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裂成了兩半，即便曾是一塊可遇而不可求的造琴之材。與此同時，少女聽見有什麽東西碎了，碎得那樣徹底。

傳說，琴斷，便是情斷。

真的，是情斷了嗎？

有些一直縈繞在心間的疑惑也隨之得以解答。其實歐陽公子最初便道明此番來甘泉村居住僅是為了借用此處的靈泉令百裏公子調養身體，他每日需得在其間沐浴一個時辰，而不是因為其他；兩位公子雖未於人前做過甚親昵舉動，然在此村居住的這些日子裏卻從未分離過；那一次當父親告知她歐陽公子言自己已娶妻且其妻亦伴於身側之時，憑借女人那敏銳的直覺她首先想到之人不是綠綺與冰清兩位少女而是只有“一面之緣”的擁有無雙容顏的少年，只是這個事實太過不合常理，她沒有過多地在意。直到今日，空地上相擁的人影已是足夠說明一切的了。

姍姍來遲的村長一路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火早已被撲滅。在圍著被焚毀的竹舍轉了幾圈之後嘆口氣道：“看來公子家中之物亦被焚毀殆盡了，這真是冤孽啊！老朽在此村擔任村長已十餘年，卻從未碰上類似之事，這、這真是……”說罷又轉過身來對兩人道，“二位公子無事吧？！”

少恭答曰：“我等均無礙，這天幹物燥，怕是不慎染上了火星由此引起了大火。錢財本為身外之物，村長亦無需太過介懷了。只是這房屋……”

村長搖搖頭：“公子切勿擔心，村中還有些許房屋，老朽再去為公子另行安排便是了。”

然少恭卻道：“村長卻是誤會在下之意了，不便再勞煩村長了，況且我等在此叨擾已久，我等這便打算告辭。”

聞罷此言村長有些錯愕地反問：“公子這便離開了？”

少恭點頭：“正是，用品被毀需重新置辦，況且其中亦有些許藥材是蘇蘇每日需得服用的，所以亦不便再留。”說罷正待招呼眾人啟程，一旁一直沈默不言的承露卻突然叫住少恭：“歐陽公子請留步，承露有一事求教！”

少恭聽罷回過身來面對承露道：“姑娘請講。”

“公子在甘泉村居住的這些時日對承露相助良多，承露心中亦是感念萬分，而與公子相處亦是十分愉快。承露心知公子早有心儀之人，只是承露想請問公子，公子為承露所做的這一切，有沒有哪怕是一點是出於公子對承露有意？”

未料到少女會問出如此問題，少恭沈默半晌方才答道：“讓姑娘作此之想卻是在下之過了。實不相瞞，姑娘與在下的一位故人分外相像，在下感念故人於是願盡己所能幫助姑娘，希欲姑娘能幸福……”

聽到此處少女的雙眼噙滿淚花，喃喃道：“只是因為和公子的故人相像嗎……”

而下面的話少恭更像是說與自己聽：“……雖說相像亦並非當初那人，那人已逝，卻是再也不會存在於世間。如今的我只願珍惜眼下之人，不想他再因之受傷……”

言畢少恭向承露與周遭眾人告辭，一行人運起騰翔之術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承露和純陽琴，有GN沒看過《醉夢江湖》的，俺有必要解釋一下：

1、“承露”是古琴的附件，我拿來作為本文中巽芳娘的轉世姑娘的名字~~

2、純陽琴在《醉夢》中有說到，就是Boss和巽芳娘一起的時候去某個地方守了幾天才搞到的一塊木頭做成的琴，琴上有巽芳娘寫的“千載弦歌，芳華如夢”八字。然後這就解釋了為什麽承露姑娘看到琴斷會哭，而為什麽Boss把琴燒了會那麽掙紮~~~

31

31、貳貳 藥地鳳凰花初綻（一） ...

