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宴臨給出的血字錦帕作為案件突破口，接下來的討論似乎就變得簡單了。

極刃門是從二十年前就已經開始作案的，可那時候的他們雖然幹著同樣殘忍的事，卻從未被人發現，又或者確切的說是從沒有被人知道，他們是一個有著嚴密計劃的殺手組織。

卓禹霜：“如果說極刃門在二十年前或者比這個更早就已經成立並且開始了作案，那麽為什麽直到五年前，江湖上才傳出了他們的名號？是因為作案的方式變了？還是他們也開始學著那些什麽江湖名門那樣……自報姓名？”

“當然不可能是自報姓名。”宴臨笑著提醒她，“你完了除了你我，極刃門手裏從無活口，就算他們自報姓名，又有誰替他們揚名？不過，你之前那個猜測並沒有錯，極刃門是在五年前開始改變作案手法，或者不是說手法，而是他們會在被滅門的案件現場，留下一個同樣的‘極’字符號。”

“為什麽……”卓禹霜有點不解，“明明好好的隱藏了十幾年，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激進，想要對外界宣稱他們的存在了？”

“確實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宴臨重新又將註意力放在被排列整齊的那一組屬於五年之前，官府並未記錄在極刃門下的懸案記錄，“要不我們把五年之內和五年之前的案子分開整理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區別或者共同點？”

在這種縝密是邏輯分析問題上，卓禹霜承認不論是她的幾個姐姐還是宴臨，都要強過於自己，她點點頭，“我們一起看能快一點。”

…………

為了方便分類查看，宴臨和卓禹霜兩個人後來幹脆趴在了前廳的地板上，將那些信件裏記錄的案件一個個記錄下來，還做上了便簽和目錄。

順便還做了二次篩選。

畢竟當初宴臨只是得到了那個老捕快的啟發，才派人去全國的各個州府查詢那些陳年懸案，尤其是被滅了門的慘案。

這其中並不會每個都那麽巧合有極刃門不小心留下來的線索，也有些或者只是正常的滅門慘案，並非極刃門的手筆，這些都需要宴臨和卓禹霜兩個人仔細分辨。

到最後在他們最終選出的前二十年到前五年的案件中，確實找到了一些微妙的關聯。

這些死者或者是他們本人，或者是他們的直系親屬，都在當時是京城內身居要職的五品以上的官員……

所以，她之前的猜測確實沒有錯，這個極刃門從一開始就是在為——

“為皇家辦事？”這是宴臨和卓禹霜異口同聲得出的結論。

“這個……當年的戶部尚書。”宴臨從一堆案件中抽出一份，“我聽說也是卷入了一起貪汙案，可一直苦無證據，他又是先皇後娘娘家的表哥，刑部、大理寺都不敢對他太過苛待，這案子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年，錢沒找回來，好像還折進去幾個協助辦案的刑部小官……”

“所以先皇忍無可忍幹脆……先把人幹掉？”卓禹霜大膽猜測，“主犯死的這麽慘，連家裏的兒女妻妾都沒能逃過，剩下的人有所忌憚自然成了一盤散沙，審問起來就更容易了？”

“喲兩位在家裏玩探案游戲？”兩個人討論的熱火朝天，門口卻又閃進來一個聲音，不用看人，只聽聲音就已經知道了身份。

不等主人家卓禹霜說什麽，宴臨已經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看著他滿臉鄙夷，“這個時間不在大理寺好好辦公，跑來這裏幹嘛？而且你有沒有規矩，為什麽不等門口的下人通傳就自己闖進來了？”

“與你何幹？”姬千堯只是輕描淡寫的給了他一個同樣鄙視的眼神，隨後大步走到卓禹霜面前，“事出緊急，大理寺那邊有極刃門的新線索等我回去處理，你上次拜托我找的那個叫柳月的宮女的消息我找到了，她的下落就在這裏。”姬千堯說著也同樣從衣袖中抽出一封信，“本來我是路過卓府，想讓汪管家帶給你的，不過怕有什麽不妥，還是親自交到你手上。這情況有點覆雜，你先看著信，下回我有空再和你細說。”

“哦……”卓禹霜被姬千堯這一套話說得也有點暈，下意識接過了信封，卻在看到姬千堯如此急切的神情時，突然就問了句，“是……很重要的新線索？”

“是。”極刃門的案件最開始就與宴臨和卓禹霜脫不開幹系，所以姬千堯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要瞞著她，“今日，我讓大理寺從調取了這些年來所有與極刃門有關的案件，想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的線索，但卻意外的發現極刃門可能並不僅僅是在這五年內才開始犯案，也許——”

“二十年前極刃門就已經存在了？”卓禹霜搶答道。

“是，在很多年前……”姬千堯下意識的應著，卻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二十年？我也只是剛聽說在很多年前就有類似的案子，你……你是怎麽知道二十年這個數字的？”

既然證實了姬千堯和他們的調查方向以及得到了線索有了重疊，卓禹霜回頭看了眼宴臨，後者也了然的點了頭。

卓禹霜從地上抽出了二十年前蔡高將軍那個滅門案的資料，遞過去……

“你看看。”順便她又讓宴臨再次展示了一次那塊印著血字的錦帕。

………………

“這……這些……如果是真的那……”果然看完這些案件細節，再簡短聽了卓禹霜之前和宴臨的分析，姬千堯也表現出了和他們最初同樣的震驚，“我也確實同意你們揣測，極刃門最初應該是為先帝辦事的暗殺組織。”

