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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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集越多,圍繞著那人的臉飛舞。李季誠和穆弘遠這才看清,那個人臉上戴著一個並不猙獰的青銅面具!面具是個蛇頭形狀,只蓋了半張臉,蛇嘴只有上顎,掩著那人的鼻子——嘴巴露在外面。看了這古怪的面具,李季誠不由得又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只要記住‘靈蛇派’這個名號就夠了。”

“靈蛇派?”穆李二人都覺得,這名字好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具體什麽來頭。

“不錯,今天白天襲擊你們的一幹好手,是‘大明教’,是李唐王朝後裔裏的正規軍;而我們靈蛇派,嘿嘿,是被武後貶出京師,曾經散布邊疆的李氏後人。”

聽他這麽一說,穆李二人都想起來了。所謂靈蛇派,就是當年武則天以謀逆罪流放並賜姓“虺”的那些皇族。

“那你們又為何聯手對付起我一品堂來了?”

“哼哼,難道不是你們先侵犯我中原的麽?西夏一品堂堂主親率一千好手進入中原地界,也算是大兵壓境了,我靈蛇派和大明教焉有坐視不管之理?”

“什麽?”李季誠道,“一派胡言!我一品堂來中原,是為了了結私人恩怨,解決我們一品堂內部的問題。就算對中原武林人士有所涉及,那也是少數中的少數。何來侵犯之說?”

“哼哼,這話你留著欺騙那三歲小孩子吧!我手上已有了可靠消息,不容你這戎狄抵賴!罷罷罷,今日就與你血戰一場,也不辱我祖先威名了!我們李氏丟了江山,不能再丟河山與你這番邦外族了!對政治我們幾百年前早已心灰意冷,對武學和江湖道義卻不含糊。看招!”話音未落,一條長長的暗器打來,被李季誠一刀斬於地下。

兩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活生生的小青蛇!看那晶瑩碧綠的身體,想必有毒。幸好被李季誠斬作了兩段。

現在很多事都已有了答案,但更多事沒有。李季誠邊把刀插回邊道:“小弟無意與君相爭,但有些話說完再打不遲。其一,我李季誠從不說謊,我此來中原真的沒有惡意;其二,尊兄究竟從何處得知我意欲圖謀中原?還望明示。”

那人正欲答話,突然一道寒光飛來,被他一把接住,乃是一柄飛刀。那人出手迅疾,回腕一拋,樹叢裏“唉呦”一聲。那人進樹叢,出來,手裏拎著一個年輕人。

“這人是不是你一品堂的人?你還有何話說?”

李季誠一看,果真是自己手下的一個小人物,名喚吳尋。他正要開口詢問,吳尋的頸項上插著的飛刀周圍開始流血,血是慘碧色的。李季誠用手試了試,吳尋已然斷了氣。

李季誠仰天長嘆:“是誰這樣害我!”

那靈蛇派的人卻不由分說,揮劍相向。如果說剛才那條小蛇只是投石問路的話,這下使出的招數就毫不留情面了。

穆弘遠忙揮劍擋格。

螢火之役,鬼火之夕(二)

那人是沖著李季誠去的,但穆弘遠卻拔出了他的劍擋住那人劍的去路。

因為穆弘遠這下也看出,那個靈蛇派帶頭的相當厲害。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所以,他毫不遲疑地拔出了他的劍!

那人竟然毫無畏懼,招式都沒有收。“V!啷”一聲,兩劍相交,火花一閃。穆弘遠霎時感到一股大力從劍身傳來,忙凝神屏氣,運力相抗。他突然覺得很興奮,因為這正是他想要的打法。比招,君子之所為;角力,聖人之所為。就像上古戰車排成陣勢,互相拮抗,沒有兵法,沒有爾虞我詐。

適才那人丟來小青蛇之際,穆弘遠一度以為他跟那些濫用暗器毒藥的人沒什麽兩樣。而他生平最煩這種人。

他不願收任俠做兄弟,除了覺得與大哥史器之間的情誼不可替代之外,豈知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任俠與他性格差太遠了。任俠從不辭使用任何旁門左道。他只想贏。只有贏了,他臉上才能出現那種釋然的微笑。否則,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比穆弘遠還凝重。——是不是在江湖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孩子,都會很實際地在意輸贏?

那麽眼前這個人呢?他在不在意?

他顯然是遇到了穆弘遠的劍才變換了招式,由狠戾的殺招變為樸厚的招式。

李季誠這時檢查過了吳尋中的飛刀上的毒藥,搖頭苦笑道:“這是我們一品堂的毒藥。”

那靈蛇派的人只冷笑了一聲,手上劍上的勁卻一點也沒松。

穆弘遠卻感覺到更強的壓力!

