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郁悶的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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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看向白無常, 白無常搖搖頭，“這裏雖有鬼氣，但鎖魂鏈沒有反應。”
鎖魂鏈是冥界鬼差勾魂的法器, 附近有惡鬼亦會示警，白無常的鎖魂鏈是高階法寶，自然不是普通鬼差流水線上出品的普通鎖魂鏈能比擬的，其感知的範圍要廣得多, 也更靈敏, 由此可見出逃惡鬼並不在此處。
“這隗天也太狡猾了, 簡直滑不留手。都說狡兔有三窟，它這窟也太多了點！”一名隨行的鬼差憤憤道。
隗天也就是從地獄中逃出的那只惡鬼，葉尋一行人追尋了好幾天, 最終線索指向這竹橋村。
“若是好抓又何須小爺我出馬！”簡珺擡了擡下巴。
葉尋：“……”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充其量就是個贈品，抓鬼的正主兒是人家黑白無常好麽！
是的，這次行動, 被派出來的不僅是白無常，還有黑無常。
這也是讓白無常郁悶的一件事, 憑啥黑無常經常自己出任務，自己出任務的時候就老有這家夥跟著，帝君就這麽不信任他麽？明明兩人實力旗鼓相當好麽！
這次任務明明是他自己接的, 怎麽這家夥就那麽陰魂不散呢！
“隗天不是一般的惡鬼, 實力堪比游仙, 不得不謹慎。”黑無常面癱著一張臉, 聲音裏有一絲刻板。
葉尋有一絲意外, 平日裏白無常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 沒想到還是個面冷心熱的, 看到白無常有情緒，竟然主動出言解釋。
白無常感覺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郁悶了，在帝君心裏果然還是更看重黑無常的吧！他這是要失寵的節奏麽？
不遠處，兩人行色匆匆從一戶人家出來。
其中一人道：“真是晦氣，這竹橋村太邪門了，不過幾日光景竟死了那麽多人！”
另一人道：“少說兩句吧，趕緊離開要緊。”
葉尋一行人停在這戶人家前，竹門虛掩著，隱隱有女人和孩子的哭聲從裏傳來。
葉尋敲了敲院門後將半開的竹門推開。
一名粗布素裙的女子伏在地上嗚嗚的哭著，看到葉尋等人慌忙起身，“你們……”
“你不必驚慌，最近聽聞竹橋村不太平，我們奉常州郡守之命特來查看。”葉尋溫聲道。
一旁的鬼差掏出一塊令牌晃了晃。
令牌自然是假的，只是在凡人界行走，自然要有合理的身份，才能好辦事。
“不知逝者是你什麽人？”葉尋指了指地上被白布蒙住的屍體問。
“稟大人，是民婦的夫君，他去的蹊蹺，只剩我們孤兒寡母……”說著女子又嗚嗚地哭起來。
“不知可方便我們查看一下？”黑無常道，雖是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女子在黑無常犀利的眼神下不禁顫了顫，下意識就挪開了腳步。
白無常瞪了黑無常一眼，看把人嚇得！
黑無常臉上表情沒有變化，蹲下身查看起地上的屍體。
真不是他要故意黑臉唬人，其實他已經把周身煞氣都斂盡了好麽。
只是面癱傷不起！
“大嫂莫怕，我們只是例行查看，並非對死者不敬，您請放心。”白無常整個人的氣場要溫和上許多，“可否借一步說話。”
女子將白無常和葉尋讓到屋內，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緊緊拉著女子的衣角，偎在她腿邊。
女子拍了拍兩個孩子的手以示安撫，對白無常道：“孩子認生，讓大人見笑了。”
從婦人口中得知，她丈夫姜五是竹界山韓家別院莊子上的長工，今天早上去上工的時候還好好的，不想半天不到竟丟了性命。
韓家莊子上的人給送了回來，對於死因也說不分明，卻給了十兩銀子的喪葬費。
婦人倒也沒有懷疑是韓家殺人，因為丈夫的死相和近幾日村子裏其他死亡的人一模一樣，韓家總不能一下子殺死那麽多不相幹的人吧。
最近幾日村子裏總是有人離奇死亡，且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皮膚呈灰白色，官府的仵作來了幾次，驗屍後確定也沒有中毒。
不過幾日光景整個竹橋村鬧得人心惶惶，家家閉門鎖戶，甚至好些人家都遷走了。
問完話白無常和葉尋回到院子裏，黑無常也查驗完畢對白無常點點頭。
