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水

關燈
晚餐過後,賓客陸續轉移到別墅外,音樂聲在空曠的山間回響,燈光從大廳一側的玻璃幕墻透射到露天泳池邊,所及之處,明光璀璨,如同白晝。

鄒慧回房間換了另一件喜氣洋洋的大紅色晚禮服,林海邀請她跳了第一曲華爾茲,整個現場隨即活躍起來,衣香鬢影,翩翩起舞,曾予爾被那在人群中穿梭的紅色晃的眼睛疼,悄悄避開,沿著泳池邊找個黑暗的角落蹲下來。

“不情願待在這裏?”

有個聲音從身後飄蕩出來,曾予爾嚇得蹦起:“誰在那兒?”

那人慢慢走近,光打在他的臉上,現出容貌,曾予爾下意識埋頭,是暴發戶的兒子,也是段景修的朋友——林肅年,還有……他的女伴。

曾予爾沒反應過來,他們在這黑洞洞的地方鬼鬼祟祟地幹嘛?

“寶貝,去吧,找Patrick陪你跳舞。”

拉丁美女打了林肅年胸口一下:“他會喜歡我這樣的舞伴嗎?”

林肅年聳聳肩:“你試試嘍。”

拉丁美女扭著腰走了,林肅年點顆煙,深吸兩口才說:“剛剛我說的話對嗎?你不情願參加我爸和你媽的婚宴?”

曾予爾望著泳池上的波光粼粼:“沒錯,我不想來。”

林肅年轉身,看向她:“那……是Patrick逼你的?”

曾予爾沈默。

“你不說,我當你是默認了。”林肅年吐口煙圈,夜風吹拂,掠過曾予爾的臉上,她忍不住地輕咳,“如果不是你的意願,那情況還好辦些,Patrick只是想和‘海寧’談生意才把你帶來,現在他如了願,你也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了,自然不會再找你麻煩……但是,你,最好也自覺點,別再踏入我們林家半步。”

曾予爾不屑笑了聲:“放心,過了今晚,就算你們請我來,我也不會來。”

林肅年似乎對她刮目相看,撇下嘴角,又警告說:“那最好。記住,林家的東西你們母女覬覦不來,不是我瞧不起你們,你家有你媽一個人在人前晃悠就夠丟人現眼的了,再添個小的——”

“你說誰丟人現眼?”曾予爾厲聲打斷,鄒慧再不好,也是她的媽媽,聽到侮辱的話,她咬緊牙齒,實在忍無可忍,“你們有錢人都這樣嗎?”

“什麽?”林肅年握了握拳頭。

“有錢了不起?有錢就可以這麽不尊重人?你以為誰都會為了你們家的財產就丟掉尊嚴?我也請你記住,我寧願在外面餓死,也不會要你爸爸的一分

錢!”

曾予爾說完轉身快步走,思及之前鄒慧來學校送錢,林肅年還在樓下等,一副虛偽的面目在一旁勸慰,其實,那時他心裏不一定怎麽辱罵這個繼母。

還有……她丟水彈的時候,為什麽角度不再偏點?為什麽不是砸在段景修的腳邊,而是正好砸在林肅年的頭上呢?

曾予爾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略有些失神,林肅年從後面大步追上來,伸手去抓她的肩膀:“你給我站住!別以為有Patrick做靠山——”

他的力氣還沒用的很大,只是隨便扯了一下,誰知她身子輕的可以,一步沒邁穩就踏到了泳池邊的臺子上。

曾予爾穿著高跟鞋,泳池旁本來就很滑,腳腕一歪,眼前翻天地覆,接著陷入一片冰涼的黑暗……

段景修立在泳池另一邊的賓客裏頭,與幾位顧長計的老交情寒暄,落水聲傳進耳朵裏時,那抹粉色於遠處跳躍進眼中,影影綽綽的,還看到了林肅年也在對面。

他扔下酒杯,沖破人群,向這邊奔了過來,曾予爾在水中困難地掙紮,浮浮沈沈,每蹬上來一下,便口齒模糊地慘叫“救命”!,而林肅年則抱胸冷靜地站著,仿佛在欣賞一場好戲。

段景修脫掉西裝外套和皮鞋,躍入泳池,快速游過去,把她拉起:“曾予爾!曾予爾!”

