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1.那一年,滄海(老悶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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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醒了,是被一陣巨響的“哢啦啦”的聲音吵醒的,這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追命號角。

刺耳而又尖銳。

他看著周圍陌生的黑色空間,難得的出了神。自己是誰?又為什麽會在這裏?這裏是什麽地方?

“終極……這裏是世界的終極。”一個聲音用一種哀傷的語調,一邊邊重覆,“……是…你…職責……”

他聽到了“終極”。可是,到了後面,就什麽都聽不清楚了。包括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職責。

正當他發著呆的時候,意識卻警覺的告訴他:遠處,有人的動靜且具有一定危險性。

誰?是誰在那裏?

穿過白霧蒙蒙的煙,就看到兩個靠的很近、像是領頭人的男人——一個戴著墨鏡,另一個穿著黑色外套裏著粉色襯衫。

穿著粉色襯衫的男人走上前來,遞上了一個玄色布包裹的長條形狀的器物,對著自己說:“你的黑金刀。”

黑金刀。也許,有點印象。

只是,他見自己遲遲不回答,好像被激怒一般。眼睛裏漸漸溢上懊惱,上前扯著自己胸口的衣領,低吼。他說:“張起靈,不要和小爺我來這一套!”

張起靈?是在叫自己嗎?

忽略被扯著衣襟的不適,只是安靜地回道:“你認識我嗎?我忘了很多事情。”

“靠,”那人掄起拳頭就準備向自己揮過來,只是在下一瞬,握緊的拳頭被另一個人阻止。

“算了,花兒爺,”那人說,“這是他們倆的命。你做的夠了。”

“可是……”

戴著墨鏡的男人上前一步,掰開他抓著自己衣襟的手,拿過拿把烏金刀,塞給自己,說:“張起靈,忘了就算了。我們是來帶你出去的。”

拿過烏金古刀,一種熟悉的手感透過外面粗糙的裹布傳入手心,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同他擦肩而過的畫面。

一瞬間,落落的心仿佛被填滿了一塊。只是,這感覺來的太快、去的也太快。快到還沒來得及捕捉。

看了一眼“自己”的刀,也不知為何就順從了自己要出去的念頭,淡淡的說,“好,我出去。”就算是為了那一閃而過的感覺也必須出去。

***

西泠印社。

擡了擡頭,張起靈再一次確認過此刻所處的位置。——沒錯,自己正在“吳邪”的鋪子外面。

杭州也好,古董店也罷,這兩個加起來所代表的意義給了自己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拿到手的黑金古刀、和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告誡的那一句“後悔”時的感覺一樣。

再有,就是分開前一晚那個黑瞎子和自己說的那一句:“張起靈,出去以後,你去找一個人吧,算是我們放你出青銅門的要求。”

這句話,讓張起靈很在意。

因為這個人在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是莫名的低沈。給人的感覺很壓抑、很奇怪,似乎和他一貫的作風不符。

雖然自己對於他完全沒有印象。

想著,又瞥了一眼上著朱紅色鎖的大門,覺得有些厭惡煩躁、但是,又不得不留在原地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細致的打量了一番古董店的裝飾後,他覺得自己的耐心也隨著時針一圈圈走掉而流逝。

真的,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包括“吳邪”這兩個字帶給自己的,除了陌生,亦再無其他。

就好像自己的世界,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散不開濃霧之中,看不到過去未來,唯有此刻站在原地的自己。

——他是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而自己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曾經和這個世界的聯系。還有,究竟從哪裏來,為什麽要在這裏?自己所謂的“職責”又是什麽?

張起靈根本無法想象,這世上居然會有自己這樣的人,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大概沒有人會發現,就好比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他存在過一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低了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張起靈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說只是其他人的幻影。

其實,自己這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與其守著一個根本沒有任何印象的名字,還不如用這些時間去踏遍這片土地、去尋找自己同這個世界的聯系。

搖了搖頭,“走”這個念想一旦落土,便立刻紮根發芽。

張起靈是個完完全全的行動派。

擡腳走,卻只能行進三步。

遠處的西湖邊走來兩個男子,但是吸引了自己全部註意的,只有那一個人:

他身著黑色衣袍,衣領口用紅、金、銀三色的絲線繡著張牙舞爪的精細龍紋;腰處還垂掛著一塊成色上乘的玉扭絲紋瑷的配飾、下面系著的流蘇隨著他的步子小幅度地甩著;柔軟的發搭在腦袋上,黑色的半長發絲淩亂,有那麽幾根還順著風的方向微微搖曳;頭發顏色不深,體質偏弱,面龐上有一種無血色的病態;一雙淺褐色的眸子明明就該是溫和帶笑的,然而眉宇間的滄桑與陰狠卻硬生生地將他特有的溫潤之色毀去。

陰狠、傲然、溫潤、魅惑……各種覆雜的氣質交織,叫張起靈看不通透。

為什麽,他什麽都沒做就能吸引自己全部的註意?左胸口輕微的疼痛又是為誰。

是他嗎?那他是誰?吳邪?

記憶裏,那一段模模糊糊的場景是這麽熟悉,好像和今日的重疊起來。

但是記憶裏和自己擦肩而過的人帶著一雙天真無邪的澄澈雙眼,卻絕不是眼前這個覆雜深沈而又詭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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