葉尋等人出了小院，又查訪了幾戶人家，了解到的信息幾乎和婦人說的一致。
“死者都是被吸幹精氣而亡，應該都是出自隗天之手。”黑無常道。
“但這些人的魂魄都莫名不見了，即便隗天實力強大應該也不會做出吞噬魂魄這種蠢事。”白無常搖了搖頭道。
人的魂魄其實也是一種能量，但對鬼修來說不能直接吞噬，因為這種能量不純粹，人是有七情六欲的，魂魄中自然也包含了這些。
鬼修若是貿然大量直接吞噬人的魂魄，在實力增長的同時，其神智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長此以往必會迷失心智。
吞噬生魂，還會產生業力為天道所不容，進階時淬魂雷劫的殺傷力也會格外強大，一旦渡劫失敗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因此不到萬不得已，鬼修是不會選擇直接吞噬生魂來提升魂力的。
“去韓家的別院看看。”
一行人往山上走去。
韓家是常州最大的世家，哪怕一座別院也修的極其氣派。‘玉熙山莊’四個大字磅礴大氣，盡顯世家風範。
叩開大門，門房問眀葉尋等人來意，命一名小廝回稟了管事後，便將幾人迎了進去。
路過一片牡丹花圃的時候，葉尋不禁多看了兩眼。
白無常順著葉尋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繁茂的枝葉下，隱隱透出一叢白色，他的眸光閃過一抹冷色。
“幾位大人請！”管事的一張圓臉笑容可掬，眼神卻極為精明，“恕小人眼拙，在常州城竟不曾見過幾位大人。”
白無常似笑非笑的看著管事：“我們是從京城調過來協助李郡守查案的，至於要查的案子是否也要向你匯報一下呢？”
管事的拭了拭額頭上的汗珠，誠惶誠恐：“小人言語無狀，請大人恕罪！”
管事暗暗叫苦，對方身上的威壓竟是比老爺身邊貼身暗衛還可怕，就是對方身份真有問題，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質疑啊！
“最近你們山莊有沒有人離奇死亡的？”黑無常聲音照常冷冰冰的。
管事的擡頭看了黑無常一眼，腿更抖了，“回……回大人，沒有。”
說完管事便覺一道淩厲的目光朝他掃來，目光猶如實質要將他淩遲一般。
管事撲通一聲跪下，一雙銀色雲紋靴停在他面前。
“你可知撒謊的後果！”簡珺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只磕頭不說話的管事。
“幾位大人都是人中龍鳳，何必為難一個奴才！”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只是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葉尋擡眸看去，一個高挑清瘦的少年站在花廳門口，衣服掛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管事不讚同的地看向少年，眼裏透著一絲擔憂。
三少爺韓明宇五歲時便沒了爹娘，又與韓家現任的當家人隔了一房，自從大房出事後，他就以養病的名義搬出老宅來到了這玉熙山莊。
名為養病誰不知道，這就是變相的軟禁，三房想獨攬大權，這是防著他呢。
從前大房掌權的時候，三少爺身體好著呢，怎麽到了三房掌權，三少爺就五病三災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戚叔，還不給貴客看茶。”少年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管事嘴唇動了動，終是彎腰行禮：“是，三少爺！”躬身退了出去。
“幾位大人請坐。”
待眾人落座，便有丫鬟過來奉茶。
“諸位有什麽事問在下便好。”韓明宇一臉笑意從容淡然。
“你們別院死了一名長工韓少爺可知曉？”白無常單刀直入。
韓明宇看了一眼身側的小廝，小廝猶豫了一刻，躬身道：“稟少爺，姜五確實是在今天上工的時候突然倒地，和他一同幹活的李大他們都嚇了一跳。
“常管事帶著大夫來的時候，姜五已經沒有了呼吸。讓大夫給驗看了下，說沒有外傷，亦沒有中毒，可能是他患有某種隱疾，才暴斃身亡的。”
“不是什麽隱疾。”黑無常道。
什麽？
韓明宇看向黑無常，眼神微閃。
黑無常亦看著韓明宇，緩緩道：“我查看過姜五的屍體，他是被人吸幹精氣而亡的。”
韓明宇垂下眸子，袖子底下的手掌下意識收緊，再擡頭眼睛裏卻是滿滿的驚愕：“怎……怎麽會是這樣！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普通查案的官差怎麽可能看出什麽‘精氣’！
