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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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墊著袖子,把靈蛇草裹起來,另一只手扶著李嬤嬤,回一品堂來。

一進門,洞見大師馬上找到李季誠,令他火速配藥,煎好了好給穆弘遠服下;自己帶了李嬤嬤,去練功的暗室。

李季誠煎好藥,給穆弘遠服。但穆弘遠無知無覺,藥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這可把李季誠急壞了。他一個大男人,從未照顧過別人,現在必須照顧好內表兄,讓他醒過來。他又不好意思找夏蓮亭幫手,只能自己慢慢來。一手刺激穆弘遠的穴位,令他張開嘴,另一只手還要將藥緩緩倒入他口中,因為他不會吞咽,李季誠還不得不時不時把他扶起來,靠著墊高了的枕頭,讓藥流下去。他嘴角流出來的藥湯,李季誠得幫他擦。折騰了半個晌午,總算把一副藥給穆弘遠餵下去了,李季誠筋疲力盡,就於穆弘遠臥榻旁邊打個盹兒。

不知迷瞪了多久,只聽見“V!啷”一聲,是兵器掉在地上的聲音。李季誠還以為是做夢呢,餳澀著雙眼一瞧,一把匕首在地上呢,嚇得他立刻清醒了。擡頭一看,高於郭站在一邊,捂著手腕,轉身還想走呢,李季誠一把抓住,喝問:“怎麽回事!”高於郭沒吭聲,沒有人應茬。李季誠一回頭,床上有件閃閃發亮的兵器。

——是弘遠劍!

穆弘遠臉色蒼白、嘴唇依舊發紫,眼睛卻已有昔日的神采。他尚自口不能言,卻已拔出寶劍,阻止了高於郭刺殺她師傅!

那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弘遠劍;地下天上,獨一無二的穆弘遠!餓了這些日,僅靠一碗藥解毒,便能出手制勝的穆弘遠!

真相總有大白日

李季誠一看便知是穆弘遠阻止了高於郭刺殺他,不由大怒道:“你……你為什麽要殺我!?我平時待你不薄啊!”高於郭卻只是低著頭不作聲。李季誠卻想起了一些事,都可能跟他這個好徒兒有關!為什麽出獵時抓到那些漢人以後,高於郭的反應會那麽大那麽積極?為什麽抓獲嚴縉回城郊驛站的時候碰到大明教的時候,高於郭及時趕來相助?難道她事先知道會有那一戰?李季誠的腦子轉得飛快,這一切已經有了答案。他厲聲道:“你說,是不是你串通任敬得,裏應外合,要顛覆我一品堂?是不是你散布謠言,說我來中原是有圖謀的?”

高於郭鼻子裏哼了一聲。

“沒錯,她就是一直想要瓦解我們一品堂的內鬼。她曾經想害死敏宓,可是被敏宓武功高躲過了。她給朝廷大員任敬得賣命,又把老夫人哄得團團轉。”李季誠一看,是夏蓮亭走了進來。夏蓮亭向他點點頭,馬上看到了床上的穆弘遠,低聲自語道:“表哥,你醒了……”

穆弘遠點了一下頭,面色蒼白,毫無表情。

夏蓮亭馬上走出房門,叫來木梨,吩咐她叫廚下煮滋補的粥給穆弘遠喝,然後又轉身回房。李季誠還在氣頭上:“高於郭,你跟了我這些年,難道任敬得一點好處就把你收買了?”

“你違抗朝廷,還怪我背叛你?哪有人跟朝廷對著幹還有好果子吃的?”高於郭終於擡起頭說話了,聲音依舊嘶啞難聽。

“什麽?你放屁!”李季誠忍不住罵了起來,“我率領一品堂弟兄們出生入死,為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什麽時候與朝廷對著幹了?”

“那朝廷三番五次要收編一品堂,你都不同意,還當場頂撞任老爺?你這樣做分明是挑釁!我們跟著你,早晚要倒黴。一品堂已經式微了……”

“呸!朝廷又不是他任敬得的天下!朝廷是我李家的!你欺師滅祖、以下犯上、恩將仇報,我一品堂容不下你。你走之前,我要給眾兄弟一個交待。你的武功是我傳授的,我不能留著它害人……”他本已抓著高於郭的手腕,現在一用力,夏蓮亭忙把眼睛閉上,只聽“喀喇”一聲響,高於郭的手筋盡斷,武功自此廢了。李季誠囑咐夏蓮亭好生照顧穆弘遠,自己拉著高於郭,徑直往大殿召集人開會去了。

