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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結束了(這裏的“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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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結束了(這裏的“終極”)

周遭一震,接著便傳來轟隆轟隆、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悶聲,不過沒持續一會兒,這聲音便熄了下去。在這聲響之中,位於皇陵主墓室垂直以下約百米深處的地方,只見一邊巨型青銅大門上面封門的人皮,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隨著那聲音盡數爆裂脫落,兩扇巨大的青銅門緩緩向外挪開了一點,一條黝黑無比的細小縫隙,出現在兩扇門的中間。

不過門開之後,卻沒有任何動靜,也不見門繼續打開,也不見有東西出來。

下一秒,一股淡藍色狀的薄霧,猶如雲浪一樣,迅速上升,從四周聚攏過來。

緊接著便可以聽到一連串鹿角號聲從空地另一端傳來,悠揚無比,在裂谷中環繞了好幾聲。無數幽幽的黑影,隨著鹿角號聲,排成一列長隊,出現在裂谷盡頭的霧氣中。

隊伍朝著青銅門不緊不慢地走來,依稀可以看到最前面的人打的番旗的影子,隊伍是四人一行,行走極為整齊,很快就從遠處的裂谷盡頭走到了青銅門裂縫的面前。

隊伍前頭的人,穿著殷商時代的破舊盔甲,手上打著旗桿,後面有人擡著號角。雖然負重如此嚴重,但是這些人走路都像是在飄一樣,一點聲音也沒有,速度也極其快。若此刻這裏有人便可以看到他們的臉——那一張張奇長的人臉,整個人腦袋的長度要比普通人長一倍,所有的人都面無表情,臉色極度蒼白。

隊伍幽靈一般從快速通過,徑直走人青銅巨門的縫隙之內,所有的士兵都是一模一樣,好像是紙糊的一樣。

唯有不同的,是這中間極為明顯的吳邪,雖然穿著同樣的的盔甲,站在隊伍中間,但依舊面帶紅暈的人臉或是走路的動作都明顯不同於周圍的陰兵,因此一眼便可分辨得清楚。

吳邪就這麽跟著陰兵,用當初張起靈用的那招“陰兵借道”準備進入青銅門。

不過,雖然這些年他經歷了很多,這一幕也曾在多年以前經歷過,而且她自認資歷也不算少,但碰到如此一副情景,他心底不免還是有些犯怵。

青銅門微開的黝黑細縫裏其實什麽也看不到,汪藏海亦提過,當年東夏人帶他來這裏的時候,剛進入門內的一段是一片虛無,必須要用一種奇怪的照明工具,叫做“真實之火”,也就是一種名為犀角蠟燭的東西,才能看到裏面的情形。

不過,當年他接觸到青銅門屬於偶然,所以沒能做好充足準備不得不失望而歸的遺憾今天將彌補,因為今天他帶足了犀角蠟燭——至少可以供他幾個月——這也是他這一周以來運下來的東西,當然這一周的準備不僅僅只有犀角蠟燭。

這個地底巨門曾經在老汪筆下被描繪成了一個邪神來往於地獄和先世的通道,地門之內有著萬古的邪惡,如今地門打開,卻依舊不見什麽東西出來,情形倒是同那次他同胖子見到過的一樣。

等他隨著隊伍更加靠近巨門,便可以清晰聞到從縫隙中吹出的那陣奇怪的味道——當年的他還不明白,但現在的他已經很熟悉的,同他身上一模一樣的、因為長生藥而傳出的那種同禁婆香不同但略顯腥鹹的香味,隱約還可以感受到人血發酵腐爛的惡臭。兩廂氣味一雜交,便更顯得詭異,連一直面無表情的吳邪也不得不故作鎮定壓抑著那一股股泛起的惡心的感覺。

不過,也隨著他愈加的靠近,他的興奮之感也愈加濃烈:門背後,究竟藏了什麽?汪藏海當年看到的魔境到底是怎麽樣的景象?這延續了上千年的、牽扯到吳家、張家、甚至整個老九門秘密背後,到底又是什麽神秘的力量?“它”,是人,是鬼,還是說,是神?

