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風比來時要涼快。

此刻餘句正在當司機。

是的， 顧千行非要讓他開回去。

說是自己被表白了有點興奮開不好車，想要餘老師送回家。

那餘老師不就好好好，送送送。

等到上路了， 餘句明白顧千行想幹什麽了。

他就是想看餘句。

目光灼灼。

餘句真是救了命的抵不住顧千行，顧千行還給這個氣氛點了個特別舒緩的英文歌單，這會兒車內外仿佛是兩個氛圍。

“你別這麽看我了。”幾分鐘後，餘句還是忍不住說了。

顧千行笑：“我要是非要看呢？”

餘句長長吸一口氣， 再長長吐出來：“那你看吧。”

啊！

太勾人了！

過了一會兒， 顧千行說：“我似乎發現一件事。”

餘句：“什麽？”

顧千行：“不管怎麽樣，你好像最終都會聽我的話。”

餘句挑了個眉：“比如剛剛？”

顧千行：“比如剛剛。”

餘句再深想一下。

好像確實是有這麽個跡象，顧千行這個嘴巴老喜歡說一些對餘句來說， 超出他見識之外的事。

餘句第一下自然是抵抗，但顧千行只要提第二次， 餘句就從了。

餘句：“……”

經常發生。

顧千行看著餘句的側臉，歪了一下腦袋：“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餘句：“當然不行，”餘句想了想又說：“你要征求我的意見。”

顧千行點頭：“征求你的意見之後為所欲為，是這樣嗎？”

顧千行又這種語氣了，痞裏痞氣的。

餘句：“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又在給我挖坑。”

“是啊，”顧千行大方承認，接著問：“你跳嗎？”

啊啊這個人煩死了。

他怎麽這麽釣啊。

餘句這會兒仿佛身處一個顧千行為他精心打造的小房子裏， 這個小房子有許多鎖著的門，每道門裏的世界都很精彩。

餘句沒來過這種地方， 餘句很好奇， 而餘句手上是顧千行送的每扇門的鑰匙。

只要他鑰匙插孔， 顧千行歡迎光臨。

“餘句。”

過了一會兒， 顧千行突然喊他名字。

餘句：“嗯？”

顧千行：“怎麽辦， 更喜歡你了。”

不誇張，餘句當場起雞皮疙瘩。

他除了看前方的路，根本不敢動。

緩了好久，餘句回應了個：“哦。”

顧千行話裏滿滿的不滿：“就，哦？”

餘句：“那你就喜歡唄，我還能不讓你喜歡嗎？”

顧千行：“剛剛摩天輪上的沖勁呢？”

餘句：“蔫了。”

顧千行就是可以直白到此刻看起來心情非常的好。

他好像把「我好開心」這四個大字貼在了臉上，路過的狗都要被他甜死，更何況餘句這個當事人。

“我有個沖動，”顧千行說：“你說我把摩天輪買下來……”

顧千行給餘句留了個當口。

餘句於是大吃一驚：“什麽？”

顧千行笑了：“看來不行。”

“當然不行！”餘句很大聲：“你有病啊？”

顧千行：“是挺有病的。”

餘句：“不至於不至於，你要真喜歡，我們可以一年來坐兩次。”

顧千行思考片刻：“還是一次吧。”

“還是一次吧，”餘句同意地重覆，接著道：“哥哥，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

顧千行：“管管我咯。”

餘句：“別學我說話咯。”

餘句車開得很慢。

一半是因為不著急回家，還有一半，他很喜歡現在這個氣氛。

空氣中彌漫著慢調子，香薰成酒，很醉人。

開著餘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個，”餘句咳了咳：“你昨天不是喝醉了。”

顧千行：“沒喝醉。”

餘句：“好好，喝多了，對了吧。”

顧千行：“怎麽了？”

餘句認真地看著前方：“你跟我說了一句話，你說，嗯嗯你第一次嗯嗯嗯是我。”

顧千行笑了起來：“什麽？”

餘句停頓半秒：“算了。”

顧千行慢條斯理：“才半小時啊，剛剛是誰說以後要好好對我的。”

餘句一個咬牙，超級字正腔圓：“你說你第一次喜歡的人是我。”

他媽的，餘句敢保證剛才顧千行肯定聽懂了。

顧千行笑：“有什麽問題？”

“可是上次，那個誰，周錦業說，你初戀送了你一個東西，你一直寶貝到現在，”餘句嘴巴都說歪了：“你騙人還是周錦業騙人？”

顧千行：“都沒騙人。”

餘句眉頭一皺：“我送過你東西？”

顧千行：“沒有。”

安靜。

餘句啊了聲：“你煩死了，你快點說。”

顧千行完全被餘句逗笑：“有一次你在張啟藝家看到了他用紙折的一箭雙心，你說你只會折單個愛心，你讓他教你，你學會了之後就丟在了桌上，我拿走了。”

餘句：“你……”

他「你」了半天，最後「你」出了個：“你這麽喜歡我啊。”

顧千行：“是的。”

雖然之前對此有些許猜測，但這會兒從顧千行的嘴裏說出來，餘句還是很驚訝的。

不僅是驚訝，他還有許多其他的小情緒，比如心悸，比如喜悅，更甚還有點小心酸。

“所以啊，喜歡五年和喜歡一個月，是不能比的，”顧千行又開始陰陽怪氣了：“是嗎餘老師？”

餘句：“什麽一個月？”

顧千行：“裝傻？”

餘句聽後突然一個楞住。

啊！

他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說！

是趙翼交代的，一定要告訴顧千行的事。

所以小抄還是沒有到位，不應該這麽簡潔的。

也怪摩天輪時間倉促，餘句來不及好好發揮。

但現在。

“到了。”

