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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將軍 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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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雖說不是你的本意, 但一個問題牽扯出這些明顯帶著傷痛的回憶,還是令你有些後悔。

聶時秋沒特地設想你可能有什麽反應,但在他潛意識裏, 獨獨不該是這種,因此忍不住也跟著楞了一下, 半晌才搖搖頭。

你走近他, 帶著歉意, 道:“不過還需要最後一件事,我才能相信你。”

聶時秋疑惑地看向你。

你朝他伸出手,道:“把手伸過來。”

“?”聶時秋沒說話, 但又好像整張臉都在說話。

你一本正經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月國的傳說,盟友如果通過握手的方式樹立盟約,先背叛的人,會流血而死。”

聶時秋沒有一點動容:“沒聽過。”

你的話完全沒有因為他的拆臺改變:“是真的哦。”

聶時秋皺著眉看你,又飛快回頭看了眼門。

他可能覺得你腦子有病。

你不慌不忙,笑了一聲,道:“握手是一件很難的事嗎?你覺得我不信任你,但其實你也不信任我呀,這才是我們需要利用這種方法立下盟約的原因。”

聶時秋的眉頭慢慢松動, 意識到你至少有一點說的沒錯,你們還不夠信任彼此。

他向你伸出了手, 道:“我不信你的傳說,但如果你堅持, 我無所謂。”

你道:“一會兒你可別嚇著, 這個盟約,是會讓人感到疼痛的。”

你裝神弄鬼地做好鋪墊,一把握上聶時秋的手。

聶時秋不太適應被人牽手, 眉毛下意識就吊起來了,看起來有些兇惡。

好在你習慣了,一點都不在意,甚至為了讓之後的疼痛更加“順理成章”,開始胡言亂語:“我要你與我立誓。”

五秒。

聶時秋見你如此,雖說心中不信什麽牛鬼蛇神,也忍不住跟著嚴肅起來。

你停頓片刻,一句一句地編著臺詞,通過放慢語速來拖延時間:“我會放你回北弩,並盡力助你登上帝位,或者至少在北弩取得一定掌控權。”

十五秒。

“但與此相應的是……”

聶時秋飛快皺了一下眉,他開始感到疼痛,幾乎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但在逐漸加重又綿長的感覺之中,終於無法自欺欺人,壓制不住震驚的心情,奇異地看向你。

“當你登上帝位,或者取得一定權力時,要盡可能地促進月國與北弩之間的和平,不可掀起戰爭。”

二十五秒。

聶時秋強忍著疼,才能不昏厥過去,他強迫自己看向你,所最後見到的,是你帶著微微期待的眼神。

你在期待什麽呢?

他忍不住疑惑著。

三十秒。

聶時秋暈了過去,早有準備的你,在他剛剛昏倒向後摔時便松開交握的手,兩手向前伸出,一把抓住他的臂膀,然後再慢慢將他放到地上,以免他摔到後腦勺。

當然,人是不可能一直放在這硬梆梆冷冰冰的地上的,但光憑你的力氣,一個人也拉不起來。你來到殿前,將門微微拉開一條細縫,小聲道:“傅和玉。”

因為聶時秋的警惕,傅和玉不能藏在殿中,但為了以防萬一,他一直守在外頭,此刻聽見你的聲音,便出現在你面前,神色有著些微擔心:“怎麽了?”

你這才將門拉開一點:“快進來。”

在他配合著一閃身進來後,你飛快將門關上,絕對不能讓門外侍衛看見聶時秋躺在殿中的樣子,否則舊的流言還沒消散,新的流言又要產生了。

你沈痛地抹了把臉。

傅和玉頗為警惕地走進來,結果一眼看見在地上“躺屍”的聶時秋:“……”

他回頭看你,用眼神示意疑惑。

你道:“搭把手,一起把他擡到旁邊的小塌上,別在地上躺著涼了。”

傅和玉本想問你為何不讓侍衛一起來幫忙,突然想到什麽,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你很敏感。

傅和玉先是搖頭,爾後在你譴責的目光中說了實話:“你是怕傳出奇怪的謠言吧?”

他在聶時秋身旁蹲下,抓起他的兩只臂膀,請你幫忙一起把聶時秋弄到他背上。

你一邊幫忙使力,一邊小聲抱怨:“可惡,你是在落井下石嗎?”

