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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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替換完,我都要佩服自己了,,,艾瑪~~~

段景修不置可否,曾予爾總算松口氣,一路上想來想去,第一不能的就是回到公寓裏,於是她隨便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小餐館,叫了兩碗餛飩面,坐下來。

“你湊合吃吧。我收入有限。”曾予爾語氣極冷漠,拿了副消毒筷子遞給他。其實現在她用的零花錢一部分來自以前存下的小金庫,一部分來自做家教的收益,是真的快捉襟見肘了。

段景修點著頭,接過來筷子的同時,把她的右手拽到眼前,翻到手背的位置:“上次的燙傷痊愈了嗎?”

曾予爾本來以為段景修會動手動腳,想跟他角逐較量到底,卻發現他的力道其實用的很小,她完全可以慢慢地抽回來:“差不多。”

段景修皺皺眉,聲線放低:“腰上的淤青還在嗎?”

“嗯……”曾予爾敷衍地應一聲,“消失很久了。”

彼此尷尬地沈默,段景修人高馬大,小飯館的餐桌有點矮,多等了一會兒的工夫,他腿就有點酸了,不停來回交換放在餐桌下面的腿。

曾予爾做好心理建設,鼓足勇氣把話題扯到桌面上來說:“前幾天……蘇秘書說,你最近很忙?有很多會要開。”

段景修松開眉間,輕笑:“還有呢?說我不折手段折磨他們了?”

“段先生……”曾予爾的“您”已經送到舌尖,對上他淩厲淒冷的眼,便又迅速吞了回去,聲音低低地換個稱呼,“Patrick,你不會把我們的之間的事算到別人頭上,對嗎?你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段景修壓了壓嘴角,冷冷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傾身,像個故意鬥氣的孩子:“不對,我其實就是一個公私不分的人。典型的。”

他呼出的熱氣,剛剛好撲到她的臉上,薄薄的一層,非常癢,曾予爾撇過臉,煞白的臉上染了絲可疑的紅暈。

他抱胸,向後靠去,慵懶地垂著眼皮,給人一種他很悠然的姿態,其實飯館椅子的靠背又狹小又非常低矮,硌得他背後十分不舒服:“小魚兒,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麽嗎?”

曾予爾擡眼瞅了瞅,接著別臉。

“就是你總為別人考慮太多,如果你根本不去在意我員工死活的話,你就不用再那麽勉強地面對我了。對了,你請我只吃一碗餛飩?我吃不飽怎麽辦?還有,我想吃……那個,米線,是這個東西吧?我還沒吃過。”

“你……”曾予爾氣得頭暈,撂下筷子蹭地站起來,“段先生,你說的太對了,我為什麽要去管別人的死活,員工是你的,累跑他們,失去他們,禍害你自己的身體,都是你的事,與

我無關……還有,請你吃餛飩真的已經算很破費了,不然以我的飯量,這兒一碗餛飩我可以吃兩餐。”

她跑去前臺,對收款的服務員氣勢洶洶說:“六號桌的兩碗餛飩打包帶走。”

正好打裏面端出來兩碗是他倆的,曾予爾指揮服務員打包,看也不看段景修臭到極難看的臉,走出飯館。

回到公寓,曾予爾吃了半碗黃瓜餛飩,看見飄著幾根香菜的清湯上面漾出一圈圈漣漪,她知道,那是自己快要走投無路的眼淚。

收拾好碗筷,她翻出剛放暑假時鄒慧寄來的幾樣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絲巾、錢夾、包包、真絲睡衣,飾物,高跟鞋,都是女孩子非常喜歡的東西,經過簡單整理歸類,她草草估算一下它們的總價值是否能夠再撐一個月,可惜的是所有商品的價簽都被鄒慧處理掉了,否則她可以賣個更高的價。

累的滿頭大汗,曾予爾倒在床上,如果段景修以後真的不再來煩她,她是不是應該等這一季度過去就搬回宿舍住,這樣會省下來一大筆開支,雖然要面對師丹丹等一大堆問題,但也總好過每天吃流食吧。

她正拿出筆記本前前後後地算,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二叔的名字。

曾耀全的語氣急迫,波瀾起伏:“爾爾,你爸爸出事了!”

曾予爾掛斷電話,慌張的手直顫,她拿著手機第一個打給了鄒慧,而鄒慧顯然是比她早一步知道。

“爾爾,你別多問了,這是大人們的事,你好好在學校上學。也不知道你二叔和二嬸怎麽想的,一出事點破事兒就告訴你,他們再給你打電話,你別再接了。聽話,知道嗎?”

