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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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念洛趴在院子的石桌上, 思緒往外飄。

過年得了不少壓歲錢,有十幾兩,他就時不時跑去百珍樓買糖果, 百珍樓糖果都是限購的, 去晚些都不一定買到, 奶糖都是斷貨。

他去買奶糖,掌櫃認得他,聽到他要買奶糖熱情招待, 還說磊爺有交代,要是他來百珍樓買奶糖,倉庫沒庫存,那就走一趟工作坊中取來售賣給他。

他去幾趟,都能買到奶糖, 還有.......有三次, 他都遇到那個叫磊爺的男子,原來他叫魏磊。

聽說,百珍樓是他的好兄弟魏城的產業,他才有機會在百珍樓當管事, 每個月月銀幾十兩,還說不多, 他每個月還有幾百兩分紅......

他們就聊了兩次,魏磊請他喝花果茶,吃了蛋黃酥, 吃了果脯, 吃了烤面包配果醬, 吃了燉盅.....都不用錢, 牛奶糖果錢只收一半, 他都能多跑幾趟百珍樓買奶糖。

任念洛想著臉紅不自知。

除了他姨娘,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麽好!

三姨娘看著自家哥兒趴在石桌上,這些天,她家哥兒經常往外跑,都是出去買奶糖她就沒制止,自家哥兒就是這點喜好。

“念兒,今日不出去門嗎?”

三姨娘靠近看到她家哥兒臉頰紅潤,她眼裏浮現笑意,自家哥兒臉蛋紅撲撲,說明心情很好,看來曾家的事情她家哥兒真沒放在心裏。

三姨娘可不知道她家哥兒是想事情想的臉紅。

“娘......”

任念洛看見三姨娘坐了下來,他這聲娘,喊的三姨娘心軟的一塌糊塗,她家哥兒得撒嬌或者有不開心事情才會不自主喊她娘。

平日為規矩,只能喊她姨娘。

小時候她家哥兒就愛喊她娘,她很滿足,可不能破壞府裏規矩,她只能制止,怕縱容喊著習慣,在別人面前喊出來,這是會受罰的。

三姨娘柔聲問:“想要和娘說什麽?”三姨娘溫柔似水,性子恬靜。

“娘,我想問......”任念洛說著,都不知道怎麽問下去,好像怎麽問都不對,他們只是朋友般相處,要問什麽?任念洛不知道要問什麽,轉移著話題,“娘,上次帶回來給你蛋黃酥好吃嗎?要是你喜歡明兒我再去買。”

哥兒就買了兩個蛋黃酥,不是買一盒,百珍樓有備著散的糕點,用來接待貴客的,他要是以後想單買都可以買,這是魏磊交代掌管的。

“娘也很久沒門,改天娘陪你一起去買。”三姨娘還真喜歡哥兒買回來糕點,她手裏攢著不少銀兩,那些都是給她家哥兒攢的嫁妝,難得遇到喜歡的吃食,三姨娘也不能免俗。

“嗯,我們一起去。”任念洛高興應著。

三姨娘還不忘來找她家哥兒目的,說道:“念兒,曾家婚事讓四姨娘搶了去,老爺同意的,本來婚事是夫人替你物色的,夫人心裏也過意不去,現在要補償你,給你物色幾個不錯人家,姨娘也聽說著,幾戶人家家境比不上曾家,人品卻不錯,過幾天雙方約來家裏見見。”

任念洛完全呆楞住了,他娘和母親要給他安排親事,以前他會同意,現在他心裏很排斥。

三姨娘又道:“你爹他下午回府,晚上家宴,你可別亂跑出去。”

“好,我,我知道了娘。”任念洛沒心情了,吶吶回了句,三姨娘走後,他又發起呆。

他這是怎麽了?!

想不通的任念洛就呆坐一個下午,直到三姨娘讓婢女通知他去正廳吃飯。

任家人分著兩桌吃,長輩一桌,小輩一桌,嫁去曾家的五姑娘也回了娘家,似乎來打探消息。

任員外面色板著,跟著父親出去經商的任家大少爺都是一臉難色,任家人大大小小吃著飯都不敢吭聲。

嫁去曾家的五姑娘,四姨娘女兒蹙眉咬著唇,看他父親和大哥的表情,生意肯定沒談成,曾家讓她過來打探著消息,要是她父親生意沒談成,曾家就選擇與其他商戶合作。

她才嫁去曾家,如此一來,她在曾家還有什麽地位可言。

四姨娘同樣擔心著女兒地位,她生了個兒子,年紀還小著,在任家,夫人生的兩個嫡子都能獨當一面,都很出色,她得穩固女兒在曾家地位,兒子長大才有扶持。

四姨娘受寵,她再受寵也越不過任夫人。

任夫人問:“老爺,這趟出去可是遇到什麽問題?”