一想到可以揭開所有的秘密,可以觸碰到張起靈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他的心跳就徒然加快,好像要跳出來一般。

等到他終於來到打開的青銅門面前,等到他看到青銅巨門縫內的黑暗中亮起子好幾盞燈火、似乎有東西正在走出來的時候,他卻有些退縮了,不是害怕,而是太過相似的經歷讓他有些躊躇了。

當年,他也是這一般,和胖子站在隊伍的不遠處,看著張起靈隨著陰兵進入青銅門,然後看到那人笑著對他說了一聲“再見”。

一旦想起,吳邪心底便不是滋味。他也漸漸慢下了步子,甚至停在原地然後陰兵便會穿過他的身體引起寒冷一顫,雖然這滋味很不好受,但吳邪還是很堅持地把頭轉了一轉,面朝著他們曾經粘站立過的地方,學著記憶中的笑,然後朝著那空無一人的地方輕輕說了一句:“再見。”

接著他就隨著隊伍走入了青銅巨門之中,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中。很快整隊的“陰兵”走人了青銅巨門之中,地面猛然一震動,巨型的大門開始緩緩合上。

等吳邪一踏入青銅門,他就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一聲巨響傳來,似乎是有什麽爆炸了。「1.」

***

張起靈猛地睜開了眼睛,可入眼的,只有滿室的寂寥與空虛,身邊早已不見那人。

也許,他只是離開了。

他像這樣安慰自己,可是嘴裏的味道卻不好受,一遍遍提醒他吳邪“獻身”背後的秘密。

就這麽躺著的時候,他卻聽到了一聲巨響,以及那劇烈的晃動——好像來自地底深處,亦不同於地震,更像是……炸藥!

張起靈一個激靈,幾乎跳了起來,穿衣動作一氣呵成,而後猛地朝皇陵奔去。

千萬不要是他所想的那樣。

可這一路上,他卻感受到了不同,照理,他們都屬於極度警覺的人,也不應該睡的這樣死,但這裏竟沒人出來查看!這代表了什麽,張起靈很快便想清楚,是吳邪,他一定用了什麽方法給所有人都下了安眠藥,不然不會是如今這一副死氣沈沈地模樣。

等他沖到那黑色石門面前,卻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個人,那人正在值班室帳篷口檢查值班的人。聽到聲響,那人帶著驚異轉過頭來,而後驚呼一聲:“張兄弟?”

是老熊。

下一秒他好像有些明了地問道:“你知道這是誰引起的?”

張起靈想了想,記起吳邪同他的親近,難得回應,“是吳邪。”

那人仿佛松了一口氣,但下一秒又緊張起來,催促道:“快進去,我怕出什麽事。”

兩人沖進那扇皇陵石門的時候,張起靈依稀聽到耳畔有個天真無邪的青年一字一句認真地告訴他:“若非死別,否則此生絕不生離。”

可是,怎麽你就毀約了呢?

***

“啊——”一聲驚叫,睡在內室的淩淩驚喘著醒來。

“淩淩,你怎麽了?”第一時間,潘衛的關心就來到了她面前。

淩淩突然跑下床來,摟住潘衛的腰,整張臉都埋入了他的懷裏,搖了搖頭,有些後怕地說:“沒什麽,做惡夢了。”

潘衛摟住懷裏人的肩,騰出一只手替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而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哄著,“沒什麽,只是噩夢罷了……”

當他同淩淩一直保持著這姿勢很久以後,他才低了頭,替淩淩捋過一束頭發,皺著眉將不安表達出來。

其實他沒告訴淩淩,這一整晚他都沒睡著,心裏堵了一塊,好像有什麽大事將要發生,好像……有什麽人,將要離去。

可,會讓他和淩淩同時有這感覺的,除了吳邪,他再想不出其他人。

但,是誰也不可能是他的三爺,因為他很清楚,吳邪,一直在等著一個人,即使旁人都知道他等不到了。

青銅門閉合速度很快,所以即使吳邪一進門就按下遙控器,爆炸還是在青銅大門完全閉合以後才響起。

甫一進門,那原本排列整齊的陰兵隊伍就盡數散去,像是之前聚合起來的霧,聚得快、散得也很快。

第一只犀角蠟燭很快被點亮,不過可視範圍不大,直徑大概最多也就一米。而在這一米的範圍內吳邪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甚至連之前進門前看到的那幾點燈光也不見了蹤影。然後無論擡頭或是朝四周看都看不到什麽東西,不過按照之前看青銅門的範圍,吳邪大概只要往旁邊走上三、四十步就可以摸到巖壁了,所以吳邪決定冒一把險。