少恭與屠蘇離開甘泉村之後，便去了衡山青玉壇。這還是屠蘇失憶之後首次來到青玉壇，於是一到此處他便詢問少恭此乃何地，少恭答：“這便是我所在之門派青玉壇。此番我欲在此停留些許日子。”

“這便是青玉壇？”屠蘇舉目向四周眺望，只見這裏飛瀑直掛，清泉鳴響，亦是風和日麗，鳥語花香，與他所熟識之天墉城卻是大為不同。

而一見兩人到來，便有身穿白色道袍的弟子迎上前來行禮：“弟子拜見丹芷長老。掌門接到長老傳信已命人將長老昔日住處收拾妥當，即刻便可入住。只是……不知長老還和這位公子一道前來，弟子這便去再打理一間客房。”

“不必，”少恭打斷道，“蘇蘇與我一道住。”說罷這話又轉向身旁的屠蘇，伸手將他先前因飛行而吹亂的頭發與面紗理了理，一邊說道：“蘇蘇，青玉壇分上下兩層，各分陰陽，下層為陽，上層為陰，你可到各處隨意逛逛。只是莫要走得太久，累了便尋弟子令他們將你帶至我之住處歇息。”

屠蘇聽罷問道：“你此番要去何處？”

“蘇蘇，你所需之藥在甘泉村俱焚，我需前去為你再制備一些。你此番先自行走走。”

屠蘇聽罷點點頭，便轉身離開。而少恭則目送著屠蘇的背影直到他遠去，才沈聲對身旁站立許久的弟子道：“掌門現在何處？”

弟子恭敬答曰：“掌門已在丹閣等候多時了。”

“甚好，我這便前往。”

待少恭一入丹閣，元勿立即迎上前去，拱手行禮道：“弟子恭迎長老。自長老上回離開青玉壇已五年不曾返回。此番歸來元勿未曾遠迎，實屬罪過。”

少恭聽罷對曰：“元勿，如今你已執掌門派，此等繁文縟節亦無需過多在意。閑話休提，我此番回來僅為備置一些藥物而已，不做其他。”

“不知長老欲制何藥？”

“不過是軟筋散與一些益氣補血之藥。”

“如此我這便吩咐弟子為長老準備。”

“不必，”少恭打斷元勿的話，“此事我需親自操辦，蘇蘇之藥我不想假手他人。此事畢，我將前往西北雪域高原為蘇蘇尋一味固魂之藥，十分難覓，怕是要耗費不少時日，在此期間蘇蘇將留在青玉壇。你且聽好，你需代我照料好他，他每日服食之藥不可斷。飲食起居自有綠綺冰清料理。只是吩咐派中弟子，勿要令他進入派中禁地與密室，派中事務亦無需令他知曉。還有便是莫要令他在室外待得過久，他的身體不比從前，承受不住寒涼。”

元勿拱手答：“長老吩咐弟子謹記。”

少恭點頭道：“你辦事我向來放心。”

之後元勿再度開口：“弟子有一事不明。”

“何事？”

“長老此前在甘泉村居住近一年，期間長老亦為該村村民祛病防患，操勞不少。若長老有心施恩，大可遣來派中弟子代為處理，又何需勞您親自動手？”

“施恩？”少恭聽罷只冷哼一聲說道，“我從未有如此打算，不過是蘇蘇希欲看到這些，我便做與他看罷了，能救多少人又有何要緊？”

“……此前有弟子來報在長老走後甘泉村有幾戶人家的青壯年卻突然猝死，原因不明，該村村長見狀卻是一病不起……”

“派弟子送些安神壓驚之藥與村長，道是我之心意便可，村長待我倒是不薄。”說到這裏少恭鳳眸微瞇，“死去之人，道是我不曉是他們放火燒毀我之住處欲令我早些離開該村嗎？此番竟害得蘇蘇險些命喪火場，便是死有餘辜！”見元勿聞罷此言面露遲疑的神色，少恭問道：“難得元勿不如此認為？”

“不！”元勿聞之立即搖頭解釋道，“膽敢打長老主意之人殺無赦！”

少恭聽罷露出滿意的輕笑：“如此甚好。”

數日後，待少恭處理完手中事務，便準備親身前往位於西北之地的雪域高原。在青玉壇的傳送口前，少恭一手牽著屠蘇，另一手則輕撫他披散在後背上的長發說道：“蘇蘇，此番我前往雪域高原，卻是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少則半月，多則半載，你留在青玉壇待我，需得照料好自己。”

屠蘇聽罷問道：“此行耗時如此之久，是否很難？”

少恭答曰：“尋得此藥需得機緣，機緣不到則是費盡心機也難以覓得。”

“如此你還是莫要去了。”

“不可如此輕言放棄。蘇蘇，你體內那一魄魂力日益衰微，此藥擁有固魂奇效，正好可作固魂之用，我此番定要親往一試。”

屠蘇沈默半晌說道：“其實你可以不與我服食軟筋散，我亦可與你一道前去助你。”

