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虛脫的身軀剛進門就立刻癱倒在地上，回憶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湧入腦海中。

她不過是平凡的女孩子，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夠成為他的女朋友。她安靜地學習生活，可卻因為成績優秀，卻不知怎麽礙了一些人的眼，總是喜歡來找她的麻煩。她除了躲避根本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那天她們在上課的路上把她堵住，非要她當眾跳支舞，她不願意，卻沒有辦法逃走。周圍走來走去的同學或是佯裝沒有看見，或是留下來看熱鬧，沒有一人伸出援手。她既委屈又害怕地哭了。

正準備答應她們好脫身時，一道低沈如小提琴般動聽的聲音插了進來:“誰允許你們這麽欺負同學的。”她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看見了他。英俊如神坻般的臉龐，就這麽站著，卻氣勢十足。那些同學懼於他的家世能力，恨恨地瞪她一眼就離開了。以後也沒有再找過她的麻煩。因為他放出話去，她是他罩著的。

她日覆一日地喜歡他，終於拋卻了羞澀，鼓足勇氣地二十幾年第一次表白。這麽多年過去了但是她仍深深記得當年喬言晗答應做她男朋友時，胸口裏抑不住的歡欣愉悅，宛如最清澈的春泉灣流不息。

他是個很溫柔的情人，對她呵護備至。她越發沈醉在他給的愛情中。在他生日的那一天，她交付了自己的第一次。新學期開學的時侯，他說他的公寓太冷清了，邀請她一起去住。從小的教育她就認為婚前同居是不該的，可她還是抵擋不住和他在一起的渴望，未考慮多久就瞞著家裏答應了。

當她察覺到身體的變化，上醫院查看果真懷孕後，她覺得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從今以後她們會真正地在一起，世界上還多了一個融合他和她血脈的人。於是早早地趕回去和他分享喜悅。路過菜場的時侯還特別采購了他喜歡吃的菜，準備和他好好慶祝一下。

可那天當她正準備開門的時候，聽到屋裏面傳來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裂變，直到毀滅。

她努力地平靜自己，顫顫巍巍地打開了房門。幾乎已經沒有勇氣去接近臥室。因為那樣的聲音太真切了，想自欺欺人都不可能。

蒼白著臉，無法移動自己的腳步。可是撕裂著她的心的嬌吟聲卻不斷地傳出來。然而她連捂住自己耳朵的力氣都沒有，世界一夕之間就變了。淚水泛濫，滑過臉頰，墜入到地上。

過了許久，臥室的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艷麗的女子，乍看見沒有血色，眼神空洞的她時，微微楞一下，沒有驚慌、沒有愧疚，而是一臉的高傲和得意，“你怎麽回來了，你都看見了。”

不，她沒有看見，她只是聽見了。然而諶奕墨艱澀地張了張嘴，才發現喉嚨幹澀地已然發不出聲音來，沒有說話，靜默地看著。

她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仿佛在等待著什麽。在接觸到從臥室裏走出來的另外一個人時，臉上閃過激動。但是看見他赤裸的上身的時候，光芒迅速地隕落，水眸中溢滿了傷心。握緊擱在身側的手，才發現塑料袋全都滑落到地上，她卻連什麽時侯都不知道。東西散落了一地，袋子裏的鱖魚掉出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是她最愛的人，而她是她的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可他們卻

喬言晗眼中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驚訝，然而沒有一點懺悔的意思，反而不耐地豎起眉毛，質問道：“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

是啊，為什麽她會這個時候回來呢？為什麽？如果不回來，她可以欺騙自己是開心的，是幸福的。

她囁嚅地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開口。是上去扯打他，責罵他的風流，還是大方地說她不在乎，只要他在她身邊就好了。或者低聲下氣地懇求他，千萬不要離開她。腦子亂糟糟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卻那道聲音都聽不清晰。

喬言晗望著她蒼白的臉龐，失神的眼睛，一副天地全都毀滅的哀決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歉疚，胸膛竟泛起了疼痛。

但是他拒絕這種感覺，冷下聲來：“不要用這樣子死人的樣子看著我，我是不會同情你的。因為，在交往的時候我就明確的告訴過你，我不可能只對你一個專心的。這也是你同意的。”強硬地表明自己的立場，壓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溫柔地吻掉眼淚的沖動。

無情的話語敲打著她已經傷痕累累的心口，淚眼婆娑地凝望著那個曾經溫柔地替她擦著眼淚的男人冷漠地站著。痛苦地合上雙眼，淚珠滴落在地上。

是啊，這能夠怪誰呢？她以為他也是喜歡她的，她以為只要努力，他會更加愛她。但是現實卻告訴她，不可能，兩個人相差甚遠的家世背景如鴻溝般的存在。她以為憑著她們之間的愛，可以逾越。可當她站在懸崖邊的時侯，他卻把繩子給剪斷了。難道他真的從來沒有在乎過她。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嗎？不，她無法接受。顫抖著聲音：“你愛過我嗎？”

