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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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這一劍!

穆弘遠雖然吃驚,卻並不甘心,刷刷又連揮四五劍,都是一樣效果。刀疤臉只躲,不出手,也不說話。小巷窄小,卻能任他飄忽,恍如曠無人煙的荒野。

穆弘遠靜下心,仔細觀察對方的“飄法”,卻也發現些門道——他雙袖搖擺,雙足也似沒有力氣般,帶動他行動的力氣只來自於胸口和小腹。這樣中間發力,四肢包括腰來配合並保持平衡,就像——

就像水母!穆弘遠心念一動,手中的劍虛晃兩招就到了對方下盤,跟著身體一用勁,整個人使輕功往前一送,劍尖終於劃過了刀疤臉的雙腿!半寸的血槽!刀疤臉大腿的血噴將出來,霎時將衣褲盡皆染紅。

人說捉水母,必用刀子快速割斷它所有的腿,它就跑不了了。看來對這個刀疤臉也同樣奏效,只不過,穆弘遠沒有那麽狠。“你還是不肯說你是誰麽?”

“呵呵呵……”刀疤臉竟然笑了幾聲,聲音極為難聽——原來他不是啞巴!只不過,穆弘遠能聽得出,他一定不常開口說話,一定。現在他笑了,是否意味著,他並不認為,穆弘遠已經能捉住他?

突然,他身形一晃,鬼魅般不見了。穆弘遠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兒從他身上分離開一寸——僅僅一寸,整個人就都不見了。穆弘遠順著這寸影子生成的方向追出小巷,大街上人來人往,就是不見穿黃衫的刀疤臉。他用了怎樣的加速度逃離的啊?!——到後來人眼竟然都無法捕捉。穆弘遠嘆了口氣,突然感覺很疲倦,一定是剛才高度緊張所致。他決定找家飯館,重新吃一頓午飯。

“壁虎”水母

這回他點了點“豐盛”的:尖椒豆腐幹,燒牛肉,二兩白酒。沒要主食,自斟自飲。飲到一半,打門口進來一個人,穆弘遠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水母”又來了!他換了身幹凈皂色衣服,走起路來也沒什麽異樣,竟如同沒受過傷一樣!穆弘遠這次不得不對他的來歷感興趣了,可是,誰又知道這是哪門哪派的功夫,使人既像水母一樣會“飄”,又像壁虎一樣快速愈合傷口?

水母直奔穆弘遠而來,手往穆弘遠肩膀上搭,穆弘遠知道若是搭上了必定中毒,就將肩膀一縮,揮起手中的劍鞘去擋。水母故伎重演,縮手倒快,回身奔出門外。穆弘遠拋在桌上一塊碎銀,追出去,卻不見人,只見前面胡同口黑影一點閃過,忙追過去。

又是小巷,又是一樣打法,只是,這回穆弘遠再也討不到便宜去。打了一遭,水母又跑了。穆弘遠筋疲力盡,只想找個地方歇息。正巧大街上擡頭就有一爿不小的客舍,名曰“雁棲樓”,就進去投宿。店主看他這時候來,有些奇怪,但還是給他安排了一間客房,讓他住下。穆弘遠疲倦之極,倒頭便睡,誰知剛要睡著,就被一個黑影一晃,驚得他睜開了眼,原來是“水母”倒掛在他窗外!一張刀疤臉,看起來更加陰森可怖!

穆弘遠都快瘋了,趕緊夾行李走人,出門的時候店主也以為他瘋了,一直目送他出店,才低下頭繼續理賬。穆弘遠一行跑,一行喘氣,直到出了固關鎮,來到野外,在一棵參天古木下歇息。

此時日正當午,陽光炙烤著大地,正是孟夏炎熱初吐時節,而樹下卻是濕潤陰涼,毫不燥熱。穆弘遠實在是累極了,背靠大樹,打起盹來。

這回他是真累了,也是真睡著了。青天無片雲,微風習習吹著,樹葉偶爾隨風“沙沙”作響。小草也搖擺著。

且慢!大樹下的小草即使搖擺,也不至於響啊,除非——

除非有人!穆弘遠一下子醒了,在他睜開眼之前,眼簾裏已然映出了一個人影,不用說,自然是那水母。水母這回大意了,沒用飄的。話又說回來,即使他用飄的,穆弘遠還是會發現他。因為被他三番五次折騰,穆弘遠的警惕性已經提高了十倍!他日穆弘遠和任俠練成“飄渺功”,還得拜他所賜。

書歸正傳,穆弘遠閉著眼,就已飛身而起,劍鞘連點水母周身三處大穴。這回,他要捉活的!

但是,這三招都落了空,這時穆弘遠方才想起,水母身上根本無穴可點!只因他練的功,要害全在胸腹,而胸腹又被他保護得很好,再加上他的“飄功”,要點他胸腹的穴道根本不可能!這可邪門了,這個人,穆弘遠躲又躲不掉,消又消不滅,真是氣煞人也!