少恭聞罷此言卻是反問：“蘇蘇可是不想再服用軟筋散？這可是蘇蘇與我的約定~雖說我亦不欲與蘇蘇分開，然此次出行不易，所到之地俱是天寒地凍、冰雪封山、無路可行，我又如何舍得蘇蘇隨我奔走勞累？蘇蘇放心，此行雖是困難，卻絕非毫無可能，你需得相信我，我盡力早日趕回。”

話已至此，屠蘇亦不再多說什麽，只擡頭專註地望著少恭道：“如此你保重。”

少恭笑曰：“愛妻吩咐為夫不敢不從~”說罷又對身後兩名琴靈道，“你們好生照顧公子。”

兩名少女乖巧應道：“是，主人請放心。”

之後少恭再看了一眼身前之人，便轉身揚長而去，身影消失在傳送口。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在青玉壇Boss的地盤，會發生什麽呢~~美與惡往往都交相輝映的，就讓鳳凰花見證你我之情！！

32

32、貳貳 藥地鳳凰花初綻（二） ...

話說在少恭走後，青玉壇弟子之間關於這位門派中新歸來的長老的議論便多了起來。

某一日，在屠蘇剛經過不久，角落裏兩名弟子便停下手中之事，其中一名年長之人對著屠蘇的背影努努嘴，對另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道：“喏，瞧見沒有？丹芷長老的禁臠！”

“長老的禁臠？”

“可不是？哎呀玄參你整日守在丹爐旁煉丹都不知道，本派丹芷長老五年未返門派，如今突然歸來卻是帶回了這位公子……”該人說著露出一臉戲謔的神色，“不過這位公子卻是神秘異常，只聽說姓‘百裏’，從來都是面纏輕紗，沒人見過他的臉，不過看得出定是個妙人兒！……”

“你知道？”玄參聽罷反問。

“我當然知道！我曾護送過他回房，他就住在長老的房間，和侍女啊不琴靈在一起。”

“……”

“……如今掌門已在全派下令勿讓這位公子靠近本門禁地，卻又曰不能無禮怠慢了……不過這位公子倒不是個會隨處走動亂闖之人，平日裏也只是去上層的平臺坐坐，便是長老常常獨自撫琴之處……”

玄參聽罷道：“蒴翟師兄，你知道的還真不少，你說本派丹芷長老是個什麽樣的人？”

蒴翟聞之反問：“你不知道？！”轉念一想便了悟，“也難怪，你入門晚，歐陽長老近些年來少有踏回派中，你沒見過也實屬正常。長老看似年輕，據說在位已六十五載有餘，才智過人，制藥煉丹之術門中無人能及，為人更是恭順親切，讓人如沐春風。想當初我便是耳聞青玉壇制藥之術精湛才拜入門中修行，然我二十年前剛入門之時卻無緣得見長老一面，據聞長老已外出雲游，多年來均未回歸派中，否則定是掌門的不二人選。不過如今的掌門亦曾是長老的屬下，蒙長老恩賜延年益壽的丹藥，才顯得如此年輕……”

玄參聞罷這話面露向往的神色對曰：“聽你這麽說，我實在好奇得很，想來這幾年我從屬之長老一直未能得見，這一方事務俱是掌門親自料理安排，如今怕是會歸位了吧，真想見識一番長老之神術……”

然聽罷玄參此言，蒴翟卻未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玄參見了開口問道：“蒴翟師兄，怎麽呢？”

“你怕是也未能得償所願，歐陽長老此次回到門派未必便會久待，而且……”

“而且怎樣？”

蒴翟遲疑了片刻才開口答曰：“此話我本不該講，但此前承蒙玄參你煉制的七還神行丹與我，我多年來的老寒腿才得以痊愈，想來我倆的關系非比尋常，我便將我所知的一些事告訴你，你聽了切莫要言之與他人。”

見了蒴翟緊張慎重的模樣，玄參點頭保證：“我決不道與他人。”

見玄參應承，蒴翟才匆匆將玄參拉到一個僻靜無人之處，壓低聲音開始緩緩講述：“對於歐陽長老，我說不出對此人的感覺，總覺此人並非如派中弟子所言那樣……在二十年前，就是我剛入門派不久，有一回掌門遣我下山送藥，在回派途中，我在道旁偶遇一名傷重之人，身著本門道袍，年紀不輕，卻是我從未見過之人。我見是同門，便急忙取出傷藥為他療傷，他的意識才有了片刻的回轉，口中一直喃喃自語，我也是聽了許久才明白他說的話。他言他入青玉壇已四十餘年，本追隨前任掌門雷嚴，不想雷掌門卻被歐陽長老用計所害，而當初跟隨雷掌門的那些弟子通通被長老關押在禁地用作了藥人……”說到這裏蒴翟面露恐懼之色，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

