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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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川鶴賢是個好少年。

在學校,他友愛同學尊重師長,在家裏,他尊敬長老幫助兄弟。

雖然他是河川家領養的孩子,但是他身上咒術師的天賦讓他成為了能夠被禮遇的‘打手’,收養他的嫡脈寵愛他,下人們尊稱他為少爺,‘同族’的孩子也算尊敬他,重病的雙胞胎弟弟也能得到很好的醫治。

和那個藏汙納垢,販賣孩童器官的孤兒院比起來,買下他們的河川家簡直就是天堂。

然而好景不長,也許是人生總要起起落落。去其他家族拜訪的鶴賢少年,回家就看見在家族的原址上凹陷的標準四方體。

清晨的日光下,眼力好的河川家天才少年能看見坑底爬來爬去的蟲子,鼻尖也縈繞著濃郁的土腥氣。

好大一座祖宅一夜消失,河川家剩下的人不知所蹤。

看著連地基都沒了的祖宅,被司機拉回來的小小的鶴賢小朋友和下人們人都傻了。

等到河川鶴賢好不容易從晴天霹靂中回過神,失去了所有一二級咒術師的偌大家族已經樹倒猢猻散。

被傳說中的特級咒術師報覆的河川家人無處可去,他們只能瓜分了所有財物,不甘不願的分散在沒有咒力的人群中。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志,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好不容易從以前的分支人那裏得知自己的雙胞胎弟弟和祖宅一起消失了,鶴賢少年宛如拿了虐主流小說的劇本,親人祭天,下仆欺辱,努力打工,實力飛漲。

然而人生總是這樣起起落落落落落,抱著仇恨而來的覆仇者,不但發現自己依舊無力報仇,而且還戲劇性的發現自己報覆錯了人。

面對一大群在咒術界稱得上是頂尖團體的詛咒師和咒靈的圍攻,有著黑色波浪長發的俊美男人不僅在瞬間制住了所有撲上來的詛咒師,在把其他幾個人送走的時候甚至還有閑心抽空打包送走那兩個強的離譜的特級咒靈。

何等的強大!

河川鶴賢不受控制的瞳孔驟縮,被他緊盯著的男人卻像是只是完成了一件小事,只是伸出帶著手,就要讓‘帳’裏的人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戴著黑色薄手套的手指修長纖細,包裹在皮手套裏也顯得骨節分明,拇指與中指輕輕撚起的模樣像是含苞未放的花。

詛咒師們完全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他們驚恐的看著蘭堂幾乎可以稱之為藝術品的手,本能的明白在一個響指之下,他們都會從世界上消失。

蘭堂並沒有折磨弱者的愛好,只要不是不幹人事的人渣,基本都會被他眨眼抹殺,讓敵人痛快的死去。

但他的動作被一聲近乎淒厲的聲音打斷了:

“夜蛾蘭堂——!”

一個少年跌跌撞撞的撲到‘帳’前,狠狠的敲擊著堅固的結界。

蘭堂收回了手,對上河川鶴賢充滿血絲的視線:“我的三歲的雙胞胎弟弟,在河川家的滅族夜消失了!”

蘭堂挑起眉。

“是不是你殺的!”

長發在風中晃了晃,蘭堂微微歪頭,不甚在意道:“不記得了。”

十年前.......有的家族全數滅亡,有的家族留了一線,但誰會記得十年前幹掉的烏合之眾分別叫什麽,又有哪些。

“河川家......”眼前少年還算好看的,清雅的臉被仇恨扭曲,覺得有點可惜的蘭堂仔細回憶十年前的那一場屠殺:“我應該只殺了河川家的所有一、二級咒術師。”

河川鶴賢怔住,仿佛被人當頭打了一棍。

一直被仇恨充滿的胸口驟然一空,心臟的位置好像漏了風,又好像是站在高樓上、懸崖邊。差一步就要粉身碎骨。

報錯仇了?

河川鶴賢緩慢的轉動著突然遲滯的思緒,心裏無端竟然品出了一絲可笑的意味。眼中也漸漸泌出了絕望來。

“但是......”

隔著‘帳’傳來了對面的聲音,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河川鶴賢連忙擡頭看過去,動作間帶著自己也沒發現的慌亂。

“你還是恨我吧,”

面對‘帳’裏少年透不出一絲光亮的黑沈雙眼,蘭堂神色平靜,看在少年是個長發和服美人的份上難得好心,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要是你們家族的咒術師們還在,你弟弟也不會杳無音訊。”

幾乎要陷入自我厭棄情緒中的河川鶴賢慢慢睜大眼。下一瞬,痛苦空洞的雙眸中陡然暴發出了熊熊燃燒的恨意火焰。

“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

少年像是要傾瀉出胸中所有恨意,他劃開手掌,讓血液滴落。詛咒的聲音沙啞的幾乎在泣血——“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的傲慢!”

“我河川鶴賢在此詛咒!遲早有一天,你要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我詛咒你會因為一時的大意被人鉗制!我詛咒你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失去自由!我詛咒你會失去你最重視的........”

“夠了!”