鬼差手一揚，鎖魂鏈繞體而出，在他頭頂盤旋一周後又回到他體內。
“你們是仙門中人！”韓明宇驚道。
簡珺摸摸鼻子，你要這麽理解也不是不行。
“我們此次前來是為追查一個作惡的惡鬼。”白無常如實道，“此惡鬼極兇，若不及時捉住，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會因其喪命的。”
韓明宇臉色有些白：“仙師需要我做什麽？”
“倒也不必做什麽，韓少爺可否帶我們在你這山莊四處轉轉。”
韓明宇沒想到竟如此簡單：“仙師請！”
葉尋等人出了花廳後，韓明宇遞給小廝一個眼色，小廝漸漸落在後面，不一會兒便在一個拐角處不見了身影。
他們一行人步子不快，仿佛真是來這山莊賞景的。
白無常眉頭蹙了蹙，方才那牡丹花叢下的那抹白色植株，分明是幽靈草。幽靈草只有在極陰的環境裏方能孕育成長，可轉了一大圈，整座山莊幹幹凈凈竟是一絲陰氣也無。這怎麽可能呢？
他看向黑無常，黑無常搖了搖頭。
白無常心沈了沈，看來這隗天比他想的要難纏得多。
“不知那邊是何人居住？”葉尋忽然指著一個方向問。
眾人望去，原來是方才進來時看到的那片牡丹花圃，花圃左側有一溜花墻，花墻後隱約有亭臺屋宇。葉尋指的便是花墻後的屋舍。
韓明宇腳步微頓，看向葉尋。
對方沒有問‘是否有人居住’，而是問‘何人居住’，很顯然對方已經探知那邊有人。修仙之人修有靈識，能探到自然不奇怪。
他笑道：“那邊是在下的一位朋友暫居之所，前些日子她受了風寒，近日來一直在臥床休息。”
“都好幾日了還沒好，看來你找的大夫不行啊。”簡珺拍了拍韓明宇的肩膀，“巧了，我葉姐姐精通岐黃之術，不如讓她給你那位朋友看看？”
他說完還沖葉尋眨了眨眼。
韓明宇：“……”
這麽明目張膽地使眼色，真當他眼神不好嗎？
葉·精通岐黃之術·尋：“……”
我精通岐黃之術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韓明宇向戚管事點點頭。
戚管事便引著眾人穿過花圃，來到一座雅致的小院前。
簡珺挑了挑眉，看這布置分明是姑娘家住的地方，他側目看向葉尋，惡鬼能在這裏？
不是你要來的？葉尋睨了簡珺一眼。
簡珺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別處。
還未進屋一股濃濃的藥味，便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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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魂鏈是冥界鬼差勾魂的法器, 附近有惡鬼亦會示警，白無常的鎖魂鏈是高階法寶，自然不是普通鬼差流水線上出品的普通鎖魂鏈能比擬的，其感知的範圍要廣得多, 也更靈敏, 由此可見出逃惡鬼並不在此處。
“這隗天也太狡猾了, 簡直滑不留手。都說狡兔有三窟，它這窟也太多了點！”一名隨行的鬼差憤憤道。
隗天也就是從地獄中逃出的那只惡鬼，葉尋一行人追尋了好幾天, 最終線索指向這竹橋村。
“若是好抓又何須小爺我出馬！”簡珺擡了擡下巴。
葉尋：“……”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充其量就是個贈品，抓鬼的正主兒是人家黑白無常好麽！
是的，這次行動, 被派出來的不僅是白無常，還有黑無常。
這也是讓白無常郁悶的一件事, 憑啥黑無常經常自己出任務，自己出任務的時候就老有這家夥跟著，帝君就這麽不信任他麽？明明兩人實力旗鼓相當好麽！
這次任務明明是他自己接的, 怎麽這家夥就那麽陰魂不散呢！
“隗天不是一般的惡鬼, 實力堪比游仙, 不得不謹慎。”黑無常面癱著一張臉, 聲音裏有一絲刻板。
葉尋有一絲意外, 平日裏白無常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 沒想到還是個面冷心熱的, 看到白無常有情緒，竟然主動出言解釋。
白無常感覺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郁悶了，在帝君心裏果然還是更看重黑無常的吧！他這是要失寵的節奏麽？
不遠處，兩人行色匆匆從一戶人家出來。
其中一人道：“真是晦氣，這竹橋村太邪門了，不過幾日光景竟死了那麽多人！”
另一人道：“少說兩句吧，趕緊離開要緊。”
葉尋一行人停在這戶人家前，竹門虛掩著，隱隱有女人和孩子的哭聲從裏傳來。
