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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結局(上) [V]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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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臨和姬千堯雖然吵吵鬧鬧了大半天,不過好歹還是沒耽誤正事。

簡單處理完了公務,姬千堯就將收集的血液樣本取出來交給了卓禹霜。

按照卓禹霜之前的吩咐和要求,全程只能裝在她預先準備好的瓷瓶內,並且一路上也都是用冰塊保持低溫。

到這會兒,明明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可幾瓶血液卻依然能保持著剛從人傷口處取來時一樣新鮮的狀態。

姬千堯又一次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湊上卓禹霜身邊,“和我說說,你這個瓶子裏有什麽機關,我可從沒見過離開了人身體的血液可以保持這麽久還沒有幹涸的。”

哪怕就算是不離開人體,人一旦死了,血液也會在幾個時辰內開始凝固。

這個小丫頭,真是每次都能給他驚喜。

“水蛭的提取物,簡單也很管用。”卓禹霜確認了每一瓶血液都保存完好,並且上面也清楚標識了人名,而後將它們重新存放在冰塊中,思考著要盡快找個機會再進宮一次。

“水蛭?!”姬千堯沒想到最後會得到這麽個答案,“你開玩笑?”

“水蛭的唾液有很強的抗凝血功能,所以才能持續的吸取人血。”

“你這麽說好像……也有點道理,怎麽辦到的?”

卓禹霜並不想浪費這個口舌:“這玩意我治病救人還有點用,對你沒什麽用吧?”

“說的也是。”他天天研究的都是那些如何逼迫囚犯招供的方式,卓禹霜這個能延緩血液凝固的藥劑,對他而言確實沒用。

“我這有個改良的吐真劑配方,見效更快,副作用更少。換你今晚幫我個忙。”

“啊?又什麽情況?”卓禹霜可是難得會主動提出給別人什麽好處的,姬千堯一時警惕起來。

卓禹霜直接提出要求,“今晚送我秘密入宮,怎麽樣?”

“哈?!”姬千堯這回也看不懂了,“你進宮簡直就和回家差不多了,還需要人送?”

“這會太晚了,宮門馬上要下鑰了。我就算現在送消息入宮也得明早才能去。”

她雖然也不是急的就差這一天半天的時間。

可卓禹霜想著白天哄小皇帝戳手指取血的場景,覺得如果明天還要再來一次好像也有點太欺負小孩了。

不如幹脆趁著晚上以軒睡著了悄悄驗完了事。

當然為著這點小事,還要特地通知大姐破壞宮裏的規矩,在大晚上迎自己入宮,也不太合適。

畢竟動靜搞大了,他們也不容易找借口,萬一再被奚葉秋那邊的人聽到什麽風聲,就更不妙。

所以思來想去,卓禹霜決定來個先斬後奏,先進了宮,再和大姐說。

大內禁軍侍衛雖然不歸姬千堯管,可他的大理寺掌管著整個京城的情報網,想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送個人入宮,應該沒那麽難。

“小霜兒你這就不夠意思了。這種小事你找呀,我也能送你進去。”宴臨大概是被卓禹霜先前的一番話給哄好了,這會兒又恢覆了往日裏沒羞沒臊的德行,“我和你說,皇宮內最高的樓是每日上朝的勤政殿,在那個屋頂上俯瞰整個京城的夜景,可美了。晚上我帶你入宮去,你辦完正事,我們還能一起在屋頂納涼看風景,怎麽樣?”

卓禹霜嘴角抽了抽,“聽你這話的意思,你真上去過?”

宴臨依然沒皮沒臉,“去過啊!以前你不在京城的時候,我一個人多無聊啊!只能自己找點樂子嘛~”他想了想還覺得不夠,又補充一句,“皇宮地形還有侍衛換班巡視的規律我可熟了。”

卓禹霜冷笑:“呵呵……”

私闖皇宮就為了上屋頂看風景,他怎麽沒早被侍衛給打死呢?

“怎麽說?”宴臨看卓禹霜雖然沒點頭,但好歹也沒明確拒絕自己,感覺有戲。

這可是千載難逢能和未來媳婦單獨相處的機會。

卓禹霜沒直接回答他,而是又看了眼姬千堯。

後者對宴臨做出一個請便的姿態。

也不是他在這事上謙讓,不過私闖皇宮的罪名,可大可小。

他的愛好和心思都在查案上,如果不是和卓禹霜還有點交情,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參與奚葉秋和卓家這場政權鬥爭。

宴臨願意做個風流鬼,主動攬下這種活,他沒必要去爭。

不過,失去一個得到新配方的機會,確實有點可惜了。

“行吧!”卓禹霜在這些大事上還是信得過宴臨的,這個人的嘴雖然不靠譜,人到還算有點本事,“什麽時候動身?”

