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當然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將來也要娶親嗎？娶一房媳婦，然後好好地過日子，將來媳婦再給你生個娃，那就是一個幸福的小家。你呢學醫可以開個小小的診室，然後給病人看看病，每日的收入，用來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媳婦呢，在家裏照顧娃娃的同時，還可以繡繡花，或是幫你翻曬一下藥材什麽的，夫妻和睦！”柳清清突然朗聲轉向司徒明空，壯著膽子問道。

“娶親？我還真的沒有想過！”司徒明空楞了楞，似感到意外。

“真沒有想過麽？那現在你開始認真地想一想！如果讓你娶親的話，你會想要娶一個什麽樣的女子為妻？”曾被自己親爹視為門下最得意的弟子，不過也是個沒開竅的榆木疙瘩而已。

“不知道！”司徒明空拒絕回答這種虛化的問題，“夜涼，如果沒什麽事，就早點回去歇著吧！”說完，他轉身欲走。

柳清清好不容易才遇著這樣一個能和他獨自的機會，自然不肯輕易放他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阻攔道，“大師兄，再陪我一會兒吧！”

司徒明空嘆了口氣，對於這位小師妹的請求，他向來都是忍不下心來拒絕的。

“大師兄，你想知道，我將來想嫁的夫君，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他從來不肯主動，她好不容易主動一回，卻把他嚇著，柳清清喉間全是苦澀。

沒關系，她可以再進一點，再進一點點，如果他執意要站在原地不動的話。

兩個人如果執意都要在原地繼續停留下去，那麽就永遠不會有新的交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會有什麽新的突破和進展，所以，她必須要主動一點。

“清清，你今天晚上話有點多！情緒也有點不太對勁！”司徒明空隱隱感覺到了不安。想要抗拒，想要逃走，但是，又做不到放任這樣的小師妹在這裏一個人自艾自憐傷春悲秋。

“也許是吧！明日，蕓姐姐就要回沈家，然後或許以後就再也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我本以為蕓姐姐，她會成為像我的家人一樣的存在，永遠都可以和我們生活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分開的，但是，抵不過現實，所以，大師兄，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柳家醫館離開我們大家嗎？”

這樣的分離，帶給柳清清，是再一次的傷感。自從親爹離世，她好像越來越害怕這些分離。

每一次的分離，誰會知道，會不會就是永遠的決別呢？

爹爹大壽的那一日，本該是府中上下最為熱鬧也最為高興的日子，但是在最高興的這一天，他們柳家卻遭遇了最不幸的災劫。

最喜慶的日子，卻成了他們的大劫之日。

壽辰，變成冥日，誰能來告訴她，還有什麽是可以不變的？

“清清，你是知道的，我自小就被師父收養帶進柳家，我也是在柳家醫館長大的，如果不是師父他老人家的話，我或許早已經餓死或凍死。師父和柳家對我的收養之恩，我不敢忘！所以，無論將來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離開柳家，也不會離開醫館的，除非是柳家不再願意收留我，醫館容不下我為止！”司徒明空早已經把這裏當作他的家。

“可是蕓姐姐也是個大騙子，昨天她還拒絕了沈家老爺的要求，不願意回沈家，今天呢，今天還不是一樣改變了主意，大師兄，你是不是也會這樣變來變去？說好不離開，哪一天，或許還是終將會離開！永遠地離開！”柳清清現在患得患失。

“不，不會的！清清，你要相信我！蕓小姐，我相信她也是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這是皇上親賜的姻緣，連三皇子殿下恐怕都無法抗命，更何況你的蕓姐姐呢？清清，難不成，你想看見你的蕓姐姐為了抗命而去送死嗎？何況，這是她與那三皇子殿下之間的緣份！誰道一個病秧子皇子就不能給你的蕓姐姐想要的幸福呢？清清，你最近太累！不要胡思亂想這麽多，所有的事情都會好起來的！”

司徒明空本不善言辭，但是今晚，他卻不停地安撫和勸導這位郁郁寡歡的小師妹。

“大師兄，我還沒有告訴你，我想嫁的夫君，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其實我想嫁的夫君，就是要像你這樣，他的醫術要足夠的精湛，否則的話，會讓我瞧不起的，另外，他要對我很好很好！大師兄，如果你現在心中也沒有其他別的心上人的話，那你會願意娶我嗎？”在這個迷離的夜裏，柳清清終於奈不住內心的那份煎熬，還是對司徒明空勇敢大膽地表明了自己的心跡。

埋藏已久的心事，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終於有了見天日的那一天。

“清清，你……”司徒明空像被突然嚇住一般，有些失神，有些心慌。

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只是不願意去戳破它，因為面對它是需要勇氣的。

像捅破了的窗紙，司徒明空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呵，大師兄，你現在一副好像被我嚇住的樣子，是在嫌棄我嗎？”柳清清微微有些受傷，她一個還待字閨中的千金小姐，拉下身段，放低架子，跑來主動向這個她傾慕已久的男人壯膽主動表明自己的心跡。

可對方給予的回應是什麽？是驚嚇，更是慌亂。

完全沒有她想像中的情投意合，沒有，一點也沒有。

“清清，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司徒明空眼神晦澀難明，擺在他面前的，將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現在好嗎？我沒覺得啊，算了，大師兄，我想我大概已經知道你的心意！你什麽都不用說，不必再多作解釋，是我的錯！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抱歉，夜已深，我該回去！”說完，柳清清就垂頭，踉踉蹌蹌地跑開。

“清清……”司徒明空還想說什麽，但是，柳清清早已經撒腿跑遠。

怔怔地看著那個快速逃開的背影，他的眸中浮起沈痛的神色來。

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是現在才向他表白這些？為什麽，偏偏就遲到了那麽一點點？

難道，老天也愛和他開玩笑嗎？

“清清，對不起！清清……”他不停地喃喃低語，一遍一遍地喚著那個青梅竹馬已經烙印在他靈魂深處的名字。今天夜裏，他好像錯失了他最寶貝的人，也錯失了一份本該收獲的感情。

命運弄人，不是他不願意主動爭取，而是他已經不配，不配得到她的喜歡，得到她的在乎，更加不配與她並肩再站在一起。

“清清，為什麽你要表白得這樣晚！如果早一些時間，哪怕早個兩三天，或許我就不會如此生硬地拒絕你，清清，其實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已經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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