葉尋敲了敲院門後將半開的竹門推開。
一名粗布素裙的女子伏在地上嗚嗚的哭著，看到葉尋等人慌忙起身，“你們……”
“你不必驚慌，最近聽聞竹橋村不太平，我們奉常州郡守之命特來查看。”葉尋溫聲道。
一旁的鬼差掏出一塊令牌晃了晃。
令牌自然是假的，只是在凡人界行走，自然要有合理的身份，才能好辦事。
“不知逝者是你什麽人？”葉尋指了指地上被白布蒙住的屍體問。
“稟大人，是民婦的夫君，他去的蹊蹺，只剩我們孤兒寡母……”說著女子又嗚嗚地哭起來。
“不知可方便我們查看一下？”黑無常道，雖是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女子在黑無常犀利的眼神下不禁顫了顫，下意識就挪開了腳步。
白無常瞪了黑無常一眼，看把人嚇得！
黑無常臉上表情沒有變化，蹲下身查看起地上的屍體。
真不是他要故意黑臉唬人，其實他已經把周身煞氣都斂盡了好麽。
只是面癱傷不起！
“大嫂莫怕，我們只是例行查看，並非對死者不敬，您請放心。”白無常整個人的氣場要溫和上許多，“可否借一步說話。”
女子將白無常和葉尋讓到屋內，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緊緊拉著女子的衣角，偎在她腿邊。
女子拍了拍兩個孩子的手以示安撫，對白無常道：“孩子認生，讓大人見笑了。”
從婦人口中得知，她丈夫姜五是竹界山韓家別院莊子上的長工，今天早上去上工的時候還好好的，不想半天不到竟丟了性命。
韓家莊子上的人給送了回來，對於死因也說不分明，卻給了十兩銀子的喪葬費。
婦人倒也沒有懷疑是韓家殺人，因為丈夫的死相和近幾日村子裏其他死亡的人一模一樣，韓家總不能一下子殺死那麽多不相幹的人吧。
最近幾日村子裏總是有人離奇死亡，且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皮膚呈灰白色，官府的仵作來了幾次，驗屍後確定也沒有中毒。
不過幾日光景整個竹橋村鬧得人心惶惶，家家閉門鎖戶，甚至好些人家都遷走了。
問完話白無常和葉尋回到院子裏，黑無常也查驗完畢對白無常點點頭。
葉尋等人出了小院，又查訪了幾戶人家，了解到的信息幾乎和婦人說的一致。
“死者都是被吸幹精氣而亡，應該都是出自隗天之手。”黑無常道。
“但這些人的魂魄都莫名不見了，即便隗天實力強大應該也不會做出吞噬魂魄這種蠢事。”白無常搖了搖頭道。
人的魂魄其實也是一種能量，但對鬼修來說不能直接吞噬，因為這種能量不純粹，人是有七情六欲的，魂魄中自然也包含了這些。
鬼修若是貿然大量直接吞噬人的魂魄，在實力增長的同時，其神智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長此以往必會迷失心智。
吞噬生魂，還會產生業力為天道所不容，進階時淬魂雷劫的殺傷力也會格外強大，一旦渡劫失敗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因此不到萬不得已，鬼修是不會選擇直接吞噬生魂來提升魂力的。
“去韓家的別院看看。”
一行人往山上走去。
韓家是常州最大的世家，哪怕一座別院也修的極其氣派。‘玉熙山莊’四個大字磅礴大氣，盡顯世家風範。
叩開大門，門房問眀葉尋等人來意，命一名小廝回稟了管事後，便將幾人迎了進去。
路過一片牡丹花圃的時候，葉尋不禁多看了兩眼。
白無常順著葉尋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繁茂的枝葉下，隱隱透出一叢白色，他的眸光閃過一抹冷色。
“幾位大人請！”管事的一張圓臉笑容可掬，眼神卻極為精明，“恕小人眼拙，在常州城竟不曾見過幾位大人。”
白無常似笑非笑的看著管事：“我們是從京城調過來協助李郡守查案的，至於要查的案子是否也要向你匯報一下呢？”
管事的拭了拭額頭上的汗珠，誠惶誠恐：“小人言語無狀，請大人恕罪！”
管事暗暗叫苦，對方身上的威壓竟是比老爺身邊貼身暗衛還可怕，就是對方身份真有問題，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質疑啊！
“最近你們山莊有沒有人離奇死亡的？”黑無常聲音照常冷冰冰的。
管事的擡頭看了黑無常一眼，腿更抖了，“回……回大人，沒有。”
說完管事便覺一道淩厲的目光朝他掃來，目光猶如實質要將他淩遲一般。
管事撲通一聲跪下，一雙銀色雲紋靴停在他面前。
“你可知撒謊的後果！”簡珺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只磕頭不說話的管事。