話語被打斷,詛咒的聲音戛然而止,‘帳’外只餘風吹過樹葉的‘梭梭’聲,亞空間隔絕了一切。

‘帳’外,蘭堂瞇起金綠色的雙眸,目光了冷下來。

帶著黑色手套的拇指和中指撚起,自上而下劃過優雅的弧度。蘭堂呼出一口氣,在少年仇恨的視線裏紳士般擡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安息。”

河川鶴賢的弟弟的失蹤誰都說不準,這個少年的天賦還算不錯,小家族為了讓養子死心塌地,必然會牢牢把握,並大概率會想辦法銷毀他的弱點,將仇恨轉移到敵對家族。

每一個每一個,每一個咒術世家基本都是如此。

不再天真的鶴賢對咒術世家的黑暗同樣心知肚明,他也很清楚——手術的花銷不菲,家主和家主夫人老早就對養活一個沒用的病秧子感到不滿,經常隱晦的暗示抱怨。

但他明白的太晚。

覆仇的荊棘已經纏繞在他的骨血裏,成為了他的靈魂支柱。支柱崩塌只會讓他生不如死,成為一具空空的皮囊。

隔著一個空間,河川鶴賢的嘴無聲的動了動。

對不起。

他安靜的垂下眼,神情疲憊沈靜。

按照計劃,拖延了你這麽久。

生命的最後,恨意和感激在眸中糾纏,黑玉般的眼眸中壓抑著極深的愧疚。少年在亞空間中緩緩消失,像是墜落的鶴。

咒術師強健的體質在亞空間的力量下脆弱的就像風中細沙。

看著少年和一幹詛咒師化作飛屑消失,蘭堂命令工具人收拾銷毀漫山遍野的監控器時,眼角劃過眼熟的家紋。

白底青紋的線條,寥寥幾筆勾勒出含苞待放的梔子花。

他叫住了和少年有著一樣家紋的中年人,在詢問了生前是河川家長老的工具人,有關河川家嫡系收養的雙生子的消息之後。

蘭堂垂下眼瞼,為這對被命運玩弄的兄弟嘆息:“我知道了。”

可惜那樣兩個古典型美少年。

平靜的雙手插入口袋,蘭堂走了兩步後腳步一頓,微微側過頭看向欲言又止的工具人長老:“還有事?”

老人皺起滿是肥肉的臉,慈祥的臉上滿是義憤填膺:“剛剛的詛咒可真是惡毒,還好您現在解決了他,不然那個小雜種遲早會是咒術界的禍害。”

蘭堂貓眼石般的金綠色雙眸中立刻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一抹不耐,高傲的超越者真心實意的對自己的異能力竟然和這種人的屍體有聯系而感到作嘔。

非生非死的古怪狀態也磨滅不了對權勢金錢的熱情,就算感情像是隔著一層玻璃,貪婪也已經刻畫在了這些人的靈魂裏。

工具人保留著生前的情報,頂級異能力‘彩畫集’也無法改變這些人本質上貪得無厭的性格,這讓他們身邊的人不會有半點懷疑,也讓蘭堂越發惡心——

鬣狗間愚蠢的勾心鬥角不在主人眼中,冷酷無情的資本家只想壓榨他們好好幹活。

今天也不會不會讀空氣的邊緣工具人還跟在蘭堂身後低頭哈腰地出主意,試圖彌補和剛剛少年同為河川家的自己在老板眼裏的印象分:“屬下可以帶一些人來舉行凈化儀式,河川家擅長解咒,剛剛那種惡毒的詛咒只要三天就可以被我們消磨掉,連同那個小崽子的靈魂.......”

工具人喋喋不休的叱罵著死去的少年,沒想那麽多的蘭堂臉上冷淡的表情一滯。

咒術師的愛恨是詛咒。

確實是下手早了點,不過......沒必要。

那麽弱的人,就算變成詛咒也沒有威脅。

心念一動,工具人立刻閉嘴,空洞安分地退回工具人的隊伍,兢兢業業的處理村莊裏遺留下來的痕跡。

力求不留一絲殘穢,完全抹消夏油傑攻擊村民的證據。

只要消除這些證據,就算這些村民報警也無所謂,在資本的國家裏,金錢和權勢就是一切!

幸運的是,蘭堂哪個都不缺!

整個山谷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墓,淒厲怒吼的風從山谷之間穿過,帶來了遠處警笛的鳴叫聲。

蘭堂在風中拉了拉圍巾,牢牢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又伸手正了正保暖的白色毛絨耳罩,將被風吹得淩亂的黑色長發拂過耳後,走向警車的必須經過的村口。

於是這點想法也像是拂去塵埃一般被不在意的撣掉,蘭堂開始思考起另一件事並不麻煩的事。

關於這些村民的處置方法。

整個村子裏的村民都被傷到無法行走,有的更是呼吸漸漸微弱,但蘭堂並不打算用反轉術式治療他們。

在廢墟中,每個村民,哪怕是被壓到碎石之下完全埋起來的人,在咒術師眼中都無比的顯眼——因為他們身上濃厚的咒力,那是包含年幼咒術師常年被□□虐待的浸滿了怨恨的詛咒。

詛咒侵蝕著他們的身體健康,就算不進警局,這些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至於那對雙胞胎姐妹.......

蘭堂回想起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兩個內心三歲的小鬼。

蘭堂陷入了沈思。

蘭堂深深嘆氣。

蘭堂認命的給照顧伏黑姐弟的工具人兼保鏢傳遞了消息,掏出手機未雨綢繆的打電話聯系給伏黑姐弟送東西的店。

作者有話要說:  月底求營養液啦!

這次絕對絕對是真的真的要完結了!等蘭堂和五條悟說開了在一起了就完結!下一章就是蘭堂擺脫社畜生涯,把五條悟放在同一個高度當做大人看待的契機!

作者我終於可以寫別的文啦!撒花!

等我寫完了這篇就開始攢宇智波的文,順便還可以隨心所欲的寫用來消遣的那篇快穿!

話說宇智波我突然又覺得斑爺獨美比較nice.....啊,到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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