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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生死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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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得以訴說,縱使對象錯了,餘珖仍是無憾。再無其它思想,就那般任由宮人將自己押走,只待著刀刃砍過脖頸的那一刻,了卻這蹉跎的一生!

“皇上要處置臣妾宮中之人,不通知臣妾也就算了,既說出了罪名,好歹也要給個人證物證,讓臣妾心服口服,不是嗎?”就在餘珖心灰意冷之際,只聽得熟悉的清冷聲音傳入耳中,恍若天籟。

餘珖驚訝擡頭,便見著一身華服的秦瀟柟逶迤步來,大氣凜凜!

秦瀟柟並未看跪在地上的餘珖一眼,目光從進門開始便一直落在乾羽帝身上。當然,還有盈滿雙眸的惱怒。

若非賢妃冒著被乾羽帝責備的風險告知她實情,恐怕她與珞婉再回到乾庭宮的時候,連屍體都找不到了吧!

“你要證據是嗎?”乾羽帝無奈苦笑,一一拾起掉落一地的紙箋,再擡眸,面龐泠然森寒。

將手中紙箋揚起,乾羽帝對秦瀟柟道:“這便是物證,朕便是人證!那日乾庭宮你們兩人關在房內所為何事,這詞中訴的又是何情,難道還要朕一一說出來不成?”

秦瀟柟也是冷笑,諷道:“皇上指鹿為馬,整個大傾不敢有一人辯駁,臣妾自是無話可說。”

然,乾羽帝擺明了要餘珖的命,秦瀟柟更是決心要護著餘珖。

“既無話可說,便不要阻攔朕!來人,行刑!”被秦瀟柟這激,乾羽帝更是連人都懶得拖走了,打算就這般血濺乾明宮。

乾羽帝滿腹怒氣無處可洩,仿佛是非要讓秦瀟柟看看,惹惱他的下場。他不願再忍耐,怕是再忍耐下去,恐怕不僅哄不得她開心,更是連人都要跟著別人跑了。

誰料,行刑的宮人還是猶豫,秦瀟柟卻是直接擋在了餘珖身前,對著這滿宮的宮人道:“皇上若今日非要他的命,便先砍了臣妾的腦袋。今日,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哈哈!好個他生你生,他死你死!”乾羽帝高聲大笑,幾欲發狂,沒想到他對她這麽多年的感情,到頭來竟真的抵不過一個辜負了他的低賤戲子。

奉命回乾庭宮取東西的珞婉匆忙趕到乾明宮,欲救餘珖的性命,卻是沒料到,一踏進宮門便聽見了秦瀟柟這一番決絕追隨的言辭。

乾羽帝已顧不得還有這麽多宮人在場,只想在今日對這份糾纏不清的感情做個了斷,長痛不如短痛,就這般結束吧。

“你可還記得,你許下生死不離的人,是朕,不是他!”乾羽帝言辭激烈步步走到秦瀟柟跟前逼問。那怨恨,那傷痛,比以往任何時刻來得都深。

然,秦瀟柟只是輕描淡寫得反問:“那皇上可還記得,你也曾許臣妾護我一生,定不相欺!”

他自己都未曾守諾,她又何必遵守。為了幫珞婉護住餘珖這一條命,即將行刑的那一刻,秦瀟柟當真是別無他法。然,這無可奈何的決絕言辭,旁人看得分明,卻偏偏這幾個局中人看不清!

乾羽帝被秦瀟柟問得啞口無言,卻仍是心有不甘,喃喃自語:“你怨朕未保護你,可他不也毀諾未帶你走嗎?你因他飽受這麽多年的夢魘折磨,如今卻還是要跟他走嗎?朕這些年對你的守護照顧,你可是從未放在心上?”

乾羽帝本就是有些不敢說與秦瀟柟聽才這般小聲喃喃,秦瀟柟更是沒聽得真切,心裏想著旁事,只道了句“皇上你想多了”便沒再理會。

珞婉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哪一個腦子轉得這麽快,耳朵聽得如此清楚。乾羽帝的自言自語她竟是全數聽了進去,更是聯想到秦瀟柟這些年的夢魘。當即與乾羽帝想到了一處,餘珖便是她夢中心心念念之人,兩人青梅竹馬,生死不離,她什麽也算不上!

誤會,就此而生!

“珞婉,還站在那裏幹什麽?本宮要你去取的東西呢?”秦瀟柟見到了站在宮門口的珞婉,忙叫她過來,欲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吵。

珞婉將手中之物交到秦瀟柟手中,赫然便是一道明晃晃的聖旨。旁人不識得此物,但乾羽帝怎能忘記。這是去年秦瀟柟壽宴之時,秦瀟柟向他討要的護身符。沒想到,這道聖旨,竟是秦瀟柟早作準備為餘珖求來的。

本來,這道聖旨是秦瀟柟打算若逼不得已動了花宛如惹得聖怒,才討要了這聖旨。如今,花宛如已逝,為了珞婉救下餘珖一命也是值得的。

秦瀟柟將此聖旨遞到乾羽帝眼前,輕聲道:“皇上可還記得這道聖旨?”

乾羽帝怎會不記得,只是昔日的恩寵換做了她為其他男人求下的護身符,讓他心如刀絞,都不願再看上一眼。

秦瀟柟不理會乾羽帝的無視,繼續道:“這是皇上當日賞與臣妾的壽禮,可免人一死。既然皇上口口聲聲說餘班主有罪,且是死罪,臣妾今日便用這道聖旨保他一命,期望皇上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皇上金口玉言賜下,更有玉璽為證,皇上不發一言,莫不是想要反悔吧?”

乾羽帝真的很想說,這聖旨賜給她保得只是她一人的性命。但只要想到秦瀟柟方才“他生,我生!他死,我死!”的話,便也不想阻攔了。

連那般決絕的話都說出來了,她為保住他一條命已豁出一切,早已不顧他這帝王的顏面,又何必再去鬧得不可開交呢?若真鬧下去,本就是他理虧,只會是他難以收場。

正在氣頭上的乾羽帝,渾然沒有發現,秦瀟柟自始至終對餘珖都生分得稱呼為“餘班主”。

“德平,將秦貴妃手中的聖旨收上來!”乾羽帝頹然一聲吩咐,此事算是以乾羽帝的落敗作罷。

秦瀟柟想著乾羽帝今日非要餘珖的性命不可,如此堅決,必是其中有些誤會。只是乾羽帝此刻正在氣頭上,縱使她解釋了也無用,便等著過些時日待他平靜下來再來。領著珞婉與餘珖,不再看乾羽帝一眼,便欲離開。

餘珖感激秦瀟柟救了他一命,卻也只她這般做全是為了珞婉。她待珞婉的好,便是讓她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乾羽帝對秦瀟柟的誤會,餘珖終是在一旁看得分明。他為何誤會,為何發怒,她又為何心中愁怨不減,他都已知曉。他對秦瀟柟的心意,終究只能到此為止。不求其它,只求她能過得幸福。

於是,在離開之時,也不顧乾羽帝是否聽得進去,餘珖仍舊向乾羽帝解釋:“皇上,之前所言皆是草民一廂情願,還請皇上莫要再誤會娘娘!”

乾羽帝苦笑,一廂情願也罷,青梅竹馬也罷,她為了救這麽個戲子一命,不惜以身相護,生死相逼,更是動用了自己保命的聖旨。她待他若此,難道還不容許他誤會嫉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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