“幾位大人都是人中龍鳳，何必為難一個奴才！”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只是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葉尋擡眸看去，一個高挑清瘦的少年站在花廳門口，衣服掛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管事不讚同的地看向少年，眼裏透著一絲擔憂。
三少爺韓明宇五歲時便沒了爹娘，又與韓家現任的當家人隔了一房，自從大房出事後，他就以養病的名義搬出老宅來到了這玉熙山莊。
名為養病誰不知道，這就是變相的軟禁，三房想獨攬大權，這是防著他呢。
從前大房掌權的時候，三少爺身體好著呢，怎麽到了三房掌權，三少爺就五病三災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戚叔，還不給貴客看茶。”少年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管事嘴唇動了動，終是彎腰行禮：“是，三少爺！”躬身退了出去。
“幾位大人請坐。”
待眾人落座，便有丫鬟過來奉茶。
“諸位有什麽事問在下便好。”韓明宇一臉笑意從容淡然。
“你們別院死了一名長工韓少爺可知曉？”白無常單刀直入。
韓明宇看了一眼身側的小廝，小廝猶豫了一刻，躬身道：“稟少爺，姜五確實是在今天上工的時候突然倒地，和他一同幹活的李大他們都嚇了一跳。
“常管事帶著大夫來的時候，姜五已經沒有了呼吸。讓大夫給驗看了下，說沒有外傷，亦沒有中毒，可能是他患有某種隱疾，才暴斃身亡的。”
“不是什麽隱疾。”黑無常道。
什麽？
韓明宇看向黑無常，眼神微閃。
黑無常亦看著韓明宇，緩緩道：“我查看過姜五的屍體，他是被人吸幹精氣而亡的。”
韓明宇垂下眸子，袖子底下的手掌下意識收緊，再擡頭眼睛裏卻是滿滿的驚愕：“怎……怎麽會是這樣！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普通查案的官差怎麽可能看出什麽‘精氣’！
鬼差手一揚，鎖魂鏈繞體而出，在他頭頂盤旋一周後又回到他體內。
“你們是仙門中人！”韓明宇驚道。
簡珺摸摸鼻子，你要這麽理解也不是不行。
“我們此次前來是為追查一個作惡的惡鬼。”白無常如實道，“此惡鬼極兇，若不及時捉住，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會因其喪命的。”
韓明宇臉色有些白：“仙師需要我做什麽？”
“倒也不必做什麽，韓少爺可否帶我們在你這山莊四處轉轉。”
韓明宇沒想到竟如此簡單：“仙師請！”
葉尋等人出了花廳後，韓明宇遞給小廝一個眼色，小廝漸漸落在後面，不一會兒便在一個拐角處不見了身影。
他們一行人步子不快，仿佛真是來這山莊賞景的。
白無常眉頭蹙了蹙，方才那牡丹花叢下的那抹白色植株，分明是幽靈草。幽靈草只有在極陰的環境裏方能孕育成長，可轉了一大圈，整座山莊幹幹凈凈竟是一絲陰氣也無。這怎麽可能呢？
他看向黑無常，黑無常搖了搖頭。
白無常心沈了沈，看來這隗天比他想的要難纏得多。
“不知那邊是何人居住？”葉尋忽然指著一個方向問。
眾人望去，原來是方才進來時看到的那片牡丹花圃，花圃左側有一溜花墻，花墻後隱約有亭臺屋宇。葉尋指的便是花墻後的屋舍。
韓明宇腳步微頓，看向葉尋。
對方沒有問‘是否有人居住’，而是問‘何人居住’，很顯然對方已經探知那邊有人。修仙之人修有靈識，能探到自然不奇怪。
他笑道：“那邊是在下的一位朋友暫居之所，前些日子她受了風寒，近日來一直在臥床休息。”
“都好幾日了還沒好，看來你找的大夫不行啊。”簡珺拍了拍韓明宇的肩膀，“巧了，我葉姐姐精通岐黃之術，不如讓她給你那位朋友看看？”
他說完還沖葉尋眨了眨眼。
韓明宇：“……”
這麽明目張膽地使眼色，真當他眼神不好嗎？
葉·精通岐黃之術·尋：“……”
我精通岐黃之術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韓明宇向戚管事點點頭。
戚管事便引著眾人穿過花圃，來到一座雅致的小院前。
簡珺挑了挑眉，看這布置分明是姑娘家住的地方，他側目看向葉尋，惡鬼能在這裏？
不是你要來的？葉尋睨了簡珺一眼。
簡珺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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