一,二,三……可即使吳邪才數到五就感覺到腳下踩著的土地感覺很不對勁:凹凸不平坑坑窪窪的感覺,可是等他低了頭卻根本看不出這裏有任何不平坦的地方,況且,他還穿著軍用登山靴,底很厚,照理是不可能感覺到的,但是腳下傳來的異樣卻讓他心底一陣發毛。

也是,在這個幾乎沒人接觸過的空間裏,吳邪如今只身一人犯險,看不清周遭情況,不知道有什麽危險潛伏在黑暗中,現在又遇上了這種難以預測的事情,要說心裏沒有一絲恐懼,那是騙人的。

可他的意志告訴他,他不能退縮不能表現出來一絲絲的怯懦。

於是他舉著犀角蠟燭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不過即使靠得這麽近,他還是看不出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下一刻,吳邪就伸出兩只手指,靠近了那地面,一寸一寸摩挲過去——指腹傳來的觸感還是比較清晰的,是細小的紋路,摸著似乎也很有規律,像是有人刻意用刀具刻出來的。

可這樣子一來,吳邪更加疑惑了。

若是底下的這片土地真的只有這細小到不行的紋路,那自己又是怎麽隔著這厚厚的軍靴底感覺到起伏的?還有,這些紋路又是誰鑿刻出來的?汪藏海,或是東夏人?還是汪藏海說過的來自地底的那些怪物?那麽它刻著的又是什麽圖案?有什麽用處?……

一連串的問題一下子湧進了吳邪的腦海裏,以至於他就這麽保持著這動作呆在了原地。

就在幾秒間,吳邪突然感覺到食指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疼痛,就像被什麽小動物咬了一口。

等他望去才驚覺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經由他食指指尖滴下的那一滴血像是最開始他們在墓道裏碰到的那恐怖一幕一樣,以那滴血為中心,仿佛突然泉湧一般,湧出更多的、鮮紅的液體來,漸漸填滿吳邪之前摸到的那些凹槽然後再散發開去。很快,被那些液體填滿的地方就像被熒光照亮一樣,一寸一寸展現在吳邪面前。大約也就一分鐘的時間,照亮的範圍,也就是說被這些不知名的液體填滿的範圍便有長約百米、寬6、70米、高十數米的空間。

然後展現在吳邪面前的便是這整一副看似很完整但其實很抽象,更像是由線條組成的圖。

吳邪看著這些“圖案”,心裏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些紅色液體填滿的這些凹槽其實很像是一個人的血管。

在這些“圖案”中,吳邪還發現了很多他所熟悉的東西,比如十二手的那個“女屍”,比如曾經在魯王宮看到過的那個青眼狐貍和九頭蛇柏,秦嶺的參天青銅樹,蛇沼的那兩條大蛇,墨脫看到過的閻王騎屍……

還比如,他看到有人從玉傭礦脈裏取出的玉傭做了一個小棺材,看到那個身著華衣的男人指使下人殺了一個孕婦取出她腹中未足月的嬰孩放入玉棺材之中,看到盒子上顯示的那串02200059的密碼,看到有人在三千年後的滿清皇朝時再次打開了這盒子,看到棺材中那個仿佛呆在母親子宮裏還依舊鮮活的嬰孩,看到周遭跪著的一層又一層的人,最後他看到這個孩子長大成人然後便是一個儀式,像是接任了什麽職位……

不知為何,圖案到這裏就沒了,莫名的,他心底一陣刺痛,仿佛是為那孩子。不過,他怎麽可能會認識他。

大概,他是在可憐這個從三千年以前就被活活挖出來然後當成一個工具一樣存活了三千年以後還要再被利用背負那些本不屬於他的責任吧。

可是,他又知道是利用了!

苦笑的時候,吳邪突然驚覺到似乎有液體從上方滴落下來,落進他脖頸的衣領裏。

一擡頭卻突然像什麽東西爆炸一樣,閃過一片強烈的刺眼的白光。

緊接著,他眼前一黑,便是什麽也看不到了。「2.」

***

那會兒王雲凡他們做研究的時候,張起靈壓根沒下過這個墓,不過等張起靈一踏進這裏,便有種強烈的錯覺,仿佛同那年他們下到過的那個雲頂天宮驚人的相似——不是說擺設或是陪葬品,而是布局,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所以,張起靈帶著老熊很快便找到了那個可以下去的主墓室棺槨。