卓禹霜看了一眼她存放瓷瓶的地方,“這些血液從冰塊中取出之後,幾個時辰內就會開始起變化。”

“總得等天黑,這青天白日,你是怕別人瞧不見你?”宴臨看了看時間,“我讓人準備兩套夜行裝,還有些翻墻的繩索之類,二更天出發,怎麽樣?”

卓禹霜算了算這時辰,小皇帝八成應該是睡了,“可以。”

————————

既然已經定了晚上的行動計劃,姬千堯也沒理由再留著這兩個閑人繼續蹲在大理寺打擾他辦公。

卓禹霜和宴臨先是各自回家準備晚上需要的行裝,約了戌時三刻在皇宮西側的宮墻外回合……

宴臨最初還滿心歡喜等著這場“約會”。

只是沒想到戌時一過,京城內居然下起了雨來……

京城的夏日雨水並不算多,不過一到雨天的夜晚,氣候都會涼爽的多。

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聲,也能讓人在這燥熱的夏夜難得睡個好覺。

雖說去皇宮屋頂看京城夜景的計劃大概是泡湯了,不過夜雨聲到也正好作為掩護,能更好的幫著宴臨帶上不會武功的卓禹霜偷偷潛入皇宮內。

皇宮西側是去到太後寢宮最近的路線,宴臨有習武天賦,又確實得了師父玄清道長的真傳。

更何況卓禹霜也不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柔大小姐,從小在道觀跟著師兄弟日常鍛煉身體也沒落下,就算不會什麽武功,但跟著宴臨翻個宮墻,躲避巡邏的侍衛還不至於辦不到。

兩個人的腳程雖遠沒有一個人快,但穿著夜行衣,又有了雨夜的掩護,還是順利進了卓禹霏房間。

“姐~”

卓禹霏這個時辰也已經洗漱完畢,換了寢衣正坐在羅漢床上看書,等著小宮女為她收拾好床鋪就寢。

卓禹霜趁著這個時機從窗口探進半個腦袋喊了一聲,驚得她手一抖,差點連手邊的燭臺都給碰翻了。

“你瘋了,你這是做什麽?”卓禹霏看她一身夜行裝打扮,面罩遮住了口鼻,渾身都隱沒在夜色裏,要不是這雙靈動的眼睛還算好認,差點都想要大喊有刺客了。

“姐,我拿到其他皇子的血——”

卓禹霜說到一般,卻被卓禹霏打斷,後者用眼神暗示她躲起來。

果然卓禹霜才在窗外蹲下身,裏屋的小宮女就走了出來,“娘娘,被褥都鋪好了,您可以歇息了。”

“知道了……”卓禹霏放下書,突然道,“我想起來,上回秋霞說東廂房那屋頂瓦片壞了,不知道會不會漏雨,讓內侍府的人來修,也不知道他們修好了沒,你過去看看,可別淋壞了屋裏的東西。”

“是的娘娘。”

…………

遣走了小宮女,卓禹霏這才把小妹放進屋。

可沒料到小妹身後還有個跟屁蟲,想要罵這兩個小子不懂事,瞎胡鬧,可看到他兩渾身濕漉漉的想個落湯雞一樣站在自己面前……

還有點不忍心。

“你說說你兩都在胡鬧些什麽?”卓禹霏也拿他兩沒辦法,最後還是自己找了幹凈的衣裳出來給小妹換上。

“姐,先帝幾個皇子和兄弟的血液我都拿到了。”

卓禹霏更不懂她,“這種事你明天入宮來說也一樣吧?”

“那不是我想趁著以軒睡的時候順便驗了,要不然今天上午才取了血,明天也要,過幾天等奚葉秋搞事還得驗一次。他還小不懂事,但不代表他傻,等將來想起這段回憶,難道我們還要再給他解釋一次?”

