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身體雖然已無大礙，但到底年紀還小，又還在昏睡著。

所以那日卓禹霜就被大姐留在了宮裏，兩人一同在皇帝寢宮內住下了，方便隨時照看小皇帝的身體。

沒想到臨到晚膳的時候，大內總管李進忠一邊幫著太後和卓禹霜布菜，一邊又說起了另一個消息。

說是季澤燁現在還在禦書房看奏折，估計今晚也要留宿在宮裏了。

卓禹霏聽著這話明顯有點不大樂意，手上夾菜的頻率都不自覺變慢了許多。

倒是卓禹霜對大姐和這位前任姐夫之間的關系十分好奇，問道，“李總管，那季大人用過晚膳了嗎？”

李進忠：“應該是沒有。宮裏除非陛下設宴，否則禦膳房每日也只會給後宮的娘娘，還有未成年的皇子、公主準備膳食。”

“燁哥哥也是熟人，下午的事也多虧了他當機立決的處理，要不讓他一起過來吃點？”

“宮裏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卓禹霏語氣中還帶著點嫌棄，“他想要為大周朝鞠躬盡瘁，也是他做臣子的本分，還要哀家對他感恩戴德不成？”

“姐……”卓禹霜將那些伺候的太監宮女都遣出屋子，這才低下頭小聲湊到卓禹霏耳邊，“我聽說這麽多年燁哥哥都未曾婚配，而且早上看他和你說話的語氣，明明就是對你舊情未了，反正先帝也不在了，你就真的沒考慮過——”

“胡說什麽！”卓禹霏瞪了她一眼，給她額頭上一個爆栗，“小姑娘家，還沒出嫁怎麽就這麽多不正經的心思？”

“姐~疼的！”卓禹霜皺著眉揉著額頭，感覺那裏八成都紅了，“他喜歡你，你也信任他，你還這麽年輕，難道真的要當一輩子寡婦？”

她沒有古代人那些三綱五常的觀念。就算姐姐嫁過人，可老皇帝已經死了。

她大姐姐也算是思想開放，不是那種會在意世俗眼光封建女子，怎麽就在和季澤燁的關系上，這麽死心眼？

“你懂什麽。”卓禹霏搖著頭，“如你所說的，我和姓季的可以不管不顧就這麽為了愛情，頭腦一熱，紮進去了。可你有沒有為以軒想過？”

“這……”卓禹霜一楞，果然她好像忘記了，小侄子是個皇帝這件重要的事。

“他現在還小，什麽都不懂，可再過幾年，終究是要長大要親政的。那時候你讓他怎麽看待我和季澤燁的關系？他到底是一國之君，難道還要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或者到最後為了皇家顏面，一道聖旨直接把我和季澤燁賜死？”

“姐……不至於。”以軒那麽軟萌可愛的乖寶寶，長大了也不至於對親媽下這樣的狠手。

可到底還是帝王家，如果大姐真的要和季澤燁在一起，現在或許還能蒙混過去，等再過幾年小皇帝懂事一點……

“姐，始皇曾叫呂不韋‘仲父’，蕭太後也曾改嫁韓德讓，讓他以攝政王身份監國，還有多爾袞和孝莊皇太後之間的關系，大姐其實你沒必要想的那麽悲觀！”

卓禹霜一時之間想起了太多歷史軼事，卻忘記了自己是穿在一本根本不存在與歷史上的小說裏。

卓禹霏完全沒懂小妹的話，“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麽？什麽始皇，什麽蕭太後，還有……為什麽我從來沒聽說過？”

“不重要……”卓禹霜敷衍了過去，“就是我看別人的話本裏寫的。反正如果姐你真的想要和燁哥哥在一起，肯定是有法子的。”

“少關心些與你無關的閑事！”卓禹霏勸不動這個妹妹，只能停止這個話題，她主動盛了一碗熱湯遞到小妹面前，“飯都要涼了，快吃。”

“哦……”卓禹霜端起碗喝了口湯，暗自感嘆了一下果然宮裏的食物哪兒哪兒都美味，卻還是沒忘關心了一下某個可憐鬼，“那好歹讓李公公吩咐禦膳房給季大人也準備一份膳食，總不能讓他餓著肚子批奏折。”

“行行行，依你。”卓禹霏那她沒辦法，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妹為什麽離家這麽多年回來就多了個愛管閑事的毛病。

她喊來李進忠，“去讓禦膳房做點吃的給季大人送去，還有夜深露重，禦書房那邊的枕頭床鋪什麽的也都打點好，宵夜也可以備一備。”

李進忠不愧是做到大內總管的人精，“是，奴才明白。從前先帝在時，也有留宿禦書房處理政務的時候，奴才知道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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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禹霜吃了晚飯後又和大姐在屋子裏聊了一會。

