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2.誰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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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放大鏡的右手輕輕一顫,吳邪又是一個皺眉,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取下了眼鏡,右手有節奏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左手則伸過去端起不遠處白瓷青花的茶杯,右手捏了杯蓋,吹開蹁躚沈浮著的茶葉,輕抿一口,然後隔著氤氳而上的熱氣同張起靈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看著對方淡涼深邃的黑眸凝視自己,看著熱氣氤氳了彼此的目光,看著熱氣溫暖了那人的冰冷的註視,吳邪卻終是想笑。

世人都嘆人生苦短、過眼雲煙,但之於他,一切都恍如靜止,從外表到心性。恍惚間,好似一切都沒有變化。

就好像,很久之前的那段時間裏,兩個人悠閑的坐在杭州某民宅的陽臺上,搖著青藤椅,手捧一杯熱熱的茶,曬著太陽。而自己總會神神叨叨地同他說著最近發生的國內外大事、店鋪小事以及王盟又做了什麽糗事被自己嘲笑責罵。而張起靈,也總會適時給自己一個【恩】字,表明他在聽。

又或者,兩個人曬著曬著都會沈沈睡去。因為杭州的初夏很溫暖,所以不用擔心會不會生病。醒來時,自己也往往會發現張起靈,他握著自己的手,十指相扣,緊緊的。

時至今日,吳邪還清楚地記得,暖暖的陽光照在緊閉的眼皮上的觸感;還記得,陽光裏眼皮下血管中血液流動的生命力;還記得,那杯雨前龍井在口腔裏暈開來的微微苦澀的清冽;還記得,微潮的夏風裏帶著的荷花香;還記得,青藤椅搖動時輕輕的嘎吱聲;還記得那個人微涼的體溫,還記得緊握雙手的滿足,還有,兩個人不離不棄糾纏在一起的呼吸……

那時的自己,正如胖子所喊的,天真無邪。也曾真的天真的以為,自己和他,會是一輩子!

而如今的這個人,還是如此,未曾變過,即使是十餘年後的今天。

這樣的他,要怎麽在這個人心險惡的社會生存下去?

如果在以前,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將他帶回家,不管別人會怎麽看!不管什麽阻礙、不管什麽不可以。

可是,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當初的吳邪。這十餘年,吳邪仍在,卻再不見天真無邪!十餘年的歲月,自己變了。

是的。自己從當初的天真蛻變到如今的三爺,那一段歷史,一直如同夢魘,無時無刻不在告訴自己所有的真實:他們,漸行漸遠,終是回不去了!

***

吳邪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張起靈笑了笑,又繼續之前的活計,只是在低垂了眼瞼的時候,說道:“你怎麽會這麽問?我和你,自是陌生人,至多見過幾面罷了。”

然後,又是一派沈默。很是詭異的氣氛。

張起靈對於人際關系的處理上本就是冷場高手,但對於當下這樣的場景卻有些難以招架,莫名的有些郁結。

正當他細細盤算自己何時得罪過這個男人時,對面的吳邪又已經放下了活計,轉而拿起藍色封皮的賬本,細長白皙的手取過一旁的筆,看著自己,說道:“張起靈,不好意思,我要工作了,不能招待你了。”

不好意思?吳邪嗎?

當然,前提是,他在向自己下達逐客令時一臉的理所當然也能稱稱之為“不好意思”的話。

不等自己反應過來,他就個一擡手,示意身邊的這個男人送自己出門。

***

在踏出內堂的那一刻,張起靈隱隱覺得有些事情不太對勁,似乎已經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範圍。但具體是什麽,他也答不上來。

不過,其實這樣子就可以了。自己一直在懷疑的,也已經證實,這便足夠:吳邪同自己,並無神噩夢特殊關系。他,不是自己找的人!

當然,對於那群人的反應,張起靈有自己的看法。他覺得他們是希望自己能夠和這個人有所接觸,這其中也不過因為他是夾喇嘛的人,所以讓自己來為他們牽個線搭個橋,僅此而已。

而自己,也已經來過杭州、見過這個人,算是完成了他們的交代。

只不過,吳邪不願意合作。

但是,離開的張起靈並沒有註意到,為何他們會要自己跑這麽遠單單來找這個名叫“吳邪”的人。為何會單單相中自己來做這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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