既然大家商量的結果,是讓以軒將錯就錯,繼續把這個皇帝做下去,那他身世的真相,就最好永遠只是個秘密。

“那你也可以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安排你入宮,你現在這樣……”卓禹霏搖著頭,“幸好是沒人發現,這陣子為了防奚葉涵,宮裏加派了一倍的守衛,你要是真的被當成刺客圍捕,再受了傷……”

卓禹霏說不下去了。

盼了九年的小妹,好不容團聚,要是出了事,她怎麽向家裏其他妹妹和死去的爹娘交代。

“姐~你別急……”卓禹霜看得出來這次是真的戳到大姐痛處了,趕忙摟住大姐的胳膊認錯,“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敢了,下次有什麽事,我一定先和你商量。姐~~別生氣~~~”

“你是真的記得住你今天說的話才好!”卓禹霏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

看大姐態度軟下來,卓禹霜趕緊撒嬌,“姐,我最聽話了!”

“行了。一會人該回來了。”卓禹霏卻沒時間和他們繼續廢話,“既然都入宮了,那一會我就說雨夜怕以軒著涼了過去看看,你打扮成小宮女跟著。至於他——”

卓禹霏看著還濕漉漉一個人卑微站在墻角的宴臨。

他的夜行衣還沒換下,最近又剛好曬黑了點,站在墻角陰影處仿佛直接隱身了一樣,不仔細看居然都沒瞧見人。

卓禹霜卻突然惡趣味起來,“姐,讓他也打扮成宮女和我一起唄!一會給以軒驗完之後,我正好和他一起出宮。”

卓禹霏看著眼前人高馬大的世子頭疼,“我可沒這麽大的衣裳……”

“哎呀,找件寬松些的湊合湊合,反正今晚下雨又沒月光,看不清楚。”

“不行,我可不穿女人衣服!”宴臨本來想難得見到卓家大姐,表現的穩重一點,到這會也忍不住插話。

事關他男人的尊嚴問題,這可不能隨便妥協。

“不穿,那你是要在我大姐宮裏繼續躲著?”卓禹霜提醒他,“這是太後寢宮,一會兒要是你被人發現了,你說得清嗎?”

宴臨:“…………”

“我……可以跟在你們身後,我輕功好,在屋頂上別人發現不了,剛才我不也是這樣把你送進來的?”宴臨坐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不行。”不等卓禹霜說話,太後先否決了他的想法,“以軒還沒有大婚,所以本朝的後宮裏只有哀家和其餘幾個太妃在,巡邏的侍衛因此也減少了一半。所以你們才能如此順利的到我這。但皇帝那卻不一樣,況且最近為了防範奚葉涵隨時潛入藏書閣,那邊多派了一倍的人手。其中不發聽力敏覺的高手在。這樣太冒險。”

“這……”宴臨果然動搖了。

比起被人當成刺客在皇宮內追殺,那他還是情願穿個女裝算了。

…………

宴臨最後還是屈服於卓禹霜的威逼利誘下,乖乖換上了大姐找出來的一條舊裙子。

卓禹霏算不上個嬌小的女子,可她的裙子確實不夠大。

好在卓禹霜在道觀住了這麽多年,身邊都是師兄弟,所以她難免也學了一點簡單的針線活。

再加上古代人的衣服基本都是寬松款,卓禹霜又拆了大姐的一件舊衣服簡單拼接了一下,勉強給宴臨穿上了身。

這期間方才被卓禹霏遣去東廂房查看屋頂的小宮女又回來了一次。

外面的雨突然越下越大了,還伴隨著夏日特有的電閃雷鳴,卓禹霏也正巧找到借口,“這雷聲會影響到陛下休息,去準備一下,哀家要去看望皇帝。”

小宮女去吩咐人準備轎攆,卓禹霜趁著最後時機給宴臨上妝。

第一次被人梳了發髻,帶上發簪頭飾,臉上還被抹了胭脂,別提多滑稽……

宴臨簡直不敢看梳妝鏡中的自己,倒是卓禹霜笑得前仰後合,連帶著卓禹霏也被帶的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了,一會出去你和小妹跟在我轎子邊上,記得低頭,應該就不會被人認出來。這雨天本來視線就模糊,再加上雨傘遮擋,應該能過了這關。”

“嗯。我記得了。”

…………

奚以軒其實並不像有些孩子,害怕雷雨天,晚上睡覺要哭著找娘親。

但這一聲聲驚雷和閃電,到底還是會影響人的睡眠。

小以軒從夢中驚醒,聽著外面的雷電交加,一時也有點想母後。

好在卓禹霏很快就趕到了,讓人重新關嚴實了門窗,哄著小皇帝入睡。

整個過程,卓禹霜和宴臨都是低著頭手持這燈籠,乖乖守在寢殿門外的長廊下,不敢吱聲。

倒是一直負責伺候在小皇帝身邊的太監小圓子,不知道是不是守著太無聊,居然開始主動和面前兩個小宮女攀談起來。

小圓子:“兩位姐姐從前好像沒見過?”