鄒慧這麽對她囑托完,就匆匆掛斷,八成是已經向家裏趕了。

曾耀全的轉述一向都比事實誇張個四五成,曾予爾是知道的,但她還是控制不住去擔心曾耀華現在的狀況。

其實鄒慧說的沒錯,這確實是曾家的破爛事兒,曾予爾想,如果鄒慧不是考慮到她,作為曾耀華的前妻,鄒慧根本沒必要去理曾耀華的腿斷沒斷,黎欣的前夫有沒有被曾耀華打死,曾耀華需要賠給黎欣前夫多少醫藥費。

鄒慧現在是闊太身份,再出面處理前夫的事,倘若被林海所在的交際圈子知道,是多麽的失禮。

曾予爾明白鄒慧這麽做的道理,她無非是不希望曾家來通過曾予爾轉而間接向鄒慧借錢,如果是那樣,她索性直接出面解決好了,讓曾予爾安安心心念書。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當曾予爾

坐的士來到醫院,就看見曾耀華的病房裏被黎欣前夫家兇神惡煞的家人堵得水洩不通。

裏面還傳來一陣陣粗鄙不堪的吵鬧聲,此起彼伏。

“醫藥費,媽的,賠醫藥費!操著別人家的娘們,還他媽打人,你想被鑿死,還是想蹲大獄,媽的,跟老子說一聲,老子送你一程!”

“滾出去!黎欣已經和你哥早離婚了,這裏是醫院,滾出去!”發出咆哮聲的曾耀華,他捂著一條打了石膏的腿,吼得滿臉漲紅,面目猙獰,曾予爾差點就認不出來那就是她的爸爸,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眼淚一下子就充滿眼眶,腳步邁不動。

“你他媽放狗屁!你早就和黎欣搞破鞋了,你以為別人都是瞎子,看不著?方圓幾百裏,你問誰不知道你們那點爛事兒?你他媽還為人師表呢,狗屁吧!”幾個男人大聲罵,震耳欲聾。

一個微弱的女聲插口道:“這樣吧,醫藥費我們可以負責先墊付,具體賠償的款項,我們等你們的律師傳票,這樣總可以嗎?這裏是醫院,請你們先離開,不要把事情擴大,那對大家都不好。”

“什麽狗屁律師傳票,你誰呀,先拿出來五萬,我大哥腦袋被他拿啤酒瓶子砸了,現在還昏迷不醒,插一身的管子,如果真成植物人了,護理費你們管多少年?”帶頭人不依不饒,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曾予爾隔著人群,隱隱約約看到說話的女人旁邊站著的是鄒慧,這位應該是鄒慧帶來的律師。

“我是曾耀華先生的代表律師,這是我的名片。我會和你們先去付一部分醫藥費,之後的賠款,你們可以到法院起訴,得到相應的賠償。”

帶頭人含含糊糊道:“什麽到法院起訴?你直接給我就得了唄。”

律師字正腔圓:“對不起,我的當事人要求走法律程序。”

帶頭人一臉兇神惡煞,指著曾耀華,狠狠啐了一口:“媽的,看你他媽能搞什麽花樣,打死我哥你就得償命!還他媽走法律程序,要走就走吧,操!”

一行人橫行霸道走出病房,躲在病房外的其他病人和曾予爾才敢慢慢回來。

鄒慧和律師跟著那些人去付醫藥費,病床上只有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許多的曾耀華,不知道那麽著急通知她和鄒慧的曾耀全和二嬸,還有事件的源頭——黎欣,現在都嚇到哪裏去了。

天已經全黑了,曾耀華一條腿被高高吊著,在看到床尾站著的曾予爾,一下子老淚縱橫。

“爾爾,你怎麽來了,你媽

不是告訴你別過來嗎?”

曾予爾說不出話,眼淚劈裏啪啦地掉,她大概已經快有大半年沒見到曾耀華,沒想到一重逢,竟然是這種場面。

黎欣和勢力的二叔一家在這種關鍵時刻丟下他一個人,到頭來也只有和他生活了二十幾年曾經遭他嫌棄的鄒慧和女兒肯過來管他,救濟他,肯為他出大筆的錢賠償損失。

在曾耀華把她趕出家門的一刻,曾予爾無疑是恨他的,恨不得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這個爸爸,從此以後誓死也再也不踏進那個骯臟的家一步,然而,看到他受到這所謂的報應,曾予爾心裏除了痛苦,難過,沒有一點爽快,她把恨的矛頭轉向了自己,如果她當初再堅持一點,潑辣一點,鬧的黎欣進不了她的家門,是不是今天的悲劇都不會上演?

