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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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修開車趕回“帝國”,把師丹丹的作案視頻證據拿到手。

曾予爾是“水彈狂人”沒錯,但她並未真正對受害者造成身體上的傷害,而師丹丹,這個在“齊百”砸傷拾荒老人的罪魁禍首,既然她自掘墳墓,他更不會手下留情。

段景修還未到辦公間,先接到了蘇詠瑤的電話。

原來從早上曾予爾的身份曝光後,顧語聲和段怡心便一直在“帝國”等他的回應。

顧語聲考量到一旦曾予爾和段景修的關系被媒體掌握,加上“齊百”因為水彈狂人出沒時曾遭遇到的公關危機,整個“華逸”難以避免受到牽連。

從大局角度出發,段景修必須及早了斷和曾予爾之間的關系來往。

“Patrick——”先迎上來的是段怡心,“‘華逸’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一整天不見你?幸好你回來了,我還以為……”

段景修若有所思看眼段怡心,脫下大衣,放在沙發背上,聲音冰冷:“你以為的沒錯,我是打算帶著律師處理曾予爾被曝光的事。”

“什麽?”段怡心心下大驚,轉頭看了看顧語聲變化的臉色,低聲喝道,“為了那樣的女人值得嗎?她是,她是……她是‘水彈狂人’,是個精神病!你聽聽,看看,那些電視報紙上是怎麽評價她的,啊?她有什麽資格讓你和‘華逸’律師替她出面,為她的變態行為買單!”

段景修點了顆煙,深深吸一口,平靜說:“媽,說到資格,你一不是‘華逸’的股東,二不是顧長計的合法妻子,你也沒有什麽資格為‘華逸’抱不平。”

“你……你……”段怡心氣的發抖,把那價值不菲的高級定制的手包摔到辦公桌上,嘩啦啦的聲響貫徹偌大的辦公間,歇斯底裏地大喊:“但我是你媽!”

一直未做聲的顧語聲夠過來扶住搖晃的段怡心:“段姨,您不要這麽激動,當心身體。”

段怡心索性抽泣起來,無力地坐到沙發上:“算了,語聲,你和你弟弟談,他從來不聽我的,從來不……”

顧語聲站到段景修面前,聲音低沈:“Patrick,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會讓‘華逸’陷入多少麻煩?”

段景修蹙了下眉:“我知道。”

“既然知道,我相信你可以自己拿捏清楚其中的分寸。”

顧語聲為人向來審慎嚴謹,遠見非凡,謙遜中透著另一種桀驁,大概正因為他天生持重沈穩的性格,顧長計才那麽放心將“華逸”交給他。

段景修想到此,眉間反倒一松,事實上,無論他當初怎麽說服自己,“華逸”從來不是他來到中國定居的目的,所以他沒有段怡心那樣擔心丟掉“華逸”的顧慮。

擡眼看向顧語聲,段景修掐斷煙:“對不起,

哥,讓你失望了。我並不知道愛上一個人,要怎麽才能做到像你一樣收放自如,更沒有你的本事,可以在感情面前都精準地拿捏清楚。你可能會說我不顧全大局,不為‘華逸’著想,那我只能對你和爸爸說‘抱歉’。我絕對不會放棄幫助曾予爾,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定。你知道,我輸,就是因為我愛她。”

顧語聲沈默地回視,無奈一笑,沒想到當初自己的一句調侃竟然一語成讖。

即使相處短短一年多,他已深谙段景修的性格,此時,他多說無益,能做的只有想盡辦法壓制住媒體,避免“水彈狂人”和“華逸”之間的關聯被大肆渲染報道。

顧語聲臨離開前,推開辦公間的門,聽見段景修在身後沈聲說:“哥,不管這件事過了之後,你是不是還把我當弟弟……但,你是我從心裏第一個佩服的人。”

——仍瑯《作奸犯科》晉江原創網獨家發表,拒絕任何網站和論壇轉載——

顧語聲走後,段怡心想起身追已經晚了,舉步維艱慢慢踱到兒子身旁,見段景修坐在電腦前無動於衷,哀聲說:“Pat,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好,你和曾予爾再糾纏不清是在逼你自己離開‘華逸’!你說的沒錯,我不是顧長計的妻子,但你是他的親生兒子,這一點你一輩子也改變不了!”

段景修將之前保存過師丹丹在“齊百”出現過畫面的U盤從抽屜裏取出,準備明天一早交給警方,作為替曾予爾辯護的證據。

“媽,我知道‘華逸’在你眼裏價值遠遠比我高,現在顧長計的病情已經穩定了,如果我向他提出把本來留給我的一部分股份轉讓給你,就算他不允許你參股,也一定讚同你賣掉,到時候顧語聲自然會買回去。這樣,就算這次之後,我離開‘華逸’,你也不用擔心落個人財兩空。”

段怡心扶著額頭,惱羞成怒,唇顫著,卻說不出話,身上那件貂絨披肩上絨毛都微微抖動,身子一歪,擡頭看到了電腦熒幕上一閃而過的師丹丹,詫異地望向段景修,臉色驀然發白。

“這是什麽?”