怕宴臨開口就暴露,卓禹霜只能主動回道,“嗯,秋霞姑姑病了,所以才調派我們去伺候太後娘娘的。”

那知小圓子的註意力壓根就不在卓禹霜身上,而是緊緊盯著宴臨,“這位姐姐長得好高啊~”他說著,還主動走到宴臨身邊,拿自己與卓禹霜差不離的身高去和宴臨比較了一下。

小圓子是從小培養在奚以軒身邊的,今年也就十多歲,個頭和卓禹霜這個小矮個差不多,將將到宴臨的胸口。

也不知道是審美詫異還是宴臨果真有著卓禹霜沒看出來的閃光點,宴臨雖然一直沒有搭理小圓子,可小圓子卻對宴臨越發殷勤。

“姐姐,你從前是在哪個宮裏的,你叫什麽名字,你長得真好看。”

“好……看……?!!!”另一邊的卓禹霜震驚臉,“小圓子你……”眼睛沒毛病嗎?

你這個眼光以後伺候在以軒身邊,有點懸啊!

萬一影響了小侄子的眼光,以後挑一個宴臨這樣的皇後……

卓禹霜忍不住捂臉。

“這位姐姐,你想說什麽?”小圓子聽到卓禹霜的質疑聲,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小圓子是見過卓禹霜好幾次的,即便現在黑燈瞎火,卓禹霜也不敢冒險,趕忙低下頭,悶聲道,“沒……沒事,陛下在裏面睡著,你們小聲點。”

“哦,對對對。”小圓子果然不敢再瞎逼逼,可他依然是貼著宴臨身邊,躊躇了半天又輕輕拉了拉宴臨的衣袖,“姐姐……”

宴臨本就不是個沈默的人,被這麽三番幾次騷擾也有點穩不住,“你幹——”他剛開口,卻立刻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宮女,不得不捏著嗓子故意發出尖細的聲音,“你又要幹嘛啊~”

那聲音忸怩作態,著實把另一邊的卓禹霜也給驚著了,手裏的燈籠晃了晃,差點給燒了。

小圓子大概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樣糾纏一個宮女也有點不和規矩,他趕忙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紙包遞到宴臨跟前,“晚上陛下賞了我禦膳房的點心,姐姐,晚上值夜很辛苦的,我分給你吃……”

宴臨翻了個白眼,已經想把這個小子揍暈:“不用……”

總算這時候卓禹霏已經重新把小皇帝哄睡,及時將他兩喊進去,“你兩進來。哀家有事吩咐你們。”

“是,娘娘。”

………………

卓禹霜進屋之後不敢再耽擱,她先用金針刺了小皇帝的睡穴,防止他半途醒來,而後加緊開始用以軒的血液和每一個皇子、親王對比。

原本以為這個計劃雖然也有些憑天意,可他們也沒那麽的背運。

但沒想到結果就真的那樣不巧,采集來的血液樣本,居然沒有一個和以軒的血可以融合……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沒法證明以軒和先帝的關系了?”

“這……”卓禹霜也沒預料到這個局面一時也傻眼了。

倒是邊上的宴臨十分鎮定,“別急,不是還有一個人沒驗過嘛?”

“什麽?什麽人?”卓禹霜和卓禹霏兩姐妹並沒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

宴臨提醒她:“不就是我們一直等著他自投羅網的那個!”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首先不是得證明奚葉涵確實是先帝的私生子?”

“遺詔都給他準備好了,不是順水推舟的事?”

卓禹霜又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可是若我們要因為那個遺詔承認他的身份,不就等於承認了以軒的皇位並不是他應得的……”

“不,不是這樣。”到底卓禹霏在處理這樣的情況下更有經驗,“遺詔是假的,就算阿雪字跡模仿的再像,也不過只能勉強蒙騙一時,只要找朝廷內有經驗的老臣驗證,就會立刻看出破綻來。

但如果奚葉涵是我們要找的人,我們卻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先發制人,主動提出滴血認親。”

“大姐是意思是說,讓奚葉涵找到假的遺詔,他就會提前發難,想要證明自己皇子的身份,我們可以先提出滴血認親,這時候奚葉秋肯定也會主動參與進來……到時候一箭雙雕,先除去奚葉秋,再證明那遺詔是假的 ?”