而李季誠竟然還在思索是誰在陷害他!是不是因為,他根本接受不了被屬下出賣的現實?

穆弘遠並不打算喊李季誠幫他,他仍很自信,這種內力的比試,自己還從未失手!

可是他忘了一點:對方根本不是來跟他比試的!

對方是要取他們性命的,兩個人。

而“靈蛇派”的名號,怎能是隨便叫叫就算了的?怎能只是兒戲般拋一條小青蛇就完了的?

他太大意了,因為他是穆弘遠。

當體力漸漸不支,甚至開始渙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對方的內力裏有毒!毒性之強,竟隨著內力傳到劍上,通過兩劍相交處又順著穆弘遠的劍上內力傳入了他的體內!

穆弘遠倒下去的時候,李季誠方才醒悟,飛身來救援。他拔出右刀架住那人的劍,左臂抱住穆弘遠,輕輕放在地上。

穆弘遠一挨地,立刻不省人事。他甚至沒來得及提醒李季誠。

但李季誠手下不乏使毒的好手,他畢竟比穆弘遠明白,很快看出了其中的蹊蹺。他註意到,對方發力的時候,手臂上的經絡就會現出來,碧綠色,不是青筋,是皮膚下的經絡。

倏地,李季誠抽出了左刀,唰唰兩刀,直攻對方下盤。第一刀被那人躲過,第二刀緊接著到了,結結實實地砍在腰眼上。那人“啊”地一聲悶叫,碧綠的血汁噴出來。說不清是血還是毒液?

李季誠忙向邊上一閃,以免濺到自己。那人趁勢騰空而起,逃了。

李季誠也不追趕,拾起弘遠劍,背起穆弘遠,回莊園去。才走了兩步,他心下一動,暗叫“不好”:那靈蛇派既然是一個派別,不可能只有一個人單獨行動……

調虎離山!

誰人得悟禪機(一)

等李季誠回到莊園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被洗劫過的一品堂臨時驛站,屍橫遍地。裏面連打鬥聲都不聞,是不是因為一品堂完全不是對方敵手?李季誠背著穆弘遠,穿過院子,就看見高於郭帶著幾名一品堂的部下在收拾殘局。他們各個負了傷,高於郭的背上有一大片血跡,染紅了衣服。

要是敏宓在,一定不至於受傷。也許,還能多救幾個兄弟。李季誠痛惜地想。

安置好穆弘遠,李季誠問高於郭:“沒有捉到對方活口麽?”高於郭茫然地搖搖頭。李季誠心想,唉,算了,反正也未必能問得出來,臥底明明是在自己這邊。

殘局收拾好了,損失了八百多個兄弟,還有些人下落不明。現在怎麽辦?李季誠決定去天都觀找澈目禪師,順便讓那個什麽休聞真人醫治穆弘遠的毒。中原的毒,他們一品堂可解不了。李季誠看了看眼前垂手侍立的這八人——他手下的一品堂目今只有這八人而已——突然感到說不盡的淒涼。中原啊中原,難道你真的這般不歡迎我?他甚至自嘲地想:一品堂,不過僅有幾個人扛揍耐打而已。

天都觀內。內室:李嬤嬤在床前抹眼淚,休聞真人在為穆弘遠把脈,任俠在一旁,也是焦急地等候;客廳:李季誠註視著澈目禪師,澈目禪師卻只是單掌立於胸前,面容安詳,表情平靜。

“你就是澈目禪師?”

“不錯。”

“為何我好似見過你呢?”

“李施主,因緣相生,因果相隨。前生也許你我真的認識呢!那也說不定。”

“哼哼,那麽今生呢?”

“今生,老衲是方外之人,而施主你身在五行之內,三界之中。老衲又怎會認識施主?”

“哦?照你說,和尚就不能認識俗家人了?”

“這……”

“我把你個迂腐的老和尚!這回你沒話說了吧?難不成你也想渡脫我,這樣才是同一類人,才算認識?”

李季誠咄咄逼人。

誰人得悟禪機(二)

兩人正你繞來我繞去地談玄說理,那邊休聞真人卻大吼一聲:“我知道該怎麽辦了!”兩人一驚,忙也聚攏到穆弘遠床前。

原來方才休聞一直在邊把脈,邊跟李嬤嬤還有任俠交待穆弘遠的病情。他的毒中得很深。而且這種毒相當險惡,如果七七四十九天內求不到有效的解藥的話,穆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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