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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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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黑石縣衙,擄走殷令儀的兇徒可謂是猖狂至極。

蕭正風本就做好了嚴密部署,與殷令 儀一番深談後更覺危機環伺,臨走前又加派了一隊暗衛,說是將縣衙把守得水洩不通也不為過。如此一來,整個衙門裏沒有了半個閑人,大小事宜俱由身經百戰的聽 雨閣暗衛過手,他們彼此之間合作默契,暗號密令亦非一成不變,若有外人試圖喬裝混入,不消片刻工夫就要露出馬腳,屆時等待他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此,出手之人沒有枉費心機,而是抓住了暗衛換崗的片刻機會,悍然直闖。

留在縣衙的暗衛少說也有百人,兇徒躍上院墻,一出手就擊殺了埋伏在那的四個弓箭手,而後整個縣衙都被驚動,四散的人手頃刻分成外圍和內圍兩撥,前者將縣衙團團圍住,後者迅速聚集到殷令儀的院落裏,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偷襲。

他們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只是這來歷不明的兇徒委實厲害,根據屬下稟報,此人一身夜行衣打扮,臉上僅露出兩個眼洞,瞧著身板普通,分明深入狼群,卻如猛虎驅狼,無數劍戟搭成的圍墻竟不敵他雙手之勇。

最令人膽寒的是,此人刀槍不入。

聽雨閣暗衛做多了臟活,殺人早與砍瓜切菜無異,其中也不乏遇到過鐵布衫高手,只是護體罡氣終有盡時,運功時也難免動作遲滯,一旦落入圍攻,鐵布衫也要變成破衣衫,故而一開始看到刀劍砍他不動,暗衛們並不慌張,繼續搶攻。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了不對——鏖戰上百個回合,刀光劍影都叫人眼花繚亂,卻無一柄利刃能夠刺穿這人的血肉,更有甚者奮力劈砍竟被震斷了兵器,仿佛他們圍住的不是一個有血肉之軀的大活人,而是那銅皮鐵骨的怪物化作了人形。

以一敵百,金剛不壞。

眼 看著戰況不妙,有機敏者一面派人快馬趕去雲嶺山報信,一面護著殷令儀撤離,不料此舉正中對方下懷,那兇徒看到一隊人匆匆而去,立刻明白了目標所在,他果斷 放棄了這邊纏鬥,一掌劈斷了廊柱,須知長廊的承重柱內有玄機,其中一根倒下,剩餘幾根也搖搖欲墜,殷令儀一行尚未撤出廊道,周遭已崩塌下來,暗衛結成的陣 型為之一亂,此人混不畏死地突圍而出,趁亂擄走了殷令儀。

得知前因後果,蕭正風勃然大怒!

他風馳電掣地趕回縣衙,入眼便是一片殘局,留守在此的暗衛折損了十七人,大半是在護著殷令儀撤走時被壓在了廊下,剩下的皆被那兇徒親手打殺,當中包括了殷令儀的四名親衛。

“賊子欺人太甚!他一個人就闖入此間如入無人之境,本座要你們這群廢物何用?”

他怒不可遏,雙目都充了血,一掌就要打死那跪地請罪的下屬,幸被馮墨生及時攔下,連聲勸著“息怒”。

蕭正風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消息傳來時,南麓的通道剛好被打開一處小缺口,癸七帶著昏迷不醒的王鼎最先出來,馮墨生與昭衍也陸續現身,隨即是聞訊而來的劉一手、李鳴珂等人,三方乍然聚首,竟是在這般情形下。

除了蕭正風,其他人或被困山中,或上堤搬石,俱是灰頭土臉好不滑稽,彼此相見來不及說兩句客套話,紛紛上馬朝縣衙趕去,此時見著了滿地狼藉,難免心思各異。

馮墨生好說歹說,勉強讓蕭正風壓下了怒火,逃過一劫的暗衛迅速組織人手收拾殘局,果然沒找到任何有所指向的蛛絲馬跡,只好命人將屍體收殮起來。

發生了這等大事,誰也不敢安心回去,劉一手與李鳴珂留了下來,只讓朱長老回去看顧眾弟子,本想將王鼎一並送回,奈何馮墨生咬死了不肯放人,昭衍又在一旁附和,便也只好將他暫時留下,由聽雨閣中善醫者前去診治包紮。