“藥人？”

“正是，以活人試藥，手段夠狠吧，而絕大部分弟子最後被處死用來試用長老煉制的起死回生之藥……”

“起死回生藥？！歐陽長老竟已煉成此種藥物？！那些弟子均死而覆生了？”

蒴翟搖搖頭：“這我就不得而知了……那名弟子是因為早期試藥之時因不堪忍受試藥之苦而精神失常，長老因覺以此試藥無趣而將他棄之不顧僅監禁著，他才得以逃過一劫，我遇到他時他是趁看守禁地的弟子一時疏忽而逃下山，卻在下山途中遭遇妖物被重傷至此……而不久後便有弟子奉掌門之命追來此處，曰是奉命捉拿叛逃的弟子，此人便被帶走了……”

“那後來呢？你有沒有再見到那人？”

“再未見到，就像那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

沈默了片刻後蒴翟再度開口：“其實在不久之前，就是長老回到派中以前，掌門曾吩咐我隨他一道進入一間密室，那正是長老的密室，掌門只讓我做做清掃的工作，然其間的情景堪稱聞所未聞，亦是驚世駭俗，觸目可見俱是用作試驗的活物死屍，在那日之後的數日我夜晚入睡均被惡魘纏身，驚醒之後冷汗泠泠，還是後來服用壓驚的藥物方才好轉……”

玄參聞罷難以置信地反問：“竟有這等事？”

蒴翟面對他鄭重地點點頭：“還聽說門中禁地都上有禁制，看守之弟子總是小心翼翼不讓他人入內，聽說其中養有各種妖物精怪，派中些許弟子怨言頗多，卻亦是敢怒不敢言……”

“這……是長老所養？”

“正是。”

“養此物做甚？”

蒴翟聳聳肩：“誰知道呢！興許是長老喜愛此物，自覺比尋常寵物有趣得多吧……”說到此處蒴翟又恢覆一臉略為促狹的表情，“不過在五年前長老再度回派之際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只覺難以相信我所聽之言，如長老那般慈眉善目、溫潤如玉之人又怎會……不過近年來似乎長老已鮮有料理派中事務，上次回來亦只是略做安排，再來便是親手種了那一大片植株……”

玄參擡頭隨著蒴翟的視線望去，只見在一大片綠蔭間點綴了無數的紅花。

“那是……”

話說玄參作為青玉壇新晉弟子入門至今還不到五年，然在煉丹制藥方面卻遠超一般弟子，不僅在識草木背藥名方面更勝一籌，就連普通弟子入門之後需花半載才能熟練掌握的神雪四浩丹的煉制他亦在三個月內便已練成，由此頗得現任掌門元勿的賞識，親手將七還神行丹的藥方交與他煉制，他雖花去不少時日方才入了門徑，然終是略有所成。玄參拜入青玉壇之前在家鄉僅餘一妹，小妹從小便患有半身不遂，他傾其所能尋訪名醫只為讓小妹能從此行動自如，然卻始終毫無所獲，終於聽聞衡山之上的青玉壇長於行醫煉丹，於是抱著線希望拜入門中欲能學有所成，終有一日能治愈小妹的雙腿。而他偶有聽聞元勿道派中當屬丹芷長老針灸之術最為精到，便盼得有朝一日能幸蒙長老指點迷津，可入門至今均未能得見。

這一日，玄參本受元勿差遣將丹砂送至丹閣，丹閣在平日裏相當於本門禁地，是本派丹芷長老的專屬煉丹之所，普通弟子均不得入內。來到丹閣之中，卻見元勿正立於一煴藥爐前用煴火煨著一罐藥，而一旁還候著一位身著碧衣的少女。玄參在心中納悶此乃何人，後恍悟到此女應為蒴翟口中曾言即的歐陽長老的琴靈了。正如此想著，卻忽聽少女驚叫一聲，手中拽著一只紅色香囊道：“呀遭了，公子的香囊我補好之後竟忘了交與他，此番公子起身之後定會四處找尋了……”