段景修心中起疑,看了看段怡心異常的臉色,坦然道:“這才是真正的水彈狂人。”

“兩個……水彈狂人?如果她是的話,那曾予爾呢?”

“曾予爾沒有傷過人,在‘齊百’作案砸傷拾荒老人的,其實是她。”

段怡心啞然,張了張嘴,過去響久,才失神說:“我先回去了。”

段景修連續三天兩夜沒有休息,這晚回到別墅仍然無法入眠。

現在正值隆冬,天氣嚴寒,他擔憂曾予爾在拘留所裏的狀況,便讓侯大帥找相熟的人疏通。

午夜的時候,樓下傳來女人的高跟鞋聲和窸窸窣窣的對

話。

是付嫂扶著利恩娜進門,大概喝醉了,利恩娜嘴裏的吐字不清不楚。

離開書房,他隨手將一只U盤放在辦公桌的書櫃抽屜裏。

淩晨三點,臥室裏黑著,段景修洗過澡後,換上睡袍,點顆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別墅外的雪景。

和曾予爾愉快一些的記憶都留在這間臥室,他不僅沒有屬於曾予爾的一件可以用來思念和留戀的物件,甚至,除了曾予爾的公寓和那間廢舊的倉庫,都沒有一處留下過兩人歡樂印記的地點。

是他認為她的隱忍和愛都太理所當然了,是他錯估曾予爾放棄他的決心了。

猩紅的火星燃燒到了他的指尖,隔壁的書房傳來動靜。

推開門,段景修按開電燈開關,段怡心和利恩娜滿臉驚恐,狼狽地背著手站在書櫃前。

段景修走進來,站在她們面前,巋然不動:“來拿師丹丹的作案證據?看來你們是同一陣線上的了。”

利恩娜攥緊手指,語氣裏有幾分哀求,試圖說服段景修:“Patrick……如果你把這個給了警方,不就意味著你曾經包庇過曾予爾嗎?”

段景修輕松笑道,雙手插在浴袍的兩側兜中:“我確實包庇她,還不止一次。”

段怡心已經拿段景修束手無策,指著他訓斥道:“你——好,我是你的親生母親,Kelly曾經為了你甘願送命,可現在在你心裏的位置還不如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段景修,你有一天一定後悔你現在做的決定!”

段景修筆直立著,伸出手,手心向上,神色未見有變,聲音卻冷的瘆人:“Kelly,把證據給我。”

利恩娜怯怯看向段怡心,又轉過頭來痛心地看著他:“Patrick,我沒想到你為了她會對我們這樣……我沒想到……就在你今天趕過來救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愛我的……”

段景修放下手:“Kell!我也沒想到,你有一天會用苦肉計算計我!如果之前我還對你留著一點感激,覺得虧欠你,也在今天被你自己親手毀掉了!”他轉過身,看向正在憤恨中的段怡心,“還有我的母親,親生母親,竟然為了錢去綁架我喜歡的女人,不僅這樣,向警方舉報‘水彈狂人’,曝露給媒體消息的也是你,是不是?媽?從今天早上一得知消息,我就在懷疑,師丹丹是除了我之外的唯一知情人,也是另一個‘水彈狂人’,她從哪裏來的那麽大的膽子,敢把自己牽連進去?而現在,你出現在這裏,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師丹丹告訴曾予爾秘密的同時,也讓你把她的作案證據偷出來或者解決掉,讓她能夠全身而退。對嗎?”

利恩娜蹙緊眉,詫異道:“Pat,你是故意引我們出來?”

“沒錯,

其實你不給我也沒關系,‘帝國’和‘齊百’都有證據留下來,這只不過是個備份,如果你們要真正銷毀,恐怕只有去這兩個地方做手腳才行。”

一室充斥著可怕的寂靜,兩個女人被戳破,不再言語,段景修把U盤從利恩娜手中奪過來。

“剛才我替你們訂了機票,明天晚上七點。到了紐約之後,就不要再回來。”

第二天,拂曉剛剛將至,段景修和墨兆錫一起來到曾耀華的公寓,女兒出了這麽大的事,曾耀華還無動於衷,而且第一次見到了曾予爾曾經提過破壞她家庭的“第三者”——黎欣。

一路上,段景修面無表情,臉色極為糟糕,若不是辦理取保候審的手續一定要由一位直系親屬,而鄒慧聽了曾予爾的意思,堅持不與他合作,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用最短的時間辦理完手續,墨兆錫在這邊走動下關系,告知還要至少等一天,曾予爾按照程序才會被批準暫時可以離開拘留所。

