我，大步走了過來，然後緊緊地抱住我。

我活了二十七年，很少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跟人這樣親密過，所以有些不太適應。

“郭早生，你放開我，大家都在看我們呢。”

他笑了起來，“不要緊，反正他們又不認識我們，所以不尷尬。”

對於他的邏輯，我無言以對。

還好，他放開了我，“胡圖圖，我們先去吃飯，然後一起去看電影。”

他帶我來到了一家西餐廳，我記得這裏，因為曾經陸斯年就在這裏向我求過婚。

點完餐以後，他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遞給我，“禮物。”

“今天又不是什麽紀念日，送什麽禮物？”

他笑著說，“胡圖圖，只要我們想，天天都能過成紀念日。你打開看看，喜歡不喜歡？”

我打開一看，是一個精致的陶瓷小娃娃，憨態可掬，十分可愛。

我松了一口氣，他這個禮物送得十分恰當，既不貴重，又很精致，的確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覺得這個娃娃跟你很像，所以買下來送給你。”

我哭笑不得，“我們哪裏像了？”

“你們都很可愛。”

好吧，我打算接受這個理由。

第二天，我跟著郭早生再一次來到了東山。山腳下，他問我，“胡圖圖，敢不敢再跟我一起坐纜車？”

“有什麽不敢的？”我笑了起來，“我就不信我們會那麽倒黴，纜車又一次掉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與眾不同。”他突然吻了吻我的臉頰，“一般的女孩子肯定是嚇壞了，再也不敢坐纜車。”

我開起玩笑來，“因為我一直都是二班的學生啊，從小學到大學，一直如此。”

“原來你這麽二。”

“……”

我們背著裝備一起坐上了纜車，準備上山。

隨著纜車移動，我們離地面越來越高。

大約到了一半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他，“郭早生，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上次大概是掉在哪個位置？”

他透過窗戶往外面看了看，站著說，“不記得，上次忙著看你，沒註意。”

我們終於到達了山頂，站在高處，視野開闊，眺望遠方，美景歷歷在目。

“胡圖圖，我想起一句話。”

“嗯？”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聽到這句話，我實在是忍俊不禁，“得了吧，我們現在不過才到東山，你就有了這樣的感慨。我們要是以後去泰山，華山或者黃山這些地方，你要怎樣感慨？”

突然，郭早生用一種很奇異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他微微一笑，“胡圖圖，你竟然在想我們的以後，我真的很高興。”

其實剛才那句話，我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他反應竟然這樣大。

事實上，我們不過才開始試試，我最多想想我們明天會吃什麽，怎麽可能想那麽長遠。

他拉住了我的手，“胡圖圖，你剛才說的那些地方，我們以後一定要一起去。”

我不知道我們嘗試的最後結果是什麽，所以不敢輕易承諾什麽，於是轉移了話題，“我們還是先去找晚上露營的地方吧，我看來這裏的人很多，我們先去找個好地方。”

“好。”

我們找到了一個露營的好地方，視野開闊，傍晚看夕陽和清晨看朝陽很不錯。

時間過得很快，暮色漸沈。我們並排而坐，看西邊天際的火燒雲絢麗無比，美不勝收。

郭早生低聲說，“胡圖圖，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美麗的景色。”

“嗯？”

“因為有你。”

我轉過頭看他，想要說話，他的吻就壓了下來。

最開始，他的動作很輕柔，好似在親吻摯愛的寶貝。後來，他的舌頭撬開了我的牙齒，糾纏起來。

過了很久，他終於放開了我。

很奇怪，曾經陸斯年這樣吻我的時候，我會腦子缺氧，大腦一片空白，可我今天，卻清醒無比。

天際最後一絲夕陽落了下來，換來了滿天的繁星。

我們並排躺在毯子上面，看這浩瀚的星空，只覺得自己渺小無比。

“胡圖圖，快看，有流星。”

的確，一顆流星劃過夜空，稍縱即逝。

我閉上眼睛，許下了心願。自然而然地，我希望陸斯年幸福，似乎這成了我的一個根入骨髓的習慣。

郭早生湊到我的耳邊，低語，“我許願身邊的美麗女孩能跟我永遠在一起。胡圖圖，你許下了什麽樣的心願？”

“我許願……”我頓了頓，低聲說，“你大概不想聽。”

他看著我，問，“跟陸斯年有關？”

原來，哪怕我不說，他已經把一切看透。

“是。我對著流星許願，希望陸斯年幸福。”

郭早生笑了起來，“幸好，你只是希望他幸福而已。”

“你以為我會許願什麽？”

“我害怕你會希望與他一起共白頭。”

“我和他已經分開，怎麽可能有這樣得想法。”

郭早生把我摟在懷裏，緩緩地說，“胡圖圖，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忐忑不安而已。”

我靠在他的懷裏，此時此刻，他的心跳有些慌亂。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大概是第一個為我怦然心動的男人。

“郭早生，有你在，也很好。”

我說的是實話，原來被一個人深情地喜歡著的感覺是這樣美妙。

聽到我這句話，他吻了吻我的額頭。我靠在他懷裏，一起看著廣袤的星空，直至沈沈地睡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抱我，郭早生的聲音傳入耳內，“胡圖圖，我會讓你快樂。”#####唉，惆悵，我是站隊陸先生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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