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九十二

關燈
心不在焉的吃了兩口就借事回去,一路磨蹭著往城裏走,一路上腦子都是她的樣子,擺脫不了,照往常一樣索性去喝喝酒。迎春院的免費招待,當然是最好的選擇。要了間房,上了一桌子菜,還請了個妹妹唱曲,好不自在。

喝著酒漸漸地也不想她,念頭全在吃喝上。正想再叫一壺酒,門突然被踹開,緩緩的轉過頭去看,還沒看明白臉就被甩了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疼。喝了酒,怒火一下子就燃起來,“他媽的找死是不是?”起身舉掌,看著眼前的人,再大的火也發不出,咽了咽口水。

“是又如何,你要打我?”輕輕的聲音,有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哼。”放下手,飛快地跑出屋子。怕自己下一刻就會控制不住抱她,三年的平靜,在她出現的那一瞬被打破,才知道,原來,三年來的心平氣和都是假象。她變得越發的美麗,這顆心也越發的不安份。

三年的平靜,除了談生意,我穿著樸素,不修邊幅,大大咧咧,看著就是個農民,親近山水土地,借此保持一顆平常心。可這顆心一直不平靜,雖說對很多東西都失去興趣,不想看書,不喜歡看戲聽書,只偶爾對這自然的景色發呆,可那時想的,竟也是化作空氣,飄到她的身邊,供她呼吸。一切的抗拒都是徒勞,她已然融入我的骨血。

在外面呼吸了陣新鮮空氣,撫著被她打過的左臉,竟有些高興,仿佛還有她的餘溫。察覺自己的行為,輕扇了右邊一巴掌,直罵自己賤得沒邊,沒希望還妄想。往家走,慢慢平覆心情,獨立出來,我買了處小宅子,偶爾請人打掃一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自己動手燒了水,洗個舒服的澡,穿著睡衣到堂屋熄燈。遠遠看著堂上的一片白把我嚇一跳,不會是鬼吧?摸著柴房邊的木棍,顫顫巍巍地走近,跨進門檻才看清楚,“你怎麽在這裏?”她還是那身衣裳,只是在這微暗的燭光下沒了下午那樣明亮的光華。

她走近,撫著我的臉,滿臉是不掩飾的溫柔,“我,來看你,剛才出手重了,還疼嗎?”

受寵若驚,沒想到她會知道我住在這裏,但是,不能再與她接觸,否則真的會忍不住靠近,慌忙後退,“不疼,沒事。”不疼才怪,三年沒見,真不知她力氣長了這麽多,一巴掌害左邊臉都腫了。

她猶豫著,“我,對不起。”

“沒事,我們皮糙肉厚,經得住。倒是你,沒把你的手打疼就是好的,就你一個人來麽?”這幾年雖疏於練功,倒也不至於一點長進也沒有,在這麽靜的夜,用了心,周圍的動靜,還是能微微探查到。

“嗯。”她點頭。

白天見到她時的那股冷清果然不是錯覺,她真的變了。只是,哎!“你,還是這麽任性。”提高的音又放下,我還是做不到視她陌路。

“其中利害我都知曉,放心。”她輕言。聲音還是那樣蠱惑,讓我不得不信,一如三年前。

“那就好。”看著她那身衣裳,“你還沒吃飯?”

“沒有。”

“那你先進去坐著,我去幫你做點。”迎她進堂屋。

她看著我,“你會做飯?”

“學的。”為了活著。瞥眼,不去看她眼中的情愫,給她倒杯熱茶,“你先喝點茶,等一會兒就好。”

在廚房裏忙活,從來不知道做飯是這麽讓人興奮的事,給她做了盤簡單的炒飯,端到她面前,“做得不好,時辰晚了,沒什麽新鮮的菜,你湊合一下。”這是我做的最精細的飯菜。

她看了我和飯菜一眼,拿起小勺子,吃了一口,對我笑,“很好吃。”

被誇,心思雀躍,又有些不好意思,撫著後腦勺笑道,“呵呵,那就好。”怕她噎著,給她倒杯茶。

好久,沒這樣看著她吃飯了!看她放下勺子,想給她擦擦嘴,又覺得好像不可以,“給。”遞給她。

她楞了一下,接過,“謝謝。”

心微動,掩飾慌亂收拾好盤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那個,你,要洗澡麽?”畢竟這白天,熱。可剛說完又後悔了,她似乎不應該在這裏洗澡!

“我···”

忙笑著打斷她的拒絕,“哦,對了,你應該要回去吧,那就算了。你什麽時候回去?我送你吧。”

她低著頭喝茶,“我,不用。”

不用我送嗎?相聚就這麽短?“夜路不好走,你一個弱女子走在大街上不安全,還是讓我送你吧?。”她的拒絕令人心痛,可她的安全還是要顧的,她是南國皇妃,應該不會住城外驛站,那就是宮裏了。

她有些惱,“你就這麽想我走?”

“你,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她咬著唇,“我,可以借宿一宿嗎?天色太晚,我沒帶人出來,走回去也不方便。”

呆了兩秒,欣喜著脫口而出,“可以,自然的可以。”說完又感覺自己好像反應過度了,表現得太明顯,“那我去給你燒洗澡水?”

“嗯。”她點點頭。

歐耶!“好,我,我這就去。”舌頭都打結了,此時的心情,實在難以言表。

把水倒進專燒水的大鍋,點火加木柴,燒著水,“你怎麽來了?這兒煙塵大,你還是在堂裏歇著吧,一會兒就好了。”擡頭就見她倚在門口。

她走過來,在我旁邊的矮凳上坐下,看著廚房的一切,笑著道,“三年不見,你竟學會這麽多東西。當初你還說你永遠也學不會做菜呢,現在卻能炒出色香味俱佳的蛋炒飯,你真的又長進了。”她笑著對我。

那笑,看著好舒服,讓我不禁癡了,伸左出手撫上。她略微低頭,這才發覺自己失態,忙把手縮回來,訕訕道,“呵呵,也不算長進,這下小事早該會的,只是以前沒試過便怕了。”三年,我真的太閑了。她呢?“這三年,你,過得好嗎?”應該過得好吧!我讓元靖派人暗中護她周全,卻不想知道她一星半點,因為怕,怕她,更怕自己。

“還好。”她玩著手帕。

心揪緊,捏緊手上的木柴,問出一直不敢觸及的話題,“三皇子,待你好嗎?”怎麽可能不好?那人那麽優秀。

她笑道,“他人很好,待我也很好。有他的庇護,我在南國行動很自由,避免了很多麻煩。”

可惡,她的心是別人的了?心裏堵得慌,眼有些酸,手捏得更緊,“那就好。”把柴扔進去,又從旁邊拿一塊。

“別動。”她突然抓住我的手,“你的手怎麽傷了?”

低頭一看,左手掌心有幾道劃痕,顯然是剛弄的,沒感覺到疼,“沒事,可能剛才不小心被柴火刮著的,擦擦藥酒就好了。”想把手抽回來。

“別動,傷口要處理好,不然疤痕會變大的。”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幫我擦著傷口,長長的睫毛在她認真的眼神下一眨一眨。

一點點的疼感,還有,從她手上傳來的癢癢的溫熱,讓人心癢。收回眼神,“沒事,小傷,待會兒再處理也行。”

她站起來,拉著我的手腕,“走,去上藥。”

“沒事的,我正燒水呢。”看樣子都快好了。

她怒瞪著我,眼神不善,“你走是不走?”

看著她倔強的樣子,一絲畏懼不知從何而來,只好多加幾塊柴,起身笑道,“好了,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