偏廳內,李鳴珂只覺得自己半輩子操過的心都不如這幾天多,尤其現在王鼎莫名昏睡不醒,她質問昭衍,卻得來三兩句敷衍回答,又得知殷令儀在聽雨閣的地盤上被人擄走,眼下生死不明,一時竟不知該慶幸還是擔憂,頭發都快愁白了。

“稍安勿躁。”

正當她六神無主時,劉一手嘴唇翕動,微不可聞的聲音傳入李鳴珂耳中:“事態未明,不要自亂陣腳,郡主不會做無把握之事,你且看著。”

李鳴珂一凜,她下意識去看昭衍,那廝興許是這兩日在山裏餓極了,沒骨頭般癱坐在椅子上,已經吃空了三碟糕餅,其饜足模樣險些將李鳴珂氣笑。

坐在上首的蕭正風無暇關註他們這點眉來眼去,心思已被殷令儀失蹤一事盡數占據,想到臨別前那一番交談,他的臉色不由得更陰沈了些。

他久居高位,積威甚重,連沒心沒肺的昭衍都察覺到了那股擇人而噬的恐怖殺意,只好停下了咀嚼動作。

就在堂中寂靜如死之際,馮墨生終於趕到。

“老朽來晚一步,勞諸位久候。”

見人三分笑,開口便告罪,且不論馮墨生內裏是個什麽畜生變的,表面這張人皮總被他扯得光鮮和善,饒是最不待見他的閣主蕭正則,也不會伸手就打笑臉人。

然而,蕭正風這回沒有給他好臉,冷冰冰地問道:“眉睫之危,馮樓主何故晚到?”

他口稱“馮樓主”而非慣常的“馮先生”,臉色又是這般不虞,令馮墨生的眉頭不由得一皺,旋即舒展開來,歉然道:“老朽身上臟汙,傷口也需包紮,順道去看了眼王少幫主,故而耽擱了。”

蕭正風本是遷怒,話剛出口已有些悔意,見馮墨生如此識趣,自不會抓住小錯不放,順話問道:“王少幫主的情況究竟如何?”

劉一手與李鳴珂同時打起精神,卻聽馮墨生長嘆一口氣,不無惋惜地道:“醫者經過一番詳細診斷,發現他內勁已亂,氣血逆沖,恐怕……魔入腦識。”

魔入腦識,說的便是走火入魔,一瞬間李鳴珂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就從椅子上驚起,她幾乎用盡了全部理智才死死壓住喉間那句“不可能”。

劉一手亦是驚駭,眼角餘光瞥見昭衍那如喪考妣的倒黴相,心裏莫名安穩了一些,他定了定神,追問道:“敢問馮樓主,雲嶺山中發生了何事?”

王鼎發瘋得突然,馮墨生心裏存疑許多,於是派了自己的心腹為其看診,得出結果卻是這般,令他心頭那點疑竇非但沒有松動,反而彌散如煙雲霧水,只是他在來路上思索幾番,始終找不到缺漏何在。

他 故意將王鼎的事情拋出來,是為了觀察劉一手和李鳴珂的反應,發現這二人的驚愕震怒不似作偽,再看蕭正風雙眉緊皺的模樣,便將自己進山後的所見所聞悉數道 來,但隱去了真假甲六和連心蠱之事,只道昭衍攜昏迷不醒的王鼎逃到南麓附近,被馮墨生派出望風的探子發現,雙方匯合之後,昭衍主動領路帶馮墨生等人偷襲賊 人營地,奈何去晚一步,抓住的不過是些淪為棄子的傷殘,拷問不出重要情報,為免帶上他們反引來追蹤,只好將人都殺了,而後躲藏一日,伺機出逃。

