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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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回覆,懸念不大,土鱉一夜結交各種高富帥啊。

——看第一條的時間,你昨晚守著出結果的?

——談項目的間隙開了小差。

——現在不用補覺?

——怎麽可能補?在給客戶做方案。

誒,底下的人剛趕出數據。

——那你趕緊忙。沒想到您日理萬機還爭分奪秒撥冗回覆。

——你不一樣嘛。周六見。

王帆放棄了問他怎麽知道自己值三休三的打算。放下手機時,旁邊的同事揶揄,王醫生你這一臉笑都快藏不住了,小情人發什麽了啊把你樂成這樣?

王帆埋下頭默默吃飯。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唐柏估計是真忙,沒功夫發短信了。周六晚上王帆值班值得百無聊賴時,又接到一條短信才想起這茬。

——今天沒來庇護所?

——同事參加姐姐婚禮去了,調了一次班。

——還值班呢?

——是啊。

手機沒動靜了。王帆隨手把手機往沙發床裏一拋,將筆記本架上便攜書桌,半躺著愜意地擼起來。

擼到快八點的時候有人敲門,王帆開門一看,門外帥到慘絕人寰的唐總特燦爛地沖他笑,我順路經過社區醫院就進來看看,沒打擾你吧?

這眼睛的血絲又清晰又鮮艷,夠滲人的。王帆心不在焉地想,腦子還在守護天使傑斯那兒,嘴上招呼道,進來吧。要是有啥情況護士妹妹會按鈴的。你要不要擼一擼?

唐柏看看每個醫生專屬的值班室,看看白皙清秀的王帆,然後看到了沙發床…還有便攜書桌上的筆記本,果斷拋棄下半身的想入非非,來,擼兩把再走。

唐柏去車上取了日常用的筆記本,進門時脫下外套外褲掛起來,同樣擺好筆記本後開戰。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沙發床上面對面聚精會神地打《英雄聯盟》,腿都伸不直,一不留神便會互相撞到,要多不科學有多不科學,但當事人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沙發床長度的侮辱,玩得不亦樂乎。

今晚沒有來新病人,安安生生地打到九點過,王帆說,歇會兒吧,對眼睛好。

唐柏神采奕奕地合上筆記本,準備開始談人生談理想。

王帆站起來邊把便攜書桌抱到真正的書桌上放著,邊隨口建議,躺下來歇會兒吧,一人一頭正好。

唐柏想計劃通不急這一時,躺下養精蓄銳也好。

十分鐘後,他酣然入睡。

王帆從櫃子裏翻出兩個枕頭兩條薄被。枕頭塞到唐柏的頸子下時,這貨不情願地咕噥。醫院裏暖氣很足,因此他只給唐柏搭了條薄被。

然後自己也倒頭大睡。

今晚醫院的暖氣溫度掌握得相當合適,兩個人睡在一起既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王帆睡著前的最後一刻只剩下了這種模糊的真切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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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的星期五晚上,王帆在西區參加完中級醫師考試後,接到了唐柏口齒不清的電話,幫個忙,我喝多…多了開不了車。

再問他地址,他嘻嘻哈哈地答不上來。王帆嘆口氣,改成問他附近有啥標志性建築沒。

財富中心那幢樓不難找,王帆走了幾個街道就遠遠看到了路燈下撒酒瘋的唐柏。

他穿著白襯衫對著深藍色的大垃圾桶又踢又踹大展淫威,肆意謾罵趾高氣揚。本來服帖的頭發被吹得亂糟糟,看上去意外地年輕了不少。蒙蒙冬雨中的酒後失態明明應該是可憐又落魄的場景,但唐柏花樣百出的咒罵卻讓他顯得格外有生命力,好像世界上沒有什麽能令這個人失魂落魄。

王帆從側面盡量溫和地箍住他的身體限制他行動,避免他毀壞公物。

唐柏掙了一下,看清來人後將自身的一部分重量移到了王柏的肩膀,邊淘車鑰匙邊搖頭,麻的,民生銀行那幾個盤亮條順的客戶經理,作陪還那麽能喝能勸,給不給活路?和銀行打交道就差沒跪了…

他忽然推開王帆,徑直沖上去抱住垃圾桶嘔吐,吐出來的都是酸水和酒液,半點食物的影子也沒有。吐完了隨手一抹,王帆不動聲色地擦掉他嘴邊手上臭氣熏天的穢物,將他右手搭在自己左肩,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回旁邊那輛奧迪Q7。

幸好自動導航存了唐柏家的地址,王帆努力專心開夜車,奈何後座那位太能鬧騰了,鏡子裏一會兒坐一會兒躺甚至站起來砰地一下撞到車頂,又暈乎乎地唱起跑調的歌來。唱完了還要發洩,證監會那幫人妖官僚娘娘腔,IPO關閘一年多了,投行業務還讓不讓人做了?現在討的這口飯都嫌餿…