聶時秋挺沈的,傅和玉雖然素有鍛煉,但要將人從地上背起的一瞬還是有些使不上力,好不容易起身,由於重心不穩,還搖晃了兩下。

你立刻扶住他的手,也跟著出了一點力。

傅和玉否認道:“不是在笑話,是覺得……”

有點可愛。

他覺得這個詞有些不合適,於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搖頭道:“沒什麽。”

你抱怨之後心裏便舒服了,也沒在意,和他一起把聶時秋放到偏殿的榻上,將一旁帷幔拉上,殿中又恢覆平日模樣。你打定主意,等聶時秋醒了,你與傅和玉才會離開此處,否則被人看見聶時秋睡在此處,你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你與傅和玉熟練地坐到桌前分類奏折,一邊分揀一邊聊起天來。

傅和玉問:“聶學長這樣,是不是算解決了?”

“應該是的,至少你和王緒都是這樣。”你沒有把話說死。

傅和玉道:“那現在只剩下前輩了,要怎麽做?”

你把政事處理得很平穩,天子的身體也在慢慢好轉,足以重新回來主持大局,你已經完成對他的承諾,做出不令他失望的嘗試,是時候回家了。

你偶爾也會想念這裏的。

你笑道:“不用太粗暴,先試一個簡單的辦法,看看能不能逼他來見我。”

傅和玉看著你的笑,誠懇道:“學姐,你突然看起來很不像好人。”

是嗎?你摸了摸自己的臉,故意笑得更邪惡些:“你知道的太多了。”

傅和玉看著你搖頭,嘴角微翹。

你不再開玩笑,與他分享了你的計劃,雙眼發亮地等著他的評價。

傅和玉:“……特別好。”

“你們在說什麽?”

你與傅和玉一起轉過頭去,看到捂著頭搖搖晃晃走來的聶時秋,他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清醒,但不知道是不是體質好的緣故,是目前為止最快醒來的一個。他的目光在你與傅和玉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你身上,朝你走來。

“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

太平王府裏有一幢高樓,是世子謝飛松最喜歡的地方。他總是坐在裏邊,靜靜地看著整座府邸,很少有人真正知道他在看什麽。

他的親信正在向他講述外邊的傳言。

皇太女要選夫了。

在天子病倒的月餘裏,明安表現出了不俗的能力,迅速將朝政穩定,讓一切像過去一樣正常運轉。如果她能一直堅持下去,她是很有可能登臨大統的。

在這種情況下,從前對她避之不及的人家,一下就動了心思。只是犧牲一個兒子,便能獲得通天青雲梯,有何不可呢?

太平王府裏也有人動了心思,但怎麽動也動不到謝飛松的頭上來。謝飛松只冷眼看著,想著那位太女可不是任他們擺弄的木頭,若是抱著這種想法去,還是讓太平王府早點拉開和他們的關系才好。

“真無聊啊。”他躺在自己打的躺椅上,搖搖晃晃地給自己扇著扇子。

他不記得自己剛出生時是怎麽樣的,只是從他有記憶起,他便覺得府裏的人都惡心極了,朝秦暮楚,巧言令色,面上帶著笑,笑裏又藏著刀。什麽骨肉至親,什麽血脈相連,都抵不過一個利字當頭。

如果只有他身邊的人這樣,他大抵會瘋吧。

但因為所有人都這樣醜陋,他反倒變得平靜,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這裏沒有他想成為的人,沒有任何值得他去模仿的東西。

當初明安公主還在四處尋花時,皇室宗族裏有人找上了他,他沒有選擇成為對方的盟友,卻受到啟發。

他可以做一點更有意思的事,而不是像那人一樣,成天只知道放明安公主的流言。

他調查起了聶時秋,想要決定北弩國的皇位,結果意外發現自己和聶時秋的關系。

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人。

明安公主。

早知道就早點見見她了,現在再出現,會因為聶時秋的事被懷疑吧?

真冤枉,他可沒什麽野心。

“許多名門貴子的美名傳遍大街小巷,其中……以世子您的名聲最響。許多人都說,您怕是要入宮了。”

謝飛松從搖椅上坐起。

親信一頓,繼續道:“我讓人去查流言源頭,在查探之中幾乎沒有遇到阻礙,結果發現……是從宮裏出來的流言。”

謝飛松沈默許久,突然笑出了聲:“有意思。”

他將扇子慢慢收起,道:“太女是逼著我去見她呢,那就去看看吧。”

實在不行,嫁給她也無妨啊,有明安在,東宮看起來比太平王府熱鬧很多。

謝飛松又躺回椅子上,不知想到什麽,微微笑著,不慌不忙。

——

“將軍。”

你在與傅和玉下象棋,雖說兩邊都是殘兵敗將,到底你略勝一籌,將他徹底將死。

在傅和玉還在思考自己是從哪一步起落後的時候,你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家夥的話,應該會來得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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