曾予爾不停揮動手臂和雙腿,希望通過呼救獲得一線生機。

小時候曾予爾跟著鄒慧在海邊學游泳,曾經因為腿抽筋差點送了命,自那以後,她對池塘、泳池、海洋這類能湮沒她的地方充滿恐懼。

感覺到有人游過來,她奮力抓住他的手臂,手指牢牢扣緊,大口喘息:“救命!”而那兩條生嫩的腿還在用力蹬水……

“曾予爾,你冷靜點!”段景修雙手擁住她的腰,讓她直立起來,撥開她眼前的碎發,“你看清了沒有,這是淺水池!”

曾予爾胸口起伏,渾身濕透,嚇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站在她對面的是同樣一身濕漉漉、臉色狼狽的段先生,兩人的胸口貼在一起,手臂也緊緊纏著,池水堪堪沒過她的胸部下沿。

還未平靜的水波一簇簇打在身體上,曾予爾愕然中說不出話,水滴從頭頂流下,光影中,眼前的景象有些詭異得不真實。

——仍瑯《作奸犯科》晉江原創網獨家發表——

從泳池出來,段景修把脫掉的西裝從池邊抖了抖,披在曾予爾身上,握了

一下她的肩膀:“沒事了。”

曾予爾抱著身子,瑟瑟縮縮,擡頭在圍觀的賓客中尋找鄒慧的身影,然而,很久之後才看見她大驚失色地趕過來。

她的驚恐還沒緩過來,眼神楞楞的,鄒慧從一個女人手裏接過來一塊白色浴巾,趕緊為她擦去臉上的水漬:“怎麽回事?怎麽……你怎麽會掉到水裏?”

曾予爾渾身發抖,看著在眼前忙活的鄒慧,懵懂嚅囁道:“我想回家……”說出來這無助的話之後,卻發現自己悲哀至極,她沒有家,要回哪裏去?

鄒慧聽清了,但也只能假裝沒聽見,心疼地一邊擦她已經亂掉頭發,一邊向屋子裏引,擔心眼前的狀況讓客人看了笑話。

“爾爾,先別說話,媽媽帶你洗個熱水澡,別怕,乖。”

“我不……”曾予爾原地不動,像是突然清醒,既然段先生已經利用完她,如願以償了,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離開?她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一秒。

“爾爾,先進房裏,別耍脾氣了。”鄒慧神色慌張勸道,回頭望了一眼丈夫林海,而林海正在目光冷厲地看著岸邊方才袖手旁觀的林肅年。

曾予爾低聲哭噎:“媽,我沒有耍脾氣。”

鄒慧幾乎在乞求了:“爾爾……再聽媽媽一次話,別再這兒……”

“那……那你再疼我一次,好嗎?最後一次。”曾予爾聲音虛弱,已經分不清現在臉上布滿的究竟是淚水還是泳池裏的水,“我不想再回到那個房子裏,很不想,這裏也許真的是你的世界,但不是我的。我想……走……”

腳步盡管虛浮,曾予爾還是邁開了,身子搖晃著,在訝異聲中離開與鄒慧擦肩而過,她喝了幾口泳池的水,胃裏有些惡心,一步步朝著有光的地方挪去,只要找到別墅的門,對面就是大門,然後她就可以離開。

這種迅速辨別方向,尋找出口逃脫的方法,在這二十多天裏,“水彈狂人”已經輕車熟路了。

鄒慧在後面追了幾步,慘然喊道:“爾爾……”她的女兒卻沒有一絲猶豫似的,一直沒回頭。

林海從後面摟住她肩膀:“別擔心,會有人安全送她下山。”

曾予爾踩著高跟鞋,步履緩慢,歪歪扭扭,身上披著段景修的外套,她雙手交叉,將外套裹緊一些,山裏的風真涼,像要毫不留情地穿破骨肉。

她走了很久,似乎還沒走出翡翠山莊別墅區,到底是因為翡翠山莊太大,還是她已經迷路?正當她為方向苦惱

,她低頭看見了自己被昏黃車燈拉長的影子,沒一會兒,車就在她身邊停下來,車門由裏面的人直接推開。

“上來,我帶你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改錯字】

補全。胃有點疼,先滾下去休息了,本來想明天再補全,想想算了,既然碼出來了就更吧。

這個不消停的夜晚總算要過去了~~~不過,似乎今夜還有一個大J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