終於折騰累了,才給王帆留一片清靜。王帆心想,他未必脆弱,光鮮的精英範兒倒肯定維持得不容易。做什麽都不容易。

到唐柏家那幢樓後,王帆拖著他坐電梯。唐柏老往下溜,王帆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把人往上提,最後幹脆掛在了自己身上。唐柏的家門鑰匙跟車鑰匙串在一起的,王帆開門一看,躍層。只得哼哧哼哧地拖著死狗一樣的唐柏上二樓,扔進主臥大床,仁至義盡準備走人。

唐柏迷迷糊糊地喊難受,抓著他不松手。

王帆一摸他額頭,沒事啊。看著他這慫樣又有點不忍心,於是自認倒黴地脫掉外套下樓。

唐柏睡了一會兒被尿憋醒了,暈頭轉向地跑到廁所放水,中間又想吐,可惜吐不出來。嘴裏的臭氣自己都忍不了,靠在馬賽克瓷磚上刷牙洗臉。回臥室時看到樓下的廚房有光,疑心家裏進賊,躡手躡腳地拿上高爾夫球桿走過去。

王帆挽好了袖子,正在做飯。他不是專業家政,湊合熬點白粥得了。此刻正拿著長柄勺攪鍋。鍋中熱氣裊裊,無比令人安心。黃色的側燈將他的頭發照成了深褐色,米白的羊絨衫寬寬松松地裹在他身上,整個人看上去柔和而溫暖。

唐柏扔下抓到掌心濕冷的高爾夫球桿。球桿與地面相撞發出輕微的悶響。

王帆轉過頭一看,皺起眉,你怎麽下來了?喝那麽多酒還到處走,別真感冒了。

唐柏閉了一下眼忍住胃中的抽痛,那我回去躺會兒。

王帆蓋上鍋蓋,走過來扶他上樓,算了,你這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待會兒別滾下來了。

唐柏按在他不如自己但也有點料的結實胳膊上,不著邊際地想,他穿上衣服看上去那麽文弱,身材卻似乎過得去。

王帆把他放在床上,隔一會兒端粥上來給他吃。

唐柏邊拿調羹吃邊開口留人,在我家將就一晚?

王帆擡頭看看時鐘,點頭。

唐柏說,客房長期不住人,和我再湊合一回吧。

於是王帆去洗漱。

洗完出來,唐柏剛放下碗,不太自然地說,謝謝啊。

王帆咧嘴一笑,不客氣。端起碗下樓,回來時啪地一聲關掉大燈。

唐柏說,我沒有人可以叫,只想得起你。

王帆掩飾住驚訝,哦。我很高興,我是說,謝謝你的信任。真的。支起身體關掉了床頭燈。

唐柏在靜謐地黑暗中繼續,其實剛喝醉那狀態讓我覺得挺脆弱的,容易被擊垮。你不會擊垮我。

王帆起了好奇心,就是說脆弱不好?為什麽?

唐柏的聲音變得幹巴巴的,弱者得不到尊重。你不是知道…我是因為屬性歧視才去服務的嗎?

王帆不予評論,這樣啊。這規則哪裏來的?

物競天擇,順其自然…唐柏的聲音裏有了濃濃的睡意,晚安。

晚安。王帆說。

王帆慢吞吞地起床時,唐柏已經出門了,床頭留下了一把自家的備用鑰匙。樓下的冰箱上用磁力貼貼著一張潦草的便條——臨時出差,電話聯系,請自便。

龍飛鳳舞的字跡大開大闔,與唐柏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王帆自力更生了一頓簡單的早餐,沖個澡就回家了。

第五周的星期二,連續的祝賀短信後,他收到了一條唐柏的邀約——晚上來趟君豪酒店?我剛回市裏,想請你吃個飯。

王帆不明所以,但三十歲單身漢的生活其實很乏味,於是他帶著一點不知從何而來的輕快去了西區的目的地。唐柏請他在大堂稍候的短信來得很及時,王帆等待的時候註意到大堂裏有個姑娘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粉色套裝,即使現下垂頭喪氣,全身也在散發著唐柏那行獨有的氣死人的傲氣。

時鐘從六點走到七點半,王帆覺得不能再在大堂坐下去了,於是一點語言上的小花招,附贈人畜無害的親和微笑,加上神色間發自肺腑地焦急就成功讓這位呂助理帶他去了小會議室。王帆推開門,但裏面的人並沒有在他身上放太多註意力。人人眉頭緊皺,一中年企業家跟西裝革履的唐柏說了兩句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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