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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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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慎拉開紙門,水便潑在他臉上,還帶著清新的檸檬味道。

他面無表情,水珠順著發尖滴下,黑曜石似的眼睛慢慢升騰起一股寒氣。

拿著水杯的鳳釉表情極錯愕,眼裏迅速閃過一抹歉意。

而縮頭避過鳳釉這一潑的寧辰天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明智地閉上嘴。

鳳釉卻是不容他閃躲的。

“嘭”一聲放下水杯,她嚴肅認真地看著寧辰天:“總裁,如果您對我的工作不滿意,我可以辭職,但情/婦的事休要再提。做婚姻的第三者,我鳳釉不屑!”

“別別!你不要生氣。我保證不會再提,不會再提!”寧辰天指天畫地發誓,一向明亮的眼睛卻閃過深切的黯然。

見慣堂堂寧晨集團總裁耍寶的鳳釉不再理他,拿起臺面的紙巾走向司慎。

“司總,很抱歉……”鳳釉看著僵在門口的司慎,他明明生氣卻不發一言,一時間心裏又是好笑又是愧疚。

兩個月前寧晨集團最終挑選了司家作為合作夥伴。兩家的接觸也漸漸多了起來。

今天本來是談公事的。因為是周末,寧辰天嫌公司冷清,改約在華瑞思。華瑞思是附近最有名的餐廳,環境清雅,每一個獨立包廂都配有一個小橋流水的院落,其他配套設備也完善,地方寬闊,而且十分註重私隱性。只有頂尖的世家公子才有成為會員的資格。寧辰天就是華瑞思的會員。而司慎,鳳釉相信更是。

她和寧辰天先到,本來公事說得好好的。寧辰天卻突然抽風似的問她願不願意成為他的情/婦,好處若幹balabalabala的……

鳳釉工作時一向沈著,天生卻極討厭第三者,更不要說成為其中之一!寧辰天與程家的小姐程瑩的訂婚戒指還是她負責訂購的呢!

一時怒極,想也不想拿起水杯潑向寧辰天。卻沒想到寧辰天避開了,剛好拉開門的司慎卻接個正著……

因為職務分工的不同,兩個月前的會議過後,鳳釉與司慎一直沒有再見過面。難得一次見面,鳳釉“又”潑了司慎一臉水……

似乎幾次見面,司慎和“潑”這個動作都挺有緣的……鳳釉暗地裏幸災樂禍的同時,也不禁有點同情他。

正想著,擡眼卻見司慎瞪著她,眼裏有一點什麽,讓鳳釉有些心驚。

“……讓我幫您擦擦……”在他的目光下,鳳釉不禁放低放輕聲音。

司慎不動如山。

雖然知道他身份貴重,手段狠辣,但不知怎的,鳳釉對著他總是缺少真正的畏懼之心。或者是因為冒犯他好幾次了,他也不曾對她生氣報覆吧……

她伸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水。

某一瞬間他似乎想避開,又不知什麽原因,僵著不動。

鳳釉一邊擦著他臉上的水,一邊心裏讚嘆:真是個美男子!

皮膚不錯,五官深邃,氣質又像個從皇宮裏走出來的攝政王——隨手可奪天下又試天下如草芥。

鳳釉自進了寧晨的高層,見過的美男子數不清,但司慎依然顯得獨特。

司慎很高,目測起碼有185cm以上,163cm的鳳釉只到他肩頭。

擦拭他發尖的水珠時,鳳釉不自覺一手搭住他的胸膛,墊起鞋尖。

司慎低垂眼簾,任著她動手,偶爾凝她一眼,不知在想什麽。他的怒氣倒隨著她認真仔細的擦拭漸漸消了……

“好了……”鳳釉打量了一下,滿意收手。

另一手搭住借力的胸膛卻不著痕跡向後一退,鳳釉本來重心前傾,瞬間一個不穩,向前撲去,直直撞入司慎懷裏。一股幹凈舒心的味道合著濃濃的男性氣息猛地充斥鼻頭。

司慎很順手地攬住她的腰,只覺柔軟又有韌性,滿懷清新的香氣。

鳳釉潔身自愛,一直與男性保持距離,這還是第一次與男人這麽接近,一時大窘。

“餵,阿慎你幹什麽呢?”鳳釉正要站直,後面伸來一雙手,托著她脫離司慎的胸膛。

正是寧辰天。

他不過一個失神,轉過眼卻看見鳳釉與司慎抱在一起。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紫色西褲的鳳釉與穿著白色悠閑服的司慎,修長漂亮的兩人抱在一起竟顯得十分般配。寧辰天心裏一突,想也不想走過去把兩人拉開。