“就是這樣沒錯。”宴臨先一步肯定了卓禹霜的推論,“到時候奚葉涵也算是死得瞑目了吧!”

“先別高興的太早。”卓禹霏卻忍不住在這時候潑冷水,“之前那麽多血液都沒有能和以軒相融的,萬一奚葉涵也不行呢?”

宴臨卻莫名自信,“我有個預感,我覺得這次能行。”他看著窗外依然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大雨,“你說今晚這個機會,他能不能把握住?”

卓禹霜這樣不懂武功的小白都能趁著雨夜偷偷潛入皇宮,奚葉涵如果不是傻子,也應該會選擇這樣天時地利的時機吧!

卓禹霜:“可之前我們特地在藏書閣附近布置重兵把守,就是為了能守株待兔,捉拿奚葉涵,現在……”

“現在,我們也可以演個戲!”

………………

果然宴臨這句話說完還沒多久,藏書閣那邊已經傳來喧鬧聲。

應該是他們提前布置的守衛發現了異常。

幸好以軒被卓禹霜紮了睡穴,一時不會醒。

卓禹霏他們也不敢遲疑,吩咐了小圓子好好服侍小皇帝,而後帶著兩個“小宮女”,趕去藏書閣。

奚葉涵不負眾望,果然已經拿到了那份遺詔,不過在離開時候不小心觸動了之前布下的機關,被守衛發現,現在正面臨被四面包圍的困局。

卓禹霏匆忙趕到,大喝一聲:“什麽人膽敢私闖皇宮?還不快拿下!”

奚葉涵也不想暴露身份,他同樣穿著夜行衣、用黑布蒙面,為的就是先將遺詔偷出宮去,驗明真假,而後再向卓禹霏母子興師問罪。

可他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發現,而且卓禹霏居然也這麽快就到了。

擔心其中有詐,奚葉涵更不敢暴露,只是小心翼翼觀察著四周地形,想著如何突出重圍。

包圍著他的那些侍衛們一時也不敢貿然動手,上頭下的命令是活捉,可對方武功不弱。

而且現在太後娘娘也在,他們還得分一部分的兵力保護太後安危。

“楞著做什麽!上啊!”卓禹霏又一次下令。

幾名侍衛相互對視一眼,果然立刻提到圍攻上去。

那些侍衛是之前為了捉拿奚葉涵特地從蕭羿軍營和大內禁軍裏挑出來的精英。

就算奚葉涵的武功不差,可一次應付這麽多人也有些招架不過來。

但有了卓禹霏這個突破口,卻給奚葉涵制造了機會。

只見他輕松挑開了防線最薄弱的幾個侍衛,飛身就上了屋頂,一路朝著宮門外的方向急速奔馳。

誰知他才走出沒幾步,眼前居然有冒出來一個蒙面人,“這樣就想走?手裏的東西留下唄!”

奚葉涵只是看眼前這人輕松跳上城墻的姿態,便知道這人武功不一般,出手套路也不像是宮內禁軍的樣子,何況他明明穿著侍衛服,手上拿著的武器卻是一把劍,而且還蒙著臉,警惕道:“你是什麽人?”

“來抓你的人。”

奚葉涵側過頭看了看站在宮墻下神色淡定的卓禹霏,更加確定了來人不簡單。

他不想與這個人過多糾纏,只是略微過了幾招,想要找機會脫身。

然而那蒙面男卻實在難纏,似乎對他的下一步行動了若指掌,每每都能封住他的去路。

奚葉涵開始急躁,出手也越發狠辣,每一招都開始直擊對方要害。

本以為這樣能嚇退那個蒙面男,可沒想到對方也越戰越勇,甚至將他一步步逼退。

眼看著那一招就要直刺自己的咽喉,奚葉涵躲避不及,心道不妙,這次就算不死估計也得丟半條命。

可沒料到那劍尖一轉,卻只是刺傷了他的手臂。

同一時間,站在宮墻之下的太後也配合地開了口:“磨蹭什麽?哀家花重金請你來不是來顯擺你的武功的,如今東西就在他手裏,要麽毀了那東西,要麽給我殺了他!”