而一旁元勿聽罷當機立斷道：“既然如此綠綺姑娘便先行回房將香囊交與百裏公子，這藥還有一刻便煨好，到時我再遣弟子送去。”綠綺聞之點點頭言聲“多謝掌門”便匆匆離開了。而玄參將丹砂交與元勿正待告退，元勿卻令他稍等，待藥出爐之後送去長老房。

一路上玄參心中均在思索手中這碗藥，雖成分異常，但玄參依然很肯定這是軟筋散無疑，他不明為何會有人欲服食這讓人真氣俱散之物。待行至丹芷長老房，通報之後，前來應門的正是綠綺，而在她開門的一霎那，一陣濃烈的麝香味便迎面撲來。玄參將目光投進房中打量了一番房中陳設，只覺與其餘長老住處無甚兩樣，然卻多了矮幾，其上放著做工考究的古琴，房中四處均燃放著怡神凈氣的熏香。此外房中還坐著那位曾見過一面的少年，此時正背對著房門的方向，瞧不見其容顏，而他身後立著一名青衣少女，正手持一把碧玉雕花梳子為他輕輕梳理披散在後背的如瀑般的青絲。玄參有些楞楞地盯著少年的背影出神，腦中回想著蒴翟的話，心中不禁有些好奇：這位據說與歐陽長老關系非同尋常而在此時卻始終投以人一個冷淡背影的少年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鄭重申明：這裏的“禁臠”這個詞絕對不是“男寵”的意思，這詞的本意是“比喻獨自占有而不容別人分享的東西”。深宮裏的妃子也可以稱為“禁臠”。這裏沒有猥瑣的意思，就是說Boss把蘇蘇管得緊不讓他出去見人，關家裏而已~~

33

33、貳貳 藥地鳳凰花初綻（三） ...

又一日，玄參在午後閑來無事之時便領著自己的鸚鵡於室外漫步，準備到常去的那棵玉蘭樹下為鸚鵡餵食。話說這只鸚鵡還是他托下山辦事的弟子從家鄉帶來的，他甚為喜愛。行於路上之時玄參遠遠便望見屠蘇一人正緩步走著。正待他欲將愛鳥縛在鳥架上以免其飛走而驚擾他人，然一不留神之際鸚鵡卻掙脫繩索飛離鳥架，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前方屠蘇的肩上，用左腳支撐身體，右腳還撓了撓屠蘇的肩，擡頭歡快地鳴叫。

玄參被眼前之景驚得手足無措，只怕自己愛鳥此舉惹惱了這位生性冷淡的公子。正待上前賠禮道歉，並領回愛鳥，卻見前方的屠蘇停下腳步，怔了怔，便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半晌才緩緩擡手，手縮於廣袖之中，將鸚鵡引於手臂之上，手臂筆直前伸，使鸚鵡盡量遠離自己的軀體，一副十分不喜此物的模樣。

玄參只覺內心一陣發怵，心想此番鐵定闖下大禍，怔營不安地跑上前對屠蘇不疊地打躬作揖道：“公子萬分抱歉，弟子、弟子的鸚鵡不慎飛走卻是驚擾了公子，懇請公子大人大量寬恕了此事……”

屠蘇見了玄參，轉身將手臂伸向他道：“快帶走，莫讓它再靠近我。”

玄參聞之楞了楞，只覺少年的聲音不大，清冽中帶著溫潤，卻無一絲惱怒的跡象，雖言辭不善，卻隱帶一絲緊張不安。他急忙引下鸚鵡將之縛在鳥架上。然此鸚鵡渾然不覺自己方才差點“大難臨頭”，立於鳥架之上引頸鳴叫一聲：“長老！”

玄參見罷伸手蜷起食指敲了敲自家愛鳥的頭，無奈地嘆聲：“你啊……”

而一旁屠蘇卻開口問道：“此鳥竟能說人言？！”

玄參聽罷此言驚曰：“公子不知此鳥？！此鳥是鸚鵡，善學人語，由此常被人當做寵物飼養。我這鸚鵡尚且年幼，只會說‘長老’、‘掌門’便是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取出葵花籽餵與鸚鵡，“不過公子似乎並不喜鳥類，看公子方才……”