小皇帝期間醒來過，哭著喊了娘親。

卓禹霏過去抱著餵了點稀粥和牛奶，又把他哄睡著了。

卓禹霜重新為小皇帝把了脈，確認他一切都好，便也由宮女安排著去太後寢宮偏院的廂房睡下了。

一夜無夢……

卓禹霜第二日醒來的時辰雖不早，卻也不算晚。

梳洗之後，本想去給大姐姐問個安再去看看小皇帝，然後出宮的。

可才出房門就被告知，太後娘娘已經去了陛下的寢宮。

聽說是昨日搜宮有了結果，首輔大人下了早朝也趕過去了。

到底也算是半個當事人，卓禹霜不可能不好奇，自然也跟著趕了過去。

不過等她到了才發現，好像也沒什麽更有用的新情報了。

謀害小皇帝的蜂蜜已經找到，光祿寺那邊也經過徹夜翻查找到了當日的入庫記錄。

可負責采買那批蜂蜜的小太監，也早已經服|毒|自|盡。

而賣蜂蜜的那家人，也已經沒了。

線索到這裏算是斷了。

這消息很自然讓卓禹霏的眉頭緊鎖，表情更是難看。

有人要害他的寶貝兒子，還想嫁禍給那個本來也不簡單的廢太子。

這事，怎麽能讓他不憂心？

“往好處想。那個人應該並不想直接要陛下的性命。”同樣是屏退左右，季澤燁才開始勸起卓禹霏，“畢竟他選擇了這麽迂回的方式，我看最大的目的還是為了奚葉秋。”

“是，你這麽說我也明白。”

不論幕後主使者是什麽身份，如果小皇帝暴斃，朝廷局勢必然混亂。

可目前還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朝廷之中有除了廢太子之外的另一股勢力撅起。

也就是說，就算皇帝沒了，廢太子深陷謀朝篡位謠言之中，那位神秘人也未必能坐收漁翁之利。

所以他最大的目的應該只是想要一步步削弱皇帝、卓家還有廢太子這幾方的勢力，然後再趁著他們內鬥的時候，悄悄做大做強。

“可以軒還不到四歲，若是再遭受一次這樣的事，我寧願他不要當這個皇帝。”

“姐，我覺得這個情況，其實也容易解決。”

卓禹霏：“怎麽說？”

“既然那日的目的是，為了挑起我們和承王爺之間的矛盾，那我們不如就順著他。反正承王爺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隱藏的那麽深，知道有人在背後暗害他，難道不會主動出手解決這個麻煩嗎？”

卓禹霜不會政權鬥爭，但好歹她有原著小說這個金手指。

在方才聽了季澤燁和大姐的分析之後。

她一時之間也沒搞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於是只能絞盡腦汁去回想那日覺醒的原書劇情。

原著是個女主視角言情文。

所以在前期，女主角和廢太子真正在一起之前，對廢太子那邊的故事敘述並不詳細。

就連最初廢太子和女主在京城相認，也是刻意隱瞞了身份的。

不過書中，確實提到過，女主最初與廢太子相約每十日會在城西橋頭見面，通常只是分享些詩詞歌賦，或者最近遇到的新鮮趣事。

但有一日，廢太子失約。

是因為被太後召進了皇宮問罪。

也是那次，女主知道了廢太子的身份，也知道了他當時艱難的處境。

之後兩個人便一起設計，查出了幕後陷害他的那個人。

好像那就是原書中出現的第一個為男女主感情奠定基礎的反派炮灰。

雖然現在的劇情在時間線上好像和原著裏有點出入。

但按照這個邏輯來看。

放有男主光環的原著主角去對付原著反派，不是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嗎！

“你說的到是這個理。”卓禹霏看著季澤燁的方向，“你覺得呢？”

季澤燁笑著挑了挑眉：“試試看，反正沒什麽損失。”

“那便傳哀家旨意……”卓禹霏想了想，“就說哀家今日得先帝入夢，夢中先帝極為思念昔日的嫡長子承王殿下，所以明日便宣承王殿下入奉先殿住上幾日，陪陪先帝。”

“姐……你這個借口……”怎麽感覺有點損呢？

哪知卓禹霏還沒說完，“還有一件事。光祿寺少卿謝翰學管理禦膳房失職，但念他戴罪立功，就不革職了，打二十大板，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謝翰學一把老骨頭了，姐你這……比降職還狠啊！”

“昨日下午，他夫人在我寢宮啰嗦了一個時辰，我頭都疼了。他夫人都不給我這個太後面子，我為什麽要給那老家夥面子？”

呵，退她家妹妹的婚，還要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當她卓家姑娘這麽好欺負？

眼見著對自家大姐這一番操作，一臉驚訝的卓禹霜，季澤燁依然是無比淡定。

“微臣領旨。”

作者有話說:

我今天更新3000字了！！！撒花。

現在想想，好像太後和攝政王，都是很有故事的呢……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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