“你們!”奚葉涵氣急敗壞,“果然早有預謀!”

之前他就一直有所懷疑,就算姨母這幾年一直將遺詔的事藏在心裏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

可卓禹霏這個女人也不簡單,要不然當年怎麽能勾結上季澤燁這樣的權臣幫著她謀奪皇位。

她就算是找不到遺詔,也不至於真的會放任這樣的隱患就藏在自己眼皮底下這麽久。

最大的可能性,就如他之前揣測的,其實卓禹霏一直知道遺詔在藏書閣,只是她不敢明目張膽的找,怕萬一被人發現,她根本解釋不了遺詔上的內容。

所以便故意放下誘餌,引自己上鉤,好借著這樣的借口直接趁亂銷毀遺詔……

好在自己也不是全無防備,他親自入宮找遺詔,就是為了防止卓禹霏下黑手想要直接殺人滅口的打算。

“等等!你不能殺我!”關鍵時刻,奚葉涵一把扯下面罩,表露身份。

殺一次偷闖皇宮的刺客不在話下,但如果這個人是先帝親封的郡王,就不一樣了……

不管怎麽說,就算要判他的罪,也總得走個流程。

卓禹霏果然揮手制止了侍衛的追捕,冷眼看著他,“睿郡王,怎麽是你?這大半夜的,不在府裏好好休息,跑來這做什麽?”

奚葉涵的回答也十分敷衍,“睡不著,隨便逛逛,沒註意看路,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這兒。”

“夜深露重,何況還下著雨,郡王有事不如進屋談?”戲碼到這也算演的差不多,卓禹霏將奚葉涵請入了藏書閣的偏殿內,還吩咐了管事的太監為他找了幹凈衣裳,順便為他包紮傷口。

————————

這一邊卓禹霏開始和奚葉涵有一搭沒一搭的周旋。

另一邊卓禹霜拿到了奚葉涵的血,加緊和小皇帝的比對。

“成了?”已經換下了侍衛服的宴臨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身後,看著瓷碗內相互融合的血液,語氣中也帶著掩飾不在的喜悅。

“嗯。”卓禹霜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她看了一眼宴臨,“剛才你哪兒搞來的侍衛服?還有那劍……”

宴臨卻不正面回答她,“出門在外,沒點一技之長可怎麽行?”

“那你現在這身衣服呢?”這家夥一眨眼間已經換了兩套衣服,換下侍衛服又不知道哪兒搞來一套太監的衣服。

“扮宮女扮太監,不是一樣嘛!”宴臨扯了扯身上這件也略感緊了一些的衣衫,“這件好歹還合身點。”

“不過,你是什麽時候和大姐商量好要演這出的?我怎麽不知道?”剛才他們在小皇帝寢宮裏,雖然聊到了要改變策略對付奚葉涵的事,可也沒聊這麽多吧?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遺詔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借口,目的是引出奚葉涵,然後直接秘密抓捕,什麽郡王身份、免死金牌,都不給他有公之於眾的機會。

可很顯然,就在剛才大姐和宴臨臨時改變了這個計劃,他們一步一步緊逼,為的是讓睿郡王在這麽多人的見證下暴露身份,並且來不及去驗證遺詔的真假。

“這種事,不需要講太清楚吧!”宴臨回答的有些隨意,“搞政權的心都臟。”

“???”卓禹霜瞪了他一眼,“你是內涵我大姐還是說你自己呢?”

“呃……我也不是這個意——”

“行了,不會說話就閉嘴吧!”卓禹霜不想在這種小事上和他多計較,“我出去把結果告訴大姐。你呆著別亂跑。”

宴臨在裏屋找了把椅子悠閑地坐下來,“不急。”

…………

殿內,卓禹霏和奚葉涵這邊已經聊到了正題。

他開始拿著遺詔的內容威脅卓禹霏,口口聲聲說她枉顧先帝遺願,是真正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

卓禹霏不急著接他的話,她在等……

卓禹霜看準時機端了杯熱茶過去,順便給了她一個肯定眼神。

卓禹霏的臉上難得也有了一絲輕松,這次換她開門見山,“郡王,都這個時辰了,我看我們還是別廢話了,既然你那麽胸有成竹,要逼我們以軒退位,不如今日早朝就請各位內閣大臣和京中親王們,一起做個見證。”