十幾條人命,在馮墨生嘴裏不過是輕描淡寫一句話,落在劉一手和李鳴珂耳中卻如雷霆炸響,震得他們魂魄俱摧。

李鳴珂先入雲嶺山,雖因染疫之故刻意與其他人保持距離,可她知道那些傷患能夠熬過地崩已是莫大不易,他們確實已經成為方敬等人的累贅,但他們也曾與方敬等人朝夕相處、同生共死,她在某一瞬間想過快刀斬亂麻,心腸扯得要斷,最終也沒將那些話吐出口。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這 是父親李長風自幼對她的交道,李鳴珂是鎮遠鏢局未來的當家人,她必須明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不可因仁慈之心而優柔寡斷,亦不可為一時意氣便仗義疏 財,可在這一番教導之後,李長風又告訴她,江湖人行走世間講究的是一個“俠”字,鎮遠鏢局雖不必學那些名門正派為仁義名聲所累,可他們做的每一筆生意都得 問心無愧,決不能沾上無辜人的血,否則便是墮入了邪魔外道。

想到那些前不久才見過的活生生的人,李鳴珂口中泛起一抹血腥味,原是咬破了舌尖,她胸中升起滔天殺意,是針對馮墨生,亦是針對昭衍。

就在她快要克制不住將殺意外洩的時候,劉一手開口道:“如此說來,雲嶺山中確非尋常賊人,他們膽敢聚眾為匪,又走私鐵石冶鑄軍械,郡主又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擄走,二者之間是否有所關聯?”

他將“郡主”兩個字咬得重,李鳴珂霎時驚醒過來,猛然想到了殷令儀當日留下的那個暗號,如同一盆水潑在燃燒的火堆上,她終於冷靜了。

劉一手言之有理,蕭正風也想到了殷令儀自稱在披霞縣遭遇刺殺一事,可沒等他猶豫開口,一直作壁上觀的昭衍忽地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麽,道:“若是如此,倒真對上了。”

蕭正風目光一凝:“怎麽說?”

昭衍卻不看他,而是轉頭對馮墨生道:“馮樓主可還記得咱們會合之時,我曾向你提過一件事?”

馮墨生年紀雖大,記性仍然不差,很快想到了那“目標現身,事不宜遲”八個字,據昭衍說是正因有人向匪首稟報了這句話,他才找到機會帶王鼎逃出營地。

昭衍說這話是在六月初二的晚上,還特意詢問過朝廷是否會再派高官來黑石縣,沒想到是應在了此處,兩樁事前後腳發生,絕非“巧合”二字能夠解釋,故而馮墨生第一反應便是他與殷令儀合謀,細想又無根據,思及連心蠱和那甲六,眼神更是陰鷙了幾分。

見他如此,蕭正風眉頭皺得更緊:“馮樓主?”

馮墨生回過神來,苦笑道:“不錯,前天夜裏老朽與小山主見面時,他從賊人那裏偷聽到了半句密語……”

事關重大,他不敢有所隱瞞,本以為蕭正風會開口詰問,不料對方沈吟了片刻,竟是說出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原來如此。”

馮墨生心裏一沈,下意識想要察言觀色,卻見蕭正風剛好看著自己,那目光微冷,令他不禁背後發寒。

這兩日,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變數發生了。

馮 墨生老奸巨猾,頃刻猜到蕭正風態度變化八成與殷令儀有關,此時情況不明,他該少說少錯,可一見李鳴珂與劉一手二人在場,終是沒能忍住,道:“說起來,老朽 探知雲嶺山的匪首姓方,率領部下在此盤踞至少兩年,其人刀法高強,年紀也不會太大,想來在江湖上不是寂寂無名之輩,劉護法可曾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

劉一手聽他說到“姓方”就是心裏猛跳,面上卻未顯露出端倪來,他仔細回想了許久,搖頭道:“江湖上用刀的好手本就不少,更別提那些藏龍臥虎,僅憑馮樓主給出的這點線索,在下委實沒有頭緒。”

“那你可曾見過此人?”