這晚,鄒慧付錢請了一個護工負責照顧曾耀華,把曾予爾再送回學校,母女倆路上除了流淚,沒說什麽話。

“讓我上去看看嗎?”出租車開到曾予爾公寓的樓下,鄒慧問她,她木訥地點點頭,兩人先後進門,鄒慧看到那桌上覆蓋著保鮮膜的半碗餛飩上還貼著寫著明天日期標簽,心裏酸痛得無以覆加。

“爾爾,這是你明天的飯?為什麽今天不都吃了?這才幾個餛飩?”

曾予爾搖搖頭,聲音很歡快地說:“我吃飽了,扔了怪可惜的,就明天接著吃唄。”她邁到床邊,連忙把鄒慧送的禮物都塞進原來的包裹箱裏,收起計算器和小筆記本,徒勞地解釋說,“我就是沒事拿出來看看。”

“你想賣了媽媽送給你禮物?”

鄒慧沈沈嘆口氣,以前她還總誇曾予爾又做生意當大管家的頭腦,她從小就會自己理財,平時她和曾耀華給她的領用錢,曾予爾從來不亂花,一部分存起來,一部分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過了些日子,如果學校裏有跳騷市場或者以物易物的大會,她再用舊物換成新東西或者零花錢。

她有自己的存款,鄒慧知道,但一個孩子能存多少錢,大概這幾個月獨立的生活早把她的小金庫耗光了,盡管這樣,曾予爾還是沒有打電話向她伸手要錢。

鄒慧擦著眼淚,把曾予爾攬在懷裏,哽咽道:“爾爾……別那麽固執了好嗎,媽媽給你錢,你先收著,等你以後有工作了再還我還不行嗎,媽媽……舍不得看見你過的這麽苦……都是媽媽害了你……”

那晚,鄒慧陪她到很晚,曾予爾在她懷裏都昏昏沈沈睡著了,她才打車離開。

一開燈,枕頭邊赫然放著一小沓人民幣,曾予爾數了一下,五千塊,鄒

慧知道她一定不會收一大筆,所以給她一個不算多也不算少數目,如果除去已經花掉的房租,最起碼夠這個冬天,她不用再靠喝湯水和喝粥渡過了。

之後的兩天裏,曾予爾有一天是去謝經理家做家教,有一天是做實驗,到了醫院以後,探病的時間已經過了,病房裏全都熄了燈,曾予爾白天又沒有充足的時間,只能打電話給曾耀華。

自從鄒慧付完那幾萬塊錢,黎欣前夫那邊也消停一陣子,期間有幾個警察過來病房例行問話,做了筆錄。

黎欣還是沒有出現,曾耀華說她的手機已經連續關機兩三天了,包括他打她前夫的那天。

曾予爾問他要拿黎欣怎麽辦,曾耀華堅持掘地三尺也要把黎欣揪出來,讓她說個明白,她到底有沒有和她前夫離婚。

曾予爾訕訕掛斷電話,心中一片片地苦,真是比黃連還苦,不知道鄒慧聽到他的話會作何感想。

這幾天,平時總和大毛二毛坐在一起的曾予爾,每節課幾乎都坐在後排的角落裏溜號,下課鈴一響,就馬不停蹄地趕下一節,她根本沒有註意到,最近校園裏發生的一系列事變。

直到她到實驗室做實驗的時候,遇到兩個不太熟悉的大概也是剛進實驗室的研二學姐正在八卦,才知道,原來學校社區論壇前兩天發生了件大事,還是關系到整個學院乃至學校裏的大紅人師丹丹的。

她聽到的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是經過幾張嘴的傳播演變而來。

師丹丹不知道得罪了哪個計算機高手,這個人可以破除學校的各種有關局域網的限制,有關計算機的名詞她聽不太懂,總之就是有人把她之前正式交往過的、暧昧過的男性友人親密照都放在了學校論壇上,而且出現在了首頁最顯眼的位置,最最懸的是,學校管理網站的老師查到上傳照片的地址竟是那間總機房。

機房重地,根本不可能有閑雜人等輕易進去,幾乎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種可能——黑客入侵,還是一個師丹丹得罪了的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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