“她不小心跌倒了。”司慎平淡說。

“小釉?”寧辰天看向鳳釉。

“嗯?嗯……”鳳釉臉還紅著,胡亂應了一下。

寧辰天看了她一眼,頓了頓突然說:“阿慎,今天不用陪女朋友嗎?說起來是我不對,周末都占了你的時間。”

鳳釉微微一怔。

“女朋友?誰?”

“馮瑜馮大小姐。這次你倒長情,半年沒換。”寧辰天戲謔,“真定了是她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司慎否認。他從來不給女伴“女朋友”的稱呼。至於馮瑜,事情還沒有定下來,他不會這麽快給馮家答覆。即使定下來,她也絕不是女朋友。至於其他人怎樣胡亂猜測,是他們的事。

“怎麽不是?馮老爺子……”寧辰天頗有些不依不饒。

“寧總、司總,如果我們今天出來時要討論兩位的女朋友,那麽我可不可以先走一步,好好享受自己的周末呢?”鳳釉笑問,唇邊的梨渦很甜美卻含著一股殺氣。

寧辰天和司慎很有默契地閉上嘴。

今天他們談的主要是油田開發方面的勞務派遣問題。第一期的工程會在半年後開展,人手調派尤其是勘探人員的調派是重中之重。

而鳳釉的助理工作偏重行政,寧晨集團以技術起家,鳳釉對內部員工很了解,因而她的意見很重要。

司慎負責這方面的手下因為出了小意外趕不過來,而記憶力極強的司慎是除了那名助手以外最熟悉手底下員工的,所以他今日單獨來了。

這一次的公事倒以鳳釉和司慎為主。

當然,今天討論出大概方向,細節方面還需之後一點一點完善。

“辰天!”正在三人都專註的時候,包廂的紙門再次被拉開。

一個明艷張揚的美人跨步進來,帶來一陣香風。

“程小姐,這是寧先生的包廂,請您……”後面跟著滿頭大汗的華瑞思服務員,一臉無奈,“寧先生,程小姐硬是要進來……”

“我找我未婚夫,不用你唧唧歪歪!”被稱為程小姐的美人正是程家的掌上明珠程瑩,寧辰天的未婚妻。

“小瑩,你來幹什麽?”寧辰天朝服務員揮揮手,站起來皺眉看著程瑩。

“我來幹什麽?我倒要看你幹什麽?”程瑩柳眉倒豎,“媽媽說你回公司談公事。大周末的人人都放假談什麽公事?”她指的“媽媽”是寧辰天的媽媽。寧辰天的媽媽對程瑩十分喜愛,早早讓她叫了“媽媽”。

寧辰天抿起唇,看向停下討論的鳳釉和司慎。

“啊?司慎你也在?”程瑩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鳳釉和司慎,詫異說。程瑩和司慎都是同一個圈子長大的,曾經見過不少面,雖然不熟,但程瑩一眼便能認出司慎。