任員外和大兒子過年後就出門談生意,去的時候還胸有成竹,卻不曾想出門一個多月回來,面色就很難看。

任員外放下筷子,吃不下:“與任家最大合作商,今年兩家的合作應該是不成了。”

聞言,任夫人露出擔心神色:“這,年前送年禮過去不是談的還好好的,這一過年怎麽就反悔,老爺,是不是對方有什麽不滿意?”

任家的生意做的零散,零散的賺不多,唯獨賺大頭那份生意都是與府城那位大富商人的合作,要是今年合作不成,任家收入得減少。

這次合作被人攔截,那以後每年都有可能得不到合作。

說到這任員外的臉色更難看,原本是板上釘釘的生意,突然冒出程咬金來搶生意

對方送過去年禮得那位大富商的夫人的心,那位大富商是靠他夫人才有如今地位財富,大富商夫人的話他還是會聽,何況區區一件換合作對象小事。

任員外還是打聽到事情來龍去脈,對方不知用什麽辦法從百珍樓那邊預定到一批年禮,他去趟府城才知曉。

百珍樓的商貨在皇城實屬難求,大富商從皇城帶回來的魚膠,燈盞,手工皂.....在府城裏上層世家流傳開,府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哪家都用在用。

他開始以為是皇城商品,後來打聽到皇城商品和百珍樓竟然是一樣,就趕忙帶著大兒子趕了回來看能否買到百珍樓商品,去百珍樓才知道根本無法預定到,即便有商貨供應,都要遲上一兩個月,遲上一兩個月,他的生意就黃了。

任夫人道:“百珍樓商品雖然限量,但還是能買到一些,這,這不夠嗎?”

“買到一盒兩盒,哪能送的出手,這是送合作商人的禮,得十盒八盒,還得好幾款,要是能買到魚膠,品質高香薰和手工皂,還有最難買的奶糖,那富商家的孩子就最喜歡奶糖,我還打聽到,和我搶生意的人,都買不到魚膠和奶糖。”任員外問:“夫人您認識不少富家後宅夫人,可有人能有貴賓卡?”

任夫人一臉疑惑:“什麽貴賓卡?”

任員外解釋:“貴賓卡是限量,有那張金色貴賓卡,在百珍樓能優先訂到商品。”

百珍樓商品,除了擁有貴賓卡能優先預定商品,還有南山縣幾個名望家族才有特權優先預訂商品。

名望家族不是他這個內城區區商賈能搭上關系,能搭上名望家族,他何需求著和府城那位大富商合作。

看到老爺的期待,任夫人還是實話實說:“.....應是沒有。”過年聚著一起喝茶,那些夫人都抱怨買不到百珍樓的商貨,還失了不少臉面。

任老爺本來就沒多大期望,這下子就不知找什麽關系,去百珍樓定商貨。

四姨娘和女兒偷偷交換一個眼神,眼裏都著急,擔心曾家知道後的反應。

其他人都停下筷子,不敢吭聲。

任念洛看著都停下筷子,他漂亮大眼骨碌碌轉,他有百珍樓金卡,會不會和他父親說的貴賓卡一樣,他遲疑著,想說又怕不是。

眼睛偷偷溜了一圈,父親對他和三姨娘也沒少了吃喝,母親人算公正嚴明,大哥對底下庶弟弟妹妹都端平一碗水般對待,他不希望家裏生意受到打擊。

任念洛想了想,還是選擇說,他沒敢對他父親說,就對同桌的大哥說,“大哥,我我手裏有張百珍樓金色卡片,不知道是不是父親要的貴賓卡。”

“念哥兒,你真有百珍樓貴賓卡?!”

任家大少這一嗓子,這不,全部人都聽到了。

任念洛:“.......”大哥,你就不能小點聲,還不確定是不是,你般驚訝的大聲喊出來,要不是,豈不是挨罵!

任員外急問:“怎麽了?你說誰有貴賓卡?是不是真有?”

