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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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侯如是。”

晉安紅了臉,皇帝大笑,牧原白謝禮,不看晉安公主,直接揮衣上馬作別,威風凜凜。

行至城門,他又回頭看,正陽門上站著一抹紅影,牧原白知道是卿如安來送他了。

遙遙相望,都看不清彼此眼裏的覆雜情緒,就仿佛一條似有若無的線,看不見卻又將他們緊緊綁在一起。

馬兒嘶鳴,牧原白張嘴,無聲說了句保重,便策馬飛奔,就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會徹底失去她一樣,他還要留著這一眼,等年關再見。

卿如安一直在摟上看到他策馬離去,她才發現自己眼睛有點酸,一眨眼就落了兩行淚。

她套出牧原白的口型,發現他喊了她卿卿,還要她保重。

嘴角嘗到鹹鹹的味道,心也跟著泛酸,好似自己將他拉入了無底深淵。

“你怎麽在這裏?”

齊修遠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卿如安心一緊,忙擦淚卻還是讓齊修遠看見了。

“怎麽哭了?”

卿如安說:“夢到死去的孩子,在這門外說進不來,我就過來看看。”

這是齊修遠的痛,當即就摟著她輕聲哄著,眼神望向西邊沈痛無比,那面牧字軍旗終於隱進深處,看不見了。

後來齊修遠問她想不想再要個孩子,她搖頭說再等等。

齊修遠問她等什麽?

她說:“等時機。”

她說她去問過菩薩了,菩薩托夢告訴她,年中是要孩子的好時機。

齊修遠笑,順她的意。

過了兩月,朝中出了一件大事,工部侍郎唐鎮徇私枉法,濫用公權為胞弟逃稅走私,抄了家。

齊修遠順道又治了翻貪汙腐敗,一時人人自危。

卿如安在福祥宮裏燒信,嘴邊笑意綿綿。

牧原白問她下一個是誰?

她想了想,提筆寫下“太後”二字,要為肚子裏的孩子報仇。

那封信還未出宮就被齊修遠截了,初夏時節卻讓他遍體生寒,險些要站不穩。

他開始想,到底是何時開始,他的卿卿跟牧原白有關聯的,又是何時開始,他的卿卿竟變得如此心狠手辣?

他順藤摸瓜的查下去,越查心越涼。

以前太後說的話似乎還言猶在耳,她說皇後並非善類。

陰謀

卿如安受盡寵愛,卻不恃寵生嬌,在齊修遠面前她可以爛漫也可以嬌嗔,日子一久,她好像開始貪戀起這種寵愛了。

齊修遠每天都過來用午膳,卻不再夜宿福祥宮。

有日卿如安問他最近在煩悶什麽,總不見笑臉。

齊修遠擡眼看她,眼神中帶點冷意,一閃而逝,卿如安卻準確的捕捉到了,心裏是有慌張的。

“卿卿近日又都在忙什麽呢?”

他素來溫和,卿如安說:“什麽都沒做。”

齊修遠問:“可想回去探親?”

卿如安一頓,穩了穩心神:“算了,母親已然神志不清,臣妾去了只會徒增悲傷。”

齊修遠看了她許久,輕聲喚:“卿卿。”

他說:“你真狠心。”

沒有溫度的聲音,刺得卿如安別過頭不敢再看他,“陛下還有要事處理,不要在這裏耽擱太久了。”

當晚夜深時分,齊修遠來了福祥宮,讓所有人都退下,自己脫了衣服往床上躺,摟住懷裏的人叫她張倩,卿如安立即醒來卻裝睡,聽到張倩的名字她立刻就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翻滾上湧,胸口像是壓著一口氣吐不出,讓她覺得窒息。

齊修遠一會叫她張倩,一會叫她卿卿,覆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緊,卿如安吐出一口氣,摸著他的手說:“臣妾在。”

齊修遠問:“你是誰?張倩還是卿如安?”

外面滾過一道雷,炎熱夏季的雨水來得遲卻猛烈。

卿如安覺得自己此刻就像外面任雨澆打的芭蕉葉,劈裏啪啦的,渾身都疼。

她反問他:“陛下覺得我是誰?”

齊修遠的腦袋埋進她的脖間,這個多次親熱的地方一如既往地吸引他,他狠狠咬了一口,疼得卿如安倒抽一口涼氣,卻不吭聲反抗。

他又問:“你什麽時候時候跟牧原白扯上關系的?”

窗外風雨交加,混著雷電,剎那的光亮讓卿如安看清了齊修遠的臉,天生的帝王相,天生的不怒自威,可那雙眼裏卻蓄著淚,就等她一句話判決。

“陛下既然都知道了卿如安,怎會不知道我與牧原白何時扯上的關系。”她笑了笑,擡手擦過他的眼,是幹的,“陛下今夜是來赴雲雨的還是來問罪的?”