段景修一行人遲遲沒有離開,鄒慧和律師也趕到,又過兩個小時,拘留所那邊通知他們去接曾予爾。

段景修打開車門邀鄒慧和他一同過去,鄒慧拒絕說:“段先生,你和爾爾的事她都已經告訴我了。她現在不想見你,更不想見——”鄒慧又看向段景修身後的曾耀華,眼神更加冷漠,“另一個人。手續是你們先辦的沒錯,不過,如果你一定逼她跟你走,爾爾可以選擇不接受,讓我們重新辦理。但你要考慮清楚,你是不是忍心讓她還生著病,在拘留所裏再呆一天一夜!”

段景修猶豫著關上車門,心抽痛一下:“她生病了?”

“是,從12月31日一直病到現在,不然,公安局會這麽快批準她出來嗎?”

段景修無話可說,手指曲進自己手心,攥到發白了,是他的錯,是他在天寒地凍裏讓她就那麽滿臉淚痕、連大衣都沒顧得上穿好就離開的錯!

鄒慧見段景修一臉後悔,氣雖然解了,卻更心疼女兒,又走到曾耀華面前,恨不得打他幾巴掌,咬牙罵道:“還有你!也是幫兇!曾耀華,別指望爾爾再跟你一起過,回去穿好你的‘破鞋’,別再哪一天跟人跑了,你死了都沒有人替你收屍!”

盡管鄒慧再三阻止,段景修最後還是跟到了拘留所,曾予爾是不是決定跟自己走都好,只要能看她一眼,確認她一切平安,他才能放心。

可拘留所所在路口也外停了幾輛可疑的面包車,墨兆錫望了望,篤定說:“有很多記者在等曾小姐出來。段先生,我們真的……”

段景修沒等他的話問完,兀自下車。

果然,穿戴單薄的曾予爾被女警帶出來之後,潛在周圍的記者和攝像師一湧而出,把她團團圍住。

鄒慧牽著曾予爾的手,為她戴上大衣的帽子,壓低她的頭,匆匆像車的方向行進,而律師在後面應付記者。

“那不是‘華逸’的段景修嗎?”有人發現了他,將他也一同包圍,曾予爾在聽見後,腳下遲疑著頓了頓,向聲音的方向輕瞥。

鄒慧叫她:“爾爾——”

曾予爾回過神,並未遇見他的視線。

“請問段先生,您親自到拘留所來,是什麽目的?是為了代表‘華逸’聲討水彈狂人曾經在‘齊百’傷害無辜老人嗎?”

段景修的目光追隨她的背影,搖頭:“不是。我來與‘華逸’無關。”

記者面上現出疑慮,一時鴉雀無聲,場面陷入尷尬。

段景修又開口,一只麥克風遞到他的唇邊:“與任何人都無關,只與她有關。”

曾予爾知道他此話說出後,必定又會掀起驚濤駭浪,為什麽,他為什麽一定要一步步將自己推進萬劫不覆的深淵?

她寧願他裝作不認識“水彈狂人”,那她就不會連累他,更不會連累“華逸”,她的內疚也少一些。

記者發覺到了新聞點,乘勝追擊:“段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曾予爾終是停下來,雙腿打著顫,段景修微微一笑:“因為她是我的女朋友。”

段景修一語說罷,不僅曾予爾和鄒慧大吃一驚,幾乎所有記者也都驚訝著興奮起來,紛紛過來糾纏追問。

“您和曾予爾是男女朋友,那您對她就是水彈狂人有什麽看法,是什麽時候察覺的?”

曾予爾忍住咳嗽時胸腔震顫的疼痛,甩開鄒慧,大步走過去,記者呼啦一下,把她圈進去,站在段景修的面前。

他還是面不改色,唇邊帶著對她來說那麽殘忍的笑意。

曾予爾看著他墨黑的眼睛,看到了蒼白疲倦一點生氣都無的自己。

她使了很大的力氣才用啞啞的聲音嘶喊出來:“段景修,你真無恥,編這種謊話,你有錢又怎麽樣,我就是看不慣你,就是喜歡在你的地盤扔水彈!我真後悔沒直接把水彈丟你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來也~~~~~先更出來,一會兒可能小修

這章後面的情節想了好久。。既想讓段段在小魚兒面前表現堅定一點,又要站在小魚兒的角度考慮,不能讓輿論真的連累他。。。所以就安排了這麽一場戲。。。大家有意見可以提,瑯瑯會反思一下~~~

段媽和K基本已經炮灰,下章有個大轉折,估計也會很長,恩恩~~~承受能力要很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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