餘句剎車掛檔熄火解安全帶一氣呵成，緊接著，在他下車的同時，他給車裏的顧千行丟了一句：“要是我也是五年呢？”

說完他馬上下車，把顧千行那句「你什麽五年」關在車裏。

顧千行這只臭狐貍，偶爾也是要拿捏一下的。

下車後，顧千行十分穩重地跟著餘句，讓餘句覺得特別好笑。

多少他還是有點了解顧千行的，你別看他現在表面淡定的一批，心裏指不定急成什麽樣了。

在電梯裏，這位哥還是不急不緩。

到了家門口，他還讓餘句輸密碼。

那餘句不得慢慢輸。

門打開，玄關燈應聲而亮，逗號也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餘句換好鞋進去，這只貓貓已經開始做活蹦亂跳的歡迎儀式了。

正當餘句準備去抱逗號，玄關的燈突然滅了，餘句還沒轉頭一探究竟，人起飛了。

顧千行抱住了他的大腿，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抗在了肩上。

單手扛，另一只手也不閑著，拍他的屁股。

“啊！幹嘛啊。”

“幹嘛？”

顧千行直接把人丟在沙發上不讓起來。

“好玩嗎？”顧千行抓著餘句的手腕。

餘句眼睛彎彎：“聽不懂啊，玩什麽？”

很好，餘句下巴被捏住，被擡起：“釣我好玩嗎？”

餘句笑意更甚：“天啊，我怎麽敢釣顧老師啊。”

這話說完，下巴被捏得更緊了：“學這麽壞。”

餘句：“也不看看我跟誰學的。”

“啊！痛啊。”

餘句接著這麽求饒：“再捏我不說了。”

顧千行松開了手，趴在了餘句肩上：“快點，我心臟不行了，什麽五年？”

餘句笑了起來：“五年啊……”

玄關燈關了，倒也不是那麽黑暗，落地窗的窗簾大開，客廳裏借了許多的光。

是安靜，也是沈溺。

先學會不對視之後的肆無忌憚吧。

餘句摸摸顧千行的頭發：“我還以為在喜歡這件事上，我是贏的。”

顧千行聲音沈悶：“你贏什麽？”

餘句輕聲道：“哥哥，我對你的喜歡不僅很深，也很長。”

顧千行仍舊趴著，克制地呼吸。

“五年前的那個暑假吧，”餘句看著天花板：“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他眨了眨眼：“沒想到吧。”

很清晰的一道聲音，像是顧千行咽了口水。

於是餘句的腦子裏，滑過了顧千行喉結滾動的畫面。

好半晌，顧千行才問：“為什麽？”

餘句笑了：“這有什麽好為什麽的。”

顧千行聲音突然頓了：“你一直，喜歡我？”

餘句：“對啊。”

顧千行壓得更深了，他還咬了一下餘句的耳朵。

“嗯……”餘句縮了一下：“小狗。”

顧千行悶悶地笑。

顧千行抱了餘句好長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終於消化完了後，他擡起了頭，盯住了餘句的眼睛。

餘句：“幹嘛？”

顧千行突然一笑：“所以你當初那聲老公，就是喊的我。”

餘句張嘴又閉嘴。

閉嘴又張嘴。

餘句：“你，你想了這麽久就只得出這一個結論？”

顧千行完全開心：“你夢到什麽了會叫我老公？”

餘句：“……”

畫風怎麽是這樣啊？

這局不是他穩贏的嗎？

靠，好羞恥啊。

餘句腦子反應不過來，於是隨便懟了回去：“笑死，誰喊你老公了？你有證據嗎？”

顧千行往攝像頭那邊看了眼：“要看回放嗎？”

餘句：“……”

餘句蔫了：“不要。”

顧千行又說：“其實我已經下下來了。”

餘句一個震驚：“你怎麽這麽變態啊！”

顧千行毫不掩飾：“我就這麽變態。”

他低頭一點：“再叫一聲。”

餘句當然：“不要。”

顧千行低笑：“我會讓你叫的。”

顧千行又握住了餘句的手。

餘句哼了聲：“你碰到我傷口了。”

顧千行根本不看一眼：“沒碰，我知道在哪。”

餘句：“……”

顧千行：“有人惱羞成怒咯。”

餘句：“……”

餘句：“惱你的頭，你再敢學我說話。”

顧千行挑釁：“怎麽樣？”

餘句：“我晚上就不留下來了。”

顧千行長長地啊了聲。

餘句：“……”

行，心裏話也說出來了。

今晚直接破罐破摔吧。

“接吻吧，親爛我的嘴。”

餘句癱倒。

顧千行笑出了聲：“怎麽會可愛成這樣啊。”

餘句：“那可不，全世界我最可愛。”

顧千行更笑了。

“好了，”顧千行順順餘句的毛：“不生氣了，不逗你了。”

餘句扭頭不說話。

顧千行把餘句的腦袋掰回來，他還撫摸餘句的眉毛。

怪舒服的。

毛柔順了後，顧千行哄著邀請：“讓我好好親親。”

餘句完全屈服：“要親就快親。”

顧千行調情起來了，他盯著餘句的唇：“今天想接那種吻？”

餘句笑了起來：“什麽啊。”

顧千行：“要輕的還是要重的，要素的還是要葷的？”

餘句眼睛彎彎：“聽不懂啊。”

顧千行緩緩靠近：“選。”

真能勾火。

那餘句就隨便點一個：“先來個輕的，素的。”

顧千行一個輕聲「嗯」，就低下了頭。

“嘴好軟。”顧千行說。

漸漸的，餘句好像能感覺到這所謂的輕和素是什麽意思了。

顧千行好會啊。

他吻到餘句喉結滾動，也吻到餘句雙眼迷離。

然後他說：“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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