任大少指著任念洛:“念哥兒有百珍樓貴賓卡。”

“.......”任念洛在大家看過來,縮著脖子:我沒這樣說過。

任夫人蹙眉,口氣嚴肅:“念哥兒,你告訴母親,你真有百珍樓貴賓卡?這事關很重要,你可不能胡說!”

任夫人神色一板,任念洛就膽怯了,早知道他不應該現在說,要說就私下去找大哥說,不會面對大家的目光,他也怕這金卡不是貴賓卡,要不是,他家姨娘說不定會被母親責備,他也會被罰閉門思過。

“我,我......”

“老爺,夫人,念兒他肯定是胡說,他一個年齡小的哥兒,怎會有百珍樓貴賓卡,許是大少爺聽錯了。”三姨娘看著自家哥兒縮脖子,擔心受罰,急忙打圓場。

四姨娘諷刺聲隨之而來,聲音嬌媚:“老爺,夫人都沒有百珍樓的貴賓卡,念洛就一個庶哥兒,難不成還越過夫人有貴賓卡,想必是念哥兒急於表現說謊的吧。三姨娘也真是的,連管教個哥兒都不會,這一個人說謊後就會謊話連編,以後嫁了人家,在婆家面前說謊,還不丟我們任家門楣,這得好好管教才行。”

話裏話外都是陷阱,若任念洛拿得出貴賓卡,就是打任夫人的臉,任夫人作為任府當家夫人比不上一個庶哥兒,若任念洛拿不出貴賓卡,明確人在說謊,這說謊了任念洛就成了人品差哥兒,少不了被責罰管教一番。

四姨娘人長的明艷,她和三姨娘前後隔一年入任府,她明艷嬌媚深得任員外寵愛,任夫人可不希望任員外偏寵這個狐媚子的四姨娘,少不得就偏心向三姨娘,三姨娘溫柔貼心任員外都寵愛,有任夫人多方面安排,三姨娘和四娘姨都受寵著。

四姨娘因此不喜歡三姨娘,她進任府最遲,還得在不喜歡的人面前尊敬喊姐姐,她對三姨更不喜,後來,一個生了哥兒,一個生了女兒,四姨娘生的女兒更得任員外喜愛,再之後來四姨娘生了兒子,任府小少爺,四姨娘都能越過二姨娘,仍然成了任府的第二個主母。

當初,任念洛的婚事就是她看上曾家少爺,奈何這是任夫人給任念洛定下的婚事,才至於她想方設法把婚事搶過來,把女兒嫁過去。

四姨娘不喜歡三姨娘這對母子,凡是能打擊對方的時候,她都不會放過。

只要三姨娘母子過的不好,她心裏就舒坦。

“老爺,夫人,念兒他不是.......”

三姨娘眼裏面上都是焦急,想替自家哥兒求情,任員外打斷她的話,神色嚴肅問著哥兒:“念哥兒,你大哥說你有百珍樓貴賓卡,是不是真的?”

任念洛:“我......”

三姨娘:“老爺.......”

“三姨娘你住嘴,老爺問話,沒規矩的。”任夫人看到任員外不耐煩神色,隨之訓斥出聲。

任夫人看了三姨娘一眼,給她一個眼神安撫,三姨娘才穩住心神,不再繼續追問下去。

相對比四姨娘算計,任夫人面色還是和平常一樣,她是任府當家夫人,她哪不明白四姨娘為人,任夫人眼裏掠過嘲諷,不管念哥兒是否能拿出看百珍樓貴賓卡,拿出來三姨娘母子就是對任家有功的人,她反而樂見其成,還能借此機會打壓四姨娘,要是念哥兒拿不出,她還會幫忙求情,她不會讓四姨娘舒坦。

三姨娘就一個哥兒能依靠,哥兒嫁出去,任家就是兩母子依靠,他們不會於她有任何妨礙。

四姨娘受老爺寵愛,她的兒子若成才,將來還指不定想方設法奪她利益。

任夫人沒點手段,怎麽能坐穩任家當家主母。

在任家所有人註視下,任念洛硬著頭皮從隨身荷包掏出一張金色卡片,金色卡片鐫刻百珍樓三個字,卡片右下角有一行編碼,編碼是登記在冊的,若有人仿造都能根據編碼找出登記信息確定身份。

任員外和任大少見過貴賓卡,這還是百珍樓掌櫃給他看過的示卡,任員外激動道:“對,這就是百珍樓貴賓卡!”

任大少趕忙接過手,把金卡遞給任員外。

任員外和任大少神色高興了。

其他人:“.......”