“先帝？！”卓禹霜之前一直猜測極刃門和皇室有關，卻一直沒有最終把目標放在那個皇位上的人，卻沒想到得到了姬千堯的肯定。

“你們只知道蔡高將軍的妻女在進京路上被人刺殺，那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麽？”

“你知道？”宴臨搖著頭不可置信，二十年前他還沒出生，可姬千堯也不過勉強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

“只是幼年時候聽過這個故事。”姬千堯對待宴臨一直態度冷淡，只有轉向卓禹霜時候表情也勉強有點溫度，“當時蔡將軍得了先帝封賞，又連續幾次在上朝時候誇獎他的功績，當真的京城紅人，不少京城官員都想著巴結他，給他送禮請他喝酒。蔡高只是一個士兵出身，大概也沒經歷過官場上這些爾虞我詐，當時又是風光無限，自然有點得意忘形，一次酒醉後居然說出了對先帝大不敬的言論，說先帝若沒有他們這些在外面拼死殺敵的將士，根本算不得什麽一代明君，還說他將來早晚封王拜相，他的兒子也非得娶個公主回去光耀門楣……”

“公主？！”卓禹霜眉頭緊皺，預感不妙。

先帝膝下有六個皇子，可公主卻只有兩個。

二公主雖然最後還是走上了和親的道路，不過在蔡將軍口出狂言的那年還沒有出生。

當時先帝膝下只有長公主一個女兒，即便還是個不到五歲的小娃娃，卻因為是唯一的公主，得到了先帝所有的寵愛。

那種情況下，先帝也絕不可能會願意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給一個莽夫的兒子。

顯然當年的蔡高這番言論，觸到了先帝多個死穴……

“現在你們明白了吧？”姬千堯接著開始解釋道，“我們雖然並不能確切的知道極刃門最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成立的，但是蔡將軍這個案件如果成立，那幕後的主使者我覺得也不用我們去猜測了。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另一個線索就是，先帝駕崩後，極刃門並沒有傳到當時先帝最信任的前太子奚葉秋手裏，也不是當今聖上的手裏，而是……”

“四皇子？”卓禹霜依然對這個四皇子耿耿於懷。

原著女主韋雲茵不會撒謊，所以她口中這個四皇子必定是卻有其人的。

“四皇子？”姬千堯搖了頭，“四皇子在先帝駕崩前與五皇子爭奪皇位，確實已經死了。我知道你暗中拜托皇後娘娘又徹查了一遍有關四皇子的事，但是結論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四皇子已死……雖然這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不過當時我已經在大理寺任職，四皇子的屍首是我親自驗證過的。”

“那…… 還能是誰？”卓禹霜這次真的想不到了。

姬千堯難得地皺了眉頭，“所以這才是我急著趕回大理寺要調查的重要線索。五年前先帝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但還不至於到不能上朝處理朝政的地步。但那時候他大概是意識到了自己時日無多，所以開始培養前太子幫著他處理朝政。按照這個線索推理，那時候先帝也應該在給極刃門物色下一任的主人，這個人卻從一開始就不是奚葉秋……”

“唯一的可能性，是因為先帝除了太子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人需要保護。”宴臨這樣分析道。

“私生子？”這是卓禹霜能給出的唯一的狗血答案了。

卻不料姬千堯在這時點了點頭，“我確實也是這樣懷疑，所以我想在那個人發現我們找到了這樣的線索之前，先回去翻閱一下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先帝是否還有除了我們已知的六位皇子之外的子嗣。”

“這確實很重要，那你要不先——”

卓禹霜還想勸他別耽擱了，但姬千堯又指著之前被他們雜亂的攤在地上的那些舊案資料。

“不過……你們這裏的案件線索，確實也很重要，我想——”

“不行！”宴臨沒等他說完已經拒絕了，“本世子好不容易搞到手的，憑什麽便宜你！”

“別那麽小氣！”卓禹霜白了宴臨一眼，“人家剛才也把自己查到的線索和我們分享了。”她想了想又道，“這樣，我也不搶你的，這些原本的信件你留著，繼續研究，一會找人把這些再抄錄一份給姬大人拿去大理寺再分析？”

“也……也行吧！”宴臨也清楚，只有他和卓禹霜兩個人繼續調查這案子，肯定沒有加上姬千堯和他大理寺內擁有的特權更方便。

“嗯，那今天就不打擾你兩，我先回去大理寺。明日如果時間充裕，我再來和你說那個柳月的事情。”

“好，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卓禹霜這邊剛送走姬千堯，門口汪管家又急匆匆跑來，“四小姐，有一封給您的信，說是從澄陽觀送來的。”

“哎？師伯終於回信了？”等了一個多月的，沒想到各種信件都擠在今天送到了她手裏……

作者有話說:

預告：師伯的信來了，男主要倒黴了！

以及你們問為什麽男主喜歡女主，我想了想好像也不需要多麽牛逼的理由啊。

無非就是，我覺得你不錯，別人都沒你特別，而我正好想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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