“非也，只是……”屠蘇答道，“我身帶無解之劇毒，凡觸碰之物俱會中毒，怕是會無意誤傷於它。”說這話之時屠蘇不禁回憶起曾經的往事，少恭曾對他言他於麝香之中提取一種成分制成麝熳劇毒，中毒之人會遭受萬蟻蝕骨之痛而死，此毒散發出濃郁的麝香，卻是香愈盛毒愈烈。而為了令此毒無解，他甚至特意不去研制解藥，中毒之人均是無藥可救。他將此毒下在自己身上，笑曰：“如此蘇蘇便不會再去亂碰他人，而且我以為……”說到這裏少恭臉上森冷神色盡顯，“碰過蘇蘇之人都該死！”屠蘇則怒稱：“如此你不也會中毒？”少恭答曰：“我自是百毒不侵。”而屠蘇又轉向一旁的綠綺與冰清道：“她們也……”少恭笑容更盛：“蘇蘇切勿擔心，她們與蘇蘇一樣為靈，自是不如尋常之人那般畏毒，不過她們亦不敢隨意觸碰蘇蘇便是了。”“……”

玄參聽了這話驚訝得一動不動地註視著身側與他保持了些許距離的少年，不敢相信他方才之舉僅是為了保護一只鸚鵡，而並非出於厭惡之情。反而望著鸚鵡的眼神卻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柔情。此番他仔細打量少年的雙眼，只見那雙宛如黑曜石般澄亮的精致美目卻是那樣的純凈無暇，似從未受過世間汙穢的浸染，透著令人不忍褻瀆的聖潔之感。一句話便如此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百裏公子，您和歐陽長老他，您真的是心儀於他嗎？”

聞罷此言屠蘇皺了皺秀挺的雙眉，未答只字便轉身離開了。而玄參卻肯定在那一瞬間，他在屠蘇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迷惘神色，心道怕是連他自己都未能明了自己是否有意於長老吧。

由於玄參被隔三差五地指派為屠蘇送藥，便逐漸與屠蘇順帶綠綺冰清熟稔起來，成了屠蘇除元勿之外唯一認識的青玉壇弟子。

而待在青玉壇的這些日子，屠蘇只喜前往一處地方，那便是青玉壇上層的平臺，他總能在那裏耳聞空氣中流動著的微渺的琴聲，在無人的空臺之上目見琴葉和奏的兩個身影，不知這是因了從前的記憶還是僅為眼前的幻象。而那淡淡的幽約的琴音卻令他心湖微漾，情不自禁地，他拾起一片翠葉夾於兩指間和著琴曲吹奏起來，曲調婉轉悠揚，竟若帶翅之精靈圍繞著他旋轉飛舞，聲擊長空，久久回蕩在青玉壇上方。

而當玄參前來欲告知在此處已停留了數個時辰之久的屠蘇前去用膳之時，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情景：此番身著墨綠色蘇繡長袍的少年正沈浸在吹奏之中渾然忘我。玄參見罷本不忍上前打擾，卻又不得已而為之。他走近席地而坐的屠蘇道：“抱歉打擾百裏公子的雅興，只是用膳時辰已到，請公子移步回房。”此語一出笛聲驟歇，屠蘇站起身，道聲“多謝相告”。正待轉身，不料平臺上忽起一陣疾風，在屠蘇轉頭之際將其面紗吹走。他急忙伸手攔阻，未能抓穩面紗便又從指間滑落。眼見風將之越吹越高，礙於如今自己真氣散盡無力運起輕身之法，頓覺有些束手無策。而玄參在打量了一番屠蘇意料之中的無雙容顏之後，足尖輕點，身形一躍於半空中取回面紗。落地後將面紗遞與屠蘇，屠蘇拱手言謝，正待伸手接過，一個聲音忽至：“面紗為何會在他人手中？”看語意所指是詢問的屠蘇。屠蘇聞罷猛然轉頭，驚訝地微微睜大眼註視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平臺之上的秋香色身影，面上雖若往常那般無甚表情，然眼中卻不自覺地溢出一縷喜色，其雙眸在一瞬竟燦若星辰，問道：“少恭？！你，回來了？”玄參聽罷此言立即跪下行禮：“弟子拜見歐陽長老。”屠蘇對先前的問話解釋說：“方才面紗被風吹走，是玄參將其拾回。”說罷轉向身側玄參伸出手欲取回面紗，玄參本欲將其遞回，手伸到一半卻忽地收回，上前一步，親手將面紗繞上屠蘇的臉，思及屠蘇方才的眼神，心道之前那個問題怕是已有了答案吧。屠蘇被此舉怔了怔，還是道聲謝。而一旁的少恭則對屠蘇道：“此處風大，快隨我回去。”說罷伸出左手牽著屠蘇，二人十指相扣，一道轉身離開。