“墨墨，生活不是電視劇，哪來那麽多愛情？”喬言晗微微地嘲諷。真是個傻姑娘。

他說的風輕雲淡卻是壓倒她最後的稻草，喉口發緊，張開嘴巴呼吸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她控制不住眼淚撲漱漱地向下掉：“那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好的她暈了頭。

“男歡女愛不是很正常嗎？對你好只能證明我是個合格的情人。”

諶奕墨痛苦地闔上眼，身體微微顫抖。良久，才緩緩地開口：“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是她嗎？”

林歌晨譏諷地盯著她，冷嗤一聲：“應該是我來質問你。我本來就是旸的未婚妻，我們在一起有什麽不對。我都沒介意你這個第三者，你有什麽權利來質問我。”

諶奕墨顫抖著身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說他是她的未婚妻，可她為什麽要對她好，還要和她做朋友。搖著頭：“不會的。我們是朋友。”

林歌晨不屑地勾勾嘴角，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誰和你做朋友，我接近你不過就是看看到底是哪個女孩死皮賴臉地纏著喬言晗。結果不過是這樣的貨色，浪費我時間。”

不是這樣的，諶奕墨微微搖頭，一步步地倒退靠在沙發上才沒有倒下，無助懇求地看向喬言晗。

“她的確是我的未婚妻。我們等到研究生畢業就會結婚的。”喬言晗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目光。那淚水似乎也灼傷了他的心，心底泛起一絲絲猶如青煙的柔情。只是他拒絕承認而已。

“是啊，我和晗明年就會結婚的。”林歌晨一臉幸福，手臂纏在他的身上，眼神挑釁又是不屑。

未婚妻？真的被擊碎的一點都不剩嗎？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身體晃了晃，“那我呢？”不知道為什麽會問出口？同居了一年，她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麽。他要離開了，卻風輕雲淡地告訴她，他要和她的朋友結婚了。她要為自己這三年的付出尋找一個答案。

開始時是她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吸引了他，他難得好心地幫了她。沒想到她會如此慎重地來謝他，溫柔害羞的樣子，他起了逗弄之心。

相處久了，她一向是乖巧的，樣樣地順從他，也從來不提出要求，簡單地很容易滿足。他和她呆在一起很舒服，但是這也只是游戲而已。

可那天聽到身邊的發小說起自己的女伴放長線釣大魚的事情，猛然驚覺，她又想要什麽呢？是不是又是另一個呢？而他似乎這場游戲玩的太長了，是應該結束了。

如今看來果真如此，看見自己掉金龜婿的希望破滅了。想要錢還是名呢？怒火不由自主地燃燒了起來：“你想要什麽呢？”心也冷硬了下來，果真世界上的女人都是一樣的貪婪。

“我要什麽？”諶奕墨迷茫地看著他。她要的是一顆真心，他給的起嗎？給不起的。

“晗，她不就是要錢嗎？給她個百八十萬的，還不行嗎？”出身富貴的她自然是看不起沒錢人家的孩子的，口氣更是竭盡鄙夷。

“哦，那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呢？”喬言晗挑高了眉。

“無價。”她覺得自己真心是無價的，盡管眼前的男人棄之如履。

“無價？諶奕墨，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當初可是你自己倒貼上來的。”無情地話再加上嘲諷的笑聲格外的驚心，“召妓還要出去找呢？你可是上門服務？”

這樣的話，生生地刺進了她柔軟的內心，將僅存的愛意全數搗毀，疼開始蔓延，加劇，直至麻木。如同死灰一般。原來疼到極致也就不疼了。

諶奕墨出人意料地笑了，溫婉美麗。美麗的眼睛中死寂一片：“是啊，你說的對。那就請郁先生開個價吧。”

喬言晗鄙視地看了她一眼，走進房間，拿出支票大筆一揮，“這是一百萬，還有這裏的房子也歸你了。”

諶奕墨沒有動手去拿支票，反而水眸定定地看著他：“這就是我在你心中的價位是嗎？”

“怎麽還嫌少啊？”刻意忽視掉她眼中的絕望和哀傷，徑直將她想象成一個貪圖錢財的女人，嘲諷地反問道。

“不，怎麽會少呢？謝謝啦。”輕笑著接過支票，可是眼睛卻已然失去了光彩。曾經靈動的眸已成為了死水一片，支票因為用力而皺在一塊。

喬言晗沒有想到她真的接過支票，想要動怒，但是還是壓抑住了。

“晗，你看吧，我就說她是個貪財的女人，很好打發的。咱們就走吧。”

這回他沒有異議，“我房間裏的東西就都給扔了吧。”說完，穿好衣服，兩個人就攜手離開了。

諶奕墨緊緊地鎖著那道背影，直到門被關上，他也沒有回頭看上一眼。楞楞地盯著手上的支票，嘴角上揚，最後幅度越來越大，淚如泉湧，自嘲地喃道：“諶奕墨，你就只值這麽多啊。知道嗎？不要把自己看得太值錢了。知道嗎？”淒楚地重覆著自己的價值。

環視死寂冰冷的房子，這裏是墳墓，埋葬了她的一切。“一切都結束了。”她靠在沙發上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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