齊修遠見她這般模樣,心頭郁結更深,掐著她的腰說:“假扮張元慎的女兒入主中宮,誣陷張元慎通敵,逼瘋尚書夫人,封牧原白為邊遠侯,拉唐鎮一家下馬,還要殺太後!這樁樁件件,卿卿真是好手段。”

聲如鬼魅,涼意滲進深淵,卿如安第一次在他面前產生害怕的情緒。

她搖了搖頭,齊修遠眼裏的寒意就散了三分,似乎只要她說一句不是的,他就會立刻相信,過去吻她。

可他卻聽見她說:“除了殺太後,這一切不都是陛下下旨的嗎?”

齊修遠試圖透過一道道閃電來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悔意,可從始至終,一無所有。

外邊雨聲作響,屋內也是一觸即發,兩人都較著勁,最終還是齊修遠先敗下陣。

他痛苦萬分地開口:“那個孩子,你為什麽不想要?是否從未對朕有過真心?”

他的第一個孩子,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從查出喜脈那日起,他就盼著這條小生命的降臨,聽她要去廟裏為孩子祈福,他萬分不舍卻也是極高興的。

卿如安閉了閉眼,覺得心臟一陣絞痛,“陛下還記得當年滋州匪寇案嗎?滋州首富卿永安一家被匪寇掠殺,卿家被洗劫一空,各行產業是陛下一條條剝皮拆骨分給了各個商戶。我沒有怨言,我只恨你在這個案子上批了永不翻案四個字。”

她依然淡笑,誠懇問他:“為何呢?”

又是一道雷滾過,齊修遠覺得自己此刻就像被雷擊過,他少年登基,彼時不過十二歲,滋州匪寇一案他批下“永不翻案”四個字的時候,才十五歲,常常跟一幫大臣鬥智鬥勇,他也有少年脾氣,只是不曾想,第一次意氣用事竟害得一家被滅口。

他羞於啟齒,驚覺可能這就是報應。

齊修遠翻身起床,離開福祥宮時,他站在門口給了最後通告:“你最好勸牧原白在西關安分點,否則他敢冒然回京,朕便讓他死無全屍。”

卿如安渾身發冷,一句話終於戳到她的痛點,“你不能殺他。”

“哦?”齊修遠冷笑著回身,卿如安看不清他的神色,嘲諷的口吻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西關地勢關鍵,如今通了商路,若沒有牧原白鎮守,鄰國就像過無人之境直逼長安。”她說:“他是忠於大齊的。”

齊修遠朝她走來,身影漸高,帶著身後的冷風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在提醒朕,牧原白只聽你一個人的嗎?”

卿如安搖頭,齊修遠笑了起來,伴著劃破夜空的雷電,一點點砸進她心裏。

“難怪他連晉安公主都看不上,原來早就看上了朕的皇後。”他蹲下來,直視她的眼,輕聲道:“好,朕不動他。天亮朕就下令,邊遠侯此生永戍西關,無詔不得回京。朕要你們見都不能見。”

卿如安暗松一口氣,頂著壓迫感問:“那陛下打算怎麽處置我呢?”

牧原白在西關一直沒收到卿如安的回信倒是等來了無詔不得回京的詔令,劉會元看到聖旨時很疑惑:“不是才封了邊遠侯嗎,怎麽就不能回京了?那封地還給嗎?”

牧原白把聖旨扔給他,沈聲說不知道。

他心裏一直很不舒服,總覺得出事了,於是給卿如安又去了一封信,等了一月還無回音他便坐不住了。

深夜牽了馬要走,卻碰到劉會元攔路,提醒他無詔回京可是要掉腦袋的!

牧原白卻等不了,什麽功名利祿,如果對卿如安沒有用的話,那他要了又有何用。

他騎在馬上,一臉焦灼,“別攔我,閃開!”

劉會元不讓,“軍中怎可無主帥!你告訴我,為什麽就算掉腦袋你也要回京?”

馬兒變得焦躁,不停蹬腿,牧原白牽著韁繩,突然扔給他一樣東西,劉會元接住後大驚失色:“將軍!”

“閉嘴!”牧原白說:“我將沖鋒軍的調令給你,若我此去無回,沖鋒軍就交給你了,定要給大齊守好西關這道口。”

“將軍,到底是為何?”劉會元都要急死了。

牧原白夾緊馬肚,“有人在長安等我,我必須回去一趟!”

閃開劉會元,牧原白便陷進夜色,一路快馬加鞭,不敢走官道,緊趕半月終於到了長安。

他扮成乞丐在朱門樓前查探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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