屠蘇道：“我未料到你離去月餘便返，如何，此行是否順遂？”

“此番卻是十分順利，未有甚波折……”少恭答曰，“不過我心系蘇蘇，亦不欲停留過久，只願盡早返回，方才才至派中……卻是我離開的這月餘，蘇蘇可有思念於我？”

屠蘇聽罷卻是未答，玉頰微熏，略微點了點頭，隨即又問：“少恭，我此前是否亦曾來過青玉壇？”

“正是。怎麽，蘇蘇可是憶起了從前之事？”

屠蘇搖搖頭：“我所記不多，只是見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某M哭，大家要給俺評論加精的機會啊~~~不要都不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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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貳貳 藥地鳳凰花初綻（四） ...

且說少恭此番歸來，雖已尋得固魂之藥，卻未在之後便如當初設想那般離開青玉壇，而是決定再停留些許時日，曰是手邊還有幾件小事尚需處理。於玄參而言，日子卻無甚變化，雖有幸得見長老，卻未曾得見長老一展神術，只聽其餘弟子言長老目前正於丹閣之中煉制一味奇藥，然到底是何藥，卻無人知曉。然最為怪異之事便是近日裏玄參在派中各處尋找蒴翟卻均無所獲，詢問其他弟子亦雲多日不見蒴翟，不知是否是被派往了他處。不知為何，此事令玄參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感。

那一日，玄參正給自家鸚鵡餵食，而屠蘇亦站於一旁觀看，之後兩名弟子忽至，是宋奇與王行，來告知玄參雲“掌門召見”，玄參則對曰：“多謝兩位師叔告知，敢問掌門現在何處？”二人答：“掌門此番正在上層西南角的丹房。”上層西南角的丹房，那不是……瞬間玄參拽緊了手指，只覺一陣心悸，然還是強自鎮定了下來，對前來的二人道：“我即刻前往。”之後王行轉而對屠蘇恭敬說道：“歐陽長老吩咐您讓您早些回房歇息。”屠蘇點頭以示明白，二人便轉身離開。而一旁玄參卻突然開口喚住屠蘇：“百裏公子，玄參此番可否請求您一件事？”見玄參一臉鄭重其事的模樣，屠蘇對曰：“何事？”“請您於一個時辰之後務必到上層西南角的丹房外，玄參有要事相商。懇請您一定要答應。”屠蘇頓了頓還是答應：“好。”

在此之前，玄參從未進入過上層西南角的丹房，因為那裏是青玉壇的禁地，且通常是關押犯事弟子的地方。他不明掌門此番為何要在那裏召見他，雖說他想不出自己到底有做錯過什麽。待他戰戰兢兢地入了丹房，只見房間的一邊均立著儲藥用的大石櫃，石櫃之上還有無數大小不一的陶罐。而房間的另一面則設置成一間間的囚室。整個丹房內光線晦暗不明，讓人只覺毛骨悚然。

正在這時，丹房石門霍然開啟，一個聲音隨之傳來，溫文爾雅，卻隱現著一絲邪魅：“對於曾耳聞卻未嘗得見的本門之禁地，不知玄參意下如何？”語畢一人緩緩步入，正是少恭，身後尾隨著元勿。少恭行至主位前坐下，元勿侍立在旁。玄參見罷立即跪下行禮：“弟子拜見掌門、長老，玄參本以為此番是掌門召見，不想卻是長老，不知長老召玄參前來此地有何吩咐？”

少恭對曰：“此番喚你前來當是有一樣有趣之物欲與你欣賞。不知玄參可曾聽聞過‘人器’？”

玄參聞罷此言驚道：“難道長老所言之‘人器’便是書中所說‘以活人作為培植蠱蟲之器皿’？！”

少恭點頭，淡定回答：“正是，以活人為器，將毒蠱植入體內，令其以活人之精血腑肉為食，所得之蠱卻是愈加強健，其毒也愈烈……”

玄參聽罷大驚失色：“玄參、玄參以為此法甚為殘忍，不知長老為何……”

少恭未答玄參的話卻是說道：“此番我正有一‘人器’，正可與你一觀。”此語一出，一旁自有兩名弟子來到一正被黑布蓋住之物旁，一把拉下黑布，其下是一木架，一人正被縛於其上。玄參定睛一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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