如果寧辰天單獨和鳳釉在一起,她大吵大鬧倒情有可原。但司慎都在,那麽就的確是談公事了。寧晨集團和司家最近有一個大案子在談她是知道的。

程瑩也是聰明的人,馬上眼珠一轉,笑瞇瞇地叫:“釉釉姐姐,你也在?”與寧辰天訂婚後,她開始與鳳釉相熟,因為比鳳釉小2歲,一直叫鳳釉“姐姐”的。

“嗯。天氣熱,小瑩要喝點什麽嗎?”鳳釉問。

她對這個未來老板娘的印象不錯。如果真要說有什麽缺點,那就是把寧辰天盯得太緊。幾乎每個接近寧辰天半步的女人都要受她三瞪。

鳳釉這個助理更是重點關註對象。不過程瑩一直對她還算挺客氣的。

事實上,程瑩對鳳釉是最放心,也是最不放心。

鳳釉是那種你很難對她惡言相向的人。人美,有能力,性格和善,體貼周到。除了沒有良好的家世以外,樣樣都出色。而且,她出色得低調溫潤,極易讓人心生好感。

程瑩見多了與鳳釉先天條件相似的人,卻沒有一個真正做到鳳釉這樣,無論對比她優秀還是比她差勁的人都平常心對待的。其他那些人,一般不是心生妒忌就是奴顏婢膝,或者孤芳自賞。

就她所見,鳳釉對寧辰天是沒有男女之情。反而有些時候把愛鬧的寧辰天當弟弟一樣拘著又縱著。連對程瑩,鳳釉都是喜愛的,當小妹妹一樣包容著,甚至偶爾會勸著她該怎樣做會讓寧辰天會更喜歡她。

鳳釉是沒問題。但有問題的是寧辰天……

不要以為她看不出寧辰天的心思!而且因為覺得鳳釉鎮得住寧辰天,如果鳳釉成為寧辰天的情人,寧家人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果不是真的對寧辰天動了心,以程瑩霸道的性格,她才不稀罕這個未婚夫!天知道這段聯婚,寧晨集團得到的要比程家多得多。

程瑩想到這裏,心裏不是不委屈的。她也是天之驕女,被家人寵著長大的。

鳳釉遞給她一杯檸檬水:“怎麽了,不舒服嗎?”

程瑩心裏一暖,小小聲說:“釉釉姐姐,我沒事……”滿屋子也就鳳釉關心她渴不渴,舒不舒服。

寧家人錯看鳳釉。程瑩直覺鳳釉絕不會做第三者。

“打擾你們談公事了,我先回去。”沒有她害怕的事情發生,程瑩倒也幹脆,把檸檬水一飲而盡,來與走都像風一樣。

寧辰天自看見程瑩,除了開始說了一句,之後一直像蚌殼一樣抿著唇不說話。

“寧總……”鳳釉看看他,又看看離去的程瑩。

“小釉你真要我追出去?”寧辰天很認真地問。一句簡單顯淺的問句卻似乎包含其他的意思。

“她是你未婚妻。”妻子不是娶著好玩的,未婚妻也不是訂著好玩的。一個“妻”字,代表著責任!不說鳳釉對他沒有那層意思,就是有,只要寧辰天有“妻”,她也會毫不猶豫斷了。

寧辰天追了出去。

正主走了,鳳釉做下屬的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司總……”

“叫我司慎吧。”司慎說。

鳳釉一怔,見他態度不容置疑,也沒有堅持,只是說:“公是公,私是私,公事上我還是會稱呼你司總的,就像寧總一樣。”

像寧總一樣……

“你的意思是私底下你會叫我司慎?”司慎問。

“這倒沒問題。”鳳釉想了想笑笑,梨渦顯現。

“叫一下聽聽。”司慎馬上說。

鳳釉又一怔,這要求聽著有些輕佻。但見他一臉認真,不像開玩笑,略略一遲疑便說:“好吧,司慎……今天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見。”

司慎淡淡勾起唇:“我送你回去。”然後率先轉身,走了出去,背影竟有幾分高興。

一點都不容人拒絕呀……

鳳釉搖搖頭,慢慢跟上去。

鳳釉的家離華瑞思不遠。一路上,鳳釉和司慎都保持沈默,偶爾相視淺淺一對眼,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鳳釉下車的時候,司慎叫住她,遞給她一疊資料,平淡道:“已經三次了……如果報完‘仇’,考慮一下我?”

鳳釉心裏一突,接過資料,遲疑問:“考慮一下……你?”什麽意思?

司慎淡淡一笑,揮揮手。

車子絕塵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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