底下還同當年一般,巖壁上掛著不少還帶著人屍體的鐵鏈,上面的那些人屍有些甚至還大睜著青白的眼、露著半邊的骷髏或是已經露出骨頭的地方還隱隱搖晃著人的肚腸或是肉絲……

老熊不像張起靈,雖然也見過很多惡心的場面,但面對這一幕,他還是很不淡定地吐了。

等他終於吐得身體裏沒有任何可吐的東西以後,他才發現,張起靈已經下在鏈條十多米的地方了,當下他也立刻振作起來,也趕緊抓住其中一根沒什麽屍體的鐵鏈攀登下去——他是特警出身,這種對他來說倒是不算什麽難事。

大約下了有50來米,他們兩人便被底下濃重的硫磺的味道所嚇到——據老熊的經驗,底下這裏的炸藥分量大約能讓吳邪死上好幾百次,不過他在嘆息的同時也暗暗驚異,這吳邪,究竟是怎樣把這些炸藥運進來的?他當初帶的行李裏,可沒這麽多東西!

老熊或許不知道,但張起靈下過一次青銅門,所以他很明白此時所踩著的這片土地其實已經不是真正的土地了,這裏的這裏土其實都是因為吳邪的炸藥而從山谷裂縫裏流出來的液質土。

隨後他便不管老熊,徑直朝青銅門所在的地方跑去。可,那裏,還有什麽青銅門!莫說是門,就是片青銅也沒了蹤影。

那,吳邪呢?

“吳邪!”張起靈跪倒在地,徒手挖著底下的這曾粘膩的土。

他知道,若是吳邪下來了,那他一定只在這個地方,他去不了其他地方,他一定在這裏!

吳邪,等我!

我來救你了!

徒手在一個地方挖了幾寸以後他便立刻換一個地方——他不知道吳邪究竟在哪裏,不知道他是用的何種方法,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

可是他卻知道,他不會放棄,即使吳邪已經不在了。

若是……

身後的老熊眼見這個沈著冷靜,雙眼淡如清水的男人而今這一副暴躁的模樣有些失神,楞了兩三秒以後他才想明白也許他們倆之間的可能。

雖然他不知道張起靈為什麽這麽肯定吳邪就在這下面,但是完全沒頭緒的他只能跟著張起靈一起,就當為他盡一份力吧。

輕聲嘆了一口氣,老熊也低頭學著張起靈的動作刨開底下的這層土。不過,才沒兩下他就想放棄:底下踩著的這層土很黏膩,也很潮濕,根本不太可以使得上勁,也根本很難挖開來。

可當他轉頭看到張起靈那不要命似的瘋狂、看到他食指指尖都磕開的指甲、看到他手上汙泥與血混在一起的畫面卻終是轉回了身,不管不顧自己手上指尖傳來的仿佛指甲蓋要被硬生生扳開來的痛楚。

***

一大早天還微亮,房門就被人拍得震天響,潘衛一個激靈立刻起床去開門。

門外的人他並不認識,但是這並不妨礙那人將一張紙塞入他手中。

“潘衛,怎麽了?”淩淩在後面問道。

潘衛緩緩轉過身來,慘白著一張臉,像丟了魂一樣,哆嗦著,說:“三,三爺……出事了……”

「1.」這裏的青銅門這一段大多參照原著,記得的會很有感覺,不記得就當覆習了吧,囧,原諒小夏這一段實在寫不好。

「2.」咳咳,沙海三千年梗,大家無視就好。麽,其實當初看到這一段的時候,我就覺得,【其實尼瑪,這就是終極吧三叔!】然後我那時候就覺得張起靈當年在青銅門裏看到的所謂“終極”其實就是他自己這個“身世”,所以如法炮制,我這裏也讓咱小三爺也看一回。然後至於小哥到底活了多久,這就不是咱能猜出來的了,一千人總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究竟信不信三千年,也不是小夏我能說了算的。

總之,閱讀愉快。我還有最後兩章左右的量了。

「3.」然後,關於淩淩的另一半,有多少人猜對了?米錯米錯,是潘衛(不是解陌o(╯□╰)o雖然我很想把解陌配給淩淩的)

「4.」所謂7月完結…好像不可以,不過誠如你們所見,就算不能也真的差不多了/(ㄒoㄒ)/~~終於要完結了有木有!這是我寫得最長的一篇!或許不是最好的,但卻是小夏花精力最多的TAT

好想拿實體書滿足一下QAQ可是我這種文筆要是真出了反而會沒人買吧(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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