“好,本郡王也正有此意。”奚葉涵雖然還沒時間仔細去研究他手裏的遺詔。

可就憑不久之前卓禹霏想要派殺手暗殺自己的舉動來看,八成確有其事。

這也是奚葉涵此刻如此仔細的原因之一。

“好,如此就讓李公公去宮外傳個消息,順便也通知承親王與武順王爺一同入宮做個見證。”

————————

從卓禹霜入宮給小皇帝驗血,到他們一同演戲套路奚葉涵。

大半夜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如今再要等到早朝時到也沒多久。

卓禹霏借口要回寢殿梳妝,把睿郡王一個人丟在藏書閣的偏殿,自己則是帶了卓禹霜和宴臨離開。

事出緊急,她們的計劃本來都是等奚葉秋和奚葉涵主動送上門來再各個擊破。

沒想到種種機緣巧合之下,居然都撞到了一起。

現在她需要趕緊將卓禹霜弄出宮去,給其他兩個妹妹送個信。

…………

而奚葉秋那邊,自從聽到了宮內傳出奚葉涵夜闖藏書閣的消息也大感不妙。

還沒等到他找到身邊的謀臣商量對策,太後傳召他和武順王入宮的旨意也到了。

奚葉秋是個極為謹慎的人,原本他是想要計劃更周祥些再入宮和卓家母子談條件,實在不行,才會拿出滴血認親的殺手鐧。

畢竟這種涉及到皇家血脈的宮廷醜聞,能不暴露,還是不暴露的好。

哪個當兒子的,也不想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去揭露自己爹的綠帽子。

可如今奚葉涵這一攪局……

卻讓他一時間也有點亂了陣腳。

“殿下今日怎麽突然要入宮?是……出了什麽大事?”

昨日雷雨下了一夜韋雲茵也沒睡好,一早又被宮裏傳來的旨意給吵醒了,這會兒她邊幫著丫鬟一起給奚葉秋穿戴親王朝服,一邊試圖打探些情況。

自從前陣子她給卓禹霜送了奚葉秋的血液後,那邊就遲遲沒有什麽動靜。

韋雲茵都有些等不及,還以為卓家那邊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嗯,恐怕確實是大事。”時間緊迫,奚葉秋也沒功夫給韋雲茵解釋這麽多,只是本著男人獨有的自信安慰她,“順利的話,或許過兩日我們的大婚,便可以成為茵兒你的冊封大典。”

“這……”韋雲茵雖然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可臨到頭了,還是難免緊張起來。

對於奚葉秋來說,成敗在此一舉,那就意味著今天也是卓家姐妹們的背水一戰。

她想要卓家贏,殺了奚葉涵,報了前世的仇。

但一想到奚葉秋也可能會為此喪命……

居然也有些不忍心。

“殿下,萬事以大局為重。”曹管家匆匆趕來囑咐著奚葉秋,“如今形勢危急,對殿下不利,有些情面便顧不得了。”

“那……那邊準備好了?”

曹管家:“是……韓大人已經提前安排了。”

“韓?”韋雲茵前世做了一輩子的皇後,在奚葉秋身邊這麽久,自然也懂得些朝政上的事,“殿下說的是兵部尚書韓鈞大人?”

“嗯。”奚葉秋只是隨意應了聲,“怎麽?你認識韓家的人?”

“不……不認識。”韋雲茵連忙否認,“只是聽說過。”

之前她告訴卓禹霜,百裏譽住在承王府內的時候,卓禹霜就和她說過,奚葉秋利用百裏譽去拉攏和長公主與韓家,想要在京城的巡防和禁軍侍衛那動手腳。

可百裏譽不是已經被大理寺抓了嗎?

小郡主的病聽說也痊愈了。

這個韓鈞怎麽還和奚葉秋……

難不成,奚葉秋不僅僅要在小皇帝的身世上做文章,甚至還準備了後手,利用韓鈞撤換宮內外守衛,想要直接逼宮?

那這事……

卓家人知不知道,她要不要想辦法去提個醒?

韋雲茵一時心慌、連帶臉色也漸漸發白,這反常的變化果然也沒逃過奚葉秋的眼睛。

“茵兒怎麽了?”奚葉秋想了想,自己剛才好像也沒說什麽可怕的事,怎麽只是提到了韓鈞,她臉色都變了?

“沒……沒事,大概……是……昨夜沒睡好,早起吹了風,有些頭疼。”

“哦。”奚葉秋也沒多問,“那你快回去歇會兒,今日我入宮一時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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