“表哥,你還好吧?”夏蓮亭走過來,坐到穆弘遠身邊。想不到一別五年,再見面竟是這種景況。穆弘遠看著她,只輕輕點點頭,沒有說話。表妹的樣貌一點都沒有變,變的是穿著,是氣質。從前表妹只愛穿桃紅色的裙子,蹦蹦跳跳,在穆弘遠和李嬤嬤面前無拘無束,在外人面前卻很拘謹。而現在,面前的蓮亭,似乎愛上了白色,一襲白衣,長裙上仔細看有大朵的暗花,明媚鮮妍,卻素凈沈穩,就像她現在的性格。其實從蓮亭一走進來,穆弘遠就看出她已成熟了,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也能平靜對待一些變故。他沒有看到那天在大殿上,幾乎所有人逼她同意馬氏兄弟掌管一品堂,她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的風采。否則,他一定對她更刮目相看。

坐了一會,粥好了,夏蓮亭親自餵他喝。穆弘遠的臉色漸漸紅潤了,他能開口時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娘呢?”

夏蓮亭知道他指的是李嬤嬤,便安慰他道:“放心吧,她老人家沒事,現在就在一品堂。你喝的藥就是她采的,否則你現在還在昏迷呢。”

“噢。”穆弘遠稍稍放下了心。雖然他知道需要李嬤嬤親自為他采的藥,一定很難得。

李季誠正在大殿上火冒三丈地訓話,底下的兄弟,少說也要有幾千人,他未必各個了解。好漢之間,也未必全都互相了解。究竟誰有二心,誰是內鬼呢?一時之間還真的很難理出頭緒。忙上添亂,這時候馬氏兄弟又來了!

“李堂主,別來無恙啊?還是決定違抗朝廷麽?”說話的是馬興。

“對呀,我們奉任老爺之命,來與李堂主了斷這件事。”接茬的是馬盛,言外之意,今日若不能逼李季誠就範,就要大開殺戒了。李季誠一瞧,果然今天來了更多任敬得的手下,各個磨刀霍霍,來意不善。李季誠哈哈大笑:“馬兄,何必這麽激動?一品堂今天正在清理門戶,你不妨看場好戲。你有口令,我還有你們任老爺的密信呢,怎麽樣,先過目吧?”說罷連信封朝馬興的臉上甩過來。

馬興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用二指夾住,拆開仔細觀看,一看之下,不由得大驚:“李堂主,你這是從哪得來?”

“這是你們任老爺為了陷害我和中原一些人士,親筆寫的。怎麽樣?精彩吧!呵呵哈哈……”李季誠又大笑,身邊的高於郭瑟瑟發抖。

“大哥,別跟他廢話,先動手再說!”馬盛咬牙催促道。

詭詐不成天有眼

馬興臉色發白,道:“李堂主,這個小弟真的不知道。容小弟查明……”

“不必了,看來馬兄你是個正人君子,可惜跟錯了主子,平時耀武揚威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但你們任老爺的確不厚道,雖然這封信只不過是為了騙我的,但是裏面的內容未必沒有真的。比如說妄圖顛覆朝廷……他口口聲聲說我一品堂跟朝廷作對,我看,跟朝廷作對的是他!”

馬興汗如雨下,他知道,一旦這封信到了皇上手裏,任敬得謀逆的罪是逃不了了。

“大哥,他放屁,我們一起上,宰了他!”馬盛狂叫道。

“馬兄,令弟識字麽?”李季誠高高在上地問。

“什麽意思?”馬興滿臉的不解。

“要是他不識字的話,剛才的表現就情有可原,因為著急;要是識字的話,就表明幫任敬得辦壞事的是他!否則,何以你看過信之後並未遞給他看,而他根本不問信的內容,就嚷著要殺我?難道他真的大將風度,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這……”馬興為難了。讓他大義滅親,他還下不了決心。

馬盛卻下得了決心!他趁馬興低頭沈思的空當兒,飛起一腳正踹到馬興的小腹上。馬興噔噔噔往後倒退了幾步方才站定,手指馬盛:“你——”

馬盛不由他分說,上前繼續進攻,馬興趕緊見招拆招。他二人本是兄弟,武功家數自是一樣,論功力本是馬興這個當哥哥的更勝一籌,但由於方才馬興已吃了弟弟一腳,是以沒了優勢,兩人打得難解難分。馬盛沖帶來的眾人呼喊:“你們頭兒已經背叛了任老爺,大家一塊兒上啊!”那夥人只是大眼瞪小眼,沒了主意,互相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齊向一品堂眾人發難。兩夥人戰在一處,也是難解難分。

大殿上打成一鍋粥,卻有兩個米粒兒溜了出去,四處游蕩。李家那位老家丁見了,也偷偷跟出去,看看他們搞什麽名堂。卻見他們穿游廊,過角門,盡是往偏僻角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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