忽然間,穆弘遠想到個好辦法——

脫身之道(一)

穆弘遠蹲在地上,左手抓起一把碎石子,掌心向上捧著;右手催動掌力將石子發射出去。然後左手再抓,右手再發。發出的石子直奔水母的前胸、小腹,只要能有一顆打中穴道,就可以制伏水母。

水母萬萬想不到他會用這招,立時忙於招架,左右閃躲,最後無奈,只得駕輕功跑了。他練“飄”功,就連輕功使起來也比別人怪異,仍舊一竄一竄的。

追!穆弘遠心想,我不追他,他反過來又會來騷擾我,不勝其煩。也不知這怪人是誰派來的,還是有什麽目的,怎麽單跟我過不去。邊追邊想,不覺已到了一座山上。穆弘遠想,這座山明擺著沒有人,水母往這跑,是不是到了水母練功的地方了?他心內好奇,也想看一看,這麽怪的功夫是怎麽練出來的。

倏——水母鉆進一個不小的山洞,穆弘遠趕忙跟著追進去,不防青苔滑腳,“骨碌碌”,竟摔了一跤,徑直摔進洞去。這一跤摔得好深啊,眼前一片漆黑,不見光亮。穆弘遠坐在地上,甩了甩頭,揉揉眼,才看到石壁石地反射的一點微光,是從洞口照進來的。猛然間“咣當”一聲巨響,連這點微光也不見了。穆弘遠心下暗道“不好,定是洞口有石門,現在,石門業已關死,他穆弘遠就算插翅也難離開這鬼洞穴了,怎麽辦?”

這時方才後悔自己剛才的莽撞,穆弘遠呀穆弘遠,你可真是龍潭虎穴都敢闖啊!如今被賺進了這洞穴,沒吃沒喝,困死算了。還要為大哥報仇呢!一點忍耐力都沒有,心一煩亂,就方寸大亂。唉!可知這不是劫數?!

如此自怨自艾了一陣,困倦的勁頭又上來了,穆弘遠索性倚了石壁,和衣睡去。

約莫睡了一炷香的工夫,耳聽得石洞內遠遠地傳來很清脆的一聲“嗒”,他人雖睡著,耳朵可並未關閉,何況這聲音在闃無人聲的洞穴裏,順著石壁一徑傳來,正傳到他貼著石壁的耳朵裏?這是什麽聲音?聽起來不像是水滴聲,倒像是金屬撞擊的聲音……穆弘遠起身,他已經睡意全無,準備追尋這聲音的來源了。——黑暗中竟然已出現了一點亮光,是從洞穴的更幽深處發出來的!原來裏面還有那麽長的距離!原來他並未深陷絕境!

穆弘遠扶著石頭墻壁,慢慢往裏摸索。越往裏,濕氣越重,蒼苔越多,腳下很滑,身體又被迫弓著,無法施展輕功,因此只能一點一點往裏挪。那亮光越來越大,不是因為穆弘遠離它越來越近了,而是因為,它本身在變大!穆弘遠已經可以聞到一股煙味了,是焚燒動物糞便的味道!不大的洞穴裏忽然出現這種味道,穆弘遠躲避不及,幾欲作嘔,便回轉身捂住嘴。誰知火堆那裏卻有一人發聲:“大哥,是你?!”

穆弘遠轉過頭,揮手驅散煙霧:“是你?——”

面前一名叫花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正用雙手扯著袖子扇那火堆,辨其面目,卻赫然正是任俠!

“你怎麽會在這裏?”穆弘遠驚問。這真是他鄉遇故知,卻不曾想會是這麽狼狽。穆弘遠還好,任俠卻已——

連聲音都嘶啞了,顯是沒有充足的水喝:“大哥,能見到你,太好啦。你坐下,我慢慢說給你聽。”

穆弘遠很聽話地坐下來,但是握住了任俠臟兮兮的手,不讓他繼續扇那牛糞燃料堆。

煙還是繼續冒,熏著二人的臉,卻給這洞穴深處,帶來了溫暖。

原來,穆弘遠被李季誠帶回西夏以後,任俠也曾查找過靈蛇派,但是,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與靈蛇派交上手。而且,那靈蛇派向來行事詭秘,因此任俠跟蹤了他們一個多月,也沒聽他們說起過解藥的事。有一次,任俠在跟蹤時被對方發現,從此行跡敗露,雖然脫了身,但是再也不便繼續跟蹤。任俠咬咬牙,心想七七四十九天已過,現在就算拿到解藥也沒有用,不如回到休聞真人處打聽消息。結果不出他所料,休聞真人已經接到李季誠飛鴿傳書,說是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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