哇靠!任念洛還真有百珍樓貴賓卡!!!!

只是,他怎麽會有百珍樓貴賓卡?!!!!

四姨娘母女表情都裂開,又悄悄看著面無表情的任夫人,想到什麽,神色不擔心了,能膈應任夫人她們還是有好處。

她們反應任夫人哪會沒註意,她故意面無表情就是做給四姨娘這對母女看,讓她們誤以為她會對三姨娘母子不滿,以後肯定會找三姨娘母子麻煩。

哼!你們註定失望了!

她不僅不會打壓人,甚至還會提高三姨娘在任府地位!

任夫人露出和藹笑容:“念哥兒,你告訴母親,你怎麽會有百珍樓貴賓卡,難不成百珍樓開張時候你去了百珍樓買東西?!”

四姨娘找茬聲音又傳來:“我怎麽聽說百珍樓開業發放十張貴賓卡,還得消費滿百兩才能有,念哥兒恐怕沒那麽錢吧。”

三姨娘母子月銀是任家最少,就幾兩銀子,除了府裏吃喝,每個月在外也要花費著,能剩下銀兩也有限。

任員外聽著四姨娘的話,說的有道理,那他家哥兒貴賓卡哪來的,“念哥兒,你告訴父親,貴賓卡你怎麽得來的?”

任員外一家之主威嚴神色,讓任念洛不得不說,但撿著說:“我,是,是一個朋友給的......”

朋友!?

四姨娘嗤笑,“什麽朋友這麽大方,我都想認識!”

四姨娘話一出,有人認為任念洛說謊,有人就好奇什麽樣朋友,肯把珍貴的百珍樓貴賓卡給一個哥兒。

任念洛咬著唇,看他家姨娘著急,又不能開口替他說話,他也不想讓他家姨娘受委屈,朋友就是朋友,既然都想知道,他也不管了,大聲說著:“是我朋友給的,他是百珍樓管事,四姨娘不信你就去問,何必在著胡亂揣測人。”

任念洛看著任員外,“父親,貴賓卡要是對你有用,念哥兒就給您了。”

然後道:“我有點不舒服,父親母親,各位姨娘,請見諒,念哥兒先退下了!”

任念洛不管著,就跑回院子裏,趴在中午趴過的石桌上,早知道不該打好意提出來,還被人猜忌。

就不知道姨娘會不會被受罰。

他現在才知道金卡的貴重,要是早知道這麽貴重,說什麽他不會要。

三姨娘過了好半會才回院子,她家哥兒看到她,就一副做錯事,等著認罰站著,三姨娘並沒責怪自己哥兒,難道出於為家裏好就罵她家哥兒,這對她家哥兒不公平。

“娘.......”

“好了,娘沒責怪你。”三姨娘溫柔道:“老爺和夫人也沒責罰,甚至還提高我們院子的月銀。”三姨娘見哥兒高興笑開,還是得提點著,“娘是不責備你,只是以後不要這麽魯莽,都快出嫁的人,嫁人後性子還是這麽魯莽,你要是好意也要看情形來做,知道嗎?”

任念洛乖乖點頭:“知道了娘。”

三姨娘滿意自己哥兒反省,然後問:“來,給娘說說,你是怎麽認識百珍樓管事,管事年紀應該得四十歲,要說是你朋友,娘可不信的。”

別說三姨娘,其他人都覺得念哥兒和一個中年人做朋友,怎麽可能。

心思陰暗的四姨娘母女還猜測任念洛看上中年人。

“娘,他才二十左右,不是四十歲中年人。”任念洛抗議,“就是中秋節我跑出去看燈會,他碰掉我的花燈,金卡是他給的賠禮,我也不知道這麽貴重.......”

任念洛把過程說出來,還把魏磊誇一遍,三姨娘看著自家哥兒神色,聯想幾日哥兒的好心情,莫不是......

三姨娘不動聲色,她都是過來人,哪會看不出她家哥兒是對那個叫魏磊的人上心了。

二十多左右漢子,還是管事,人品聽著倒不差,就不知道是否有婚配和心上人,這麽年紀輕輕又是百珍樓管事,雖然不是門當戶對,但也能匹配她家哥兒。

可她家哥兒婚事是老爺和夫人做主,要是看低了,覺得區區管事不合適呢.....

前提是那個叫魏磊喜不喜歡她家哥兒,否則一切都不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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