馮墨生輕輕拍掌,候在外面的癸七端著一張托盤走入堂中,徑直來到劉一手和李鳴珂面前,二人定睛一看,托盤上是一只白瓷盤子,盤中卻無精致糕點,而是一張五官俱全的人臉皮!

“啊——”

饒是李鳴珂走南闖北多年,也不曾見過這樣駭人的一幕,一下子花容失色,既驚恐又惡心,險些犯了幹嘔。

她端起一杯茶水咕嚕嚕喝下,茶是滾燙的,心裏卻是寒冷無比。

李鳴珂當然認得這張臉,就連劉一手也頗有印象,原因無他,這個人是方敬身邊的一名心腹,亦是從永州方家帶去的老人。

見二人如此驚駭,蕭正風讓癸七將托盤呈上,看到是一張臉皮,倒不覺惡心,問道:“這是從賊子臉上剝下的?”

馮墨生頷首,嘆道:“抓住的是活口,可惜下屬們動手沒個分寸,將人給逼瘋了,只好剝他的臉。”

李鳴珂不敢再看,她怕自己一擡頭,就會露出那仇恨刻骨的眼神。

劉一手到底是老江湖,他勉強穩住心神,忍下悲憤仔細端詳了那臉皮半晌,終是搖頭。

“既然如此,將這張臉皮拓畫下來,傳給各州府官衙,總能找到一兩個認識的。”

蕭正風下了令,癸七端著托盤退了出去,那股血腥氣仍未散,堂內靜得落針可聞,直到昭衍嘆了口氣。

“昭少俠何故嘆氣?”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昭衍身上,他倒不怵,只是面露愁色,憂心道:“此法雖好,卻非朝夕能成,當務之急有二,即是如何圍剿賊匪和找到郡主。”

“我等雖是江湖中人,當下事涉外賊,願為朝廷盡一份心力。”劉一手接下話茬,李鳴珂也點頭應是。

馮墨生見狀,心念一動,笑道:“既然如此,二位武功高強,手下又有一幫好手,不妨明日一早做個先鋒,助我等破山門剿賊寇,如何?”

他咄咄逼人,劉一手自知已是騎虎難下,見昭衍已閉目養神,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事情敲定,蕭正風不再強留他們,命屬下送三人離開。

待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畔,馮墨生屏退了旁人,擡頭看向蕭正風,問道:“王女消失之前,可曾與蕭樓主說過什麽?”

蕭正風淡淡道:“不過是些閑常話罷了。”

他漫不經心,馮墨生卻是警惕更甚,又見蕭正風居高臨下,心下頗為不悅,面上神色反而愈加和緩,溫聲道:“老朽不慎中計,這兩日來的諸多事務都壓蕭樓主一人肩頭,實在過意不去,不如……”

“不過兩日而已,本座若是沒了你在身邊,就做不成事嗎?”

不等馮墨生說完,蕭正風已是冷笑著打斷了他,這句話委實不客氣,令馮墨生臉色微變。

“蕭樓主何故如此?”

“何故?”

自打外人離開,蕭正風便一直在給馮墨生主動坦誠的機會,見他一昧旁敲側擊,心下終於冷了。

“你自己瞞著我做的好事,還敢問我何故?”

一聲厲喝,蕭正風將那藏有鋼針的錦囊丟到馮墨生腳下,後者連忙拾起一看,發現裏面竟是忽雷樓獨有的魂牽夢縈,頓時背後一寒:“這……蕭樓主,此物是從何得來的?”

蕭正風雖是暴怒,卻也沒有直接給馮墨生定罪,見馮墨生滿臉驚疑,他順勢收了脾氣,冷著臉說出了殷令儀遭遇刺殺才不得不來此求庇之事。

馮墨生萬萬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變故,他深知此事利害,斷然否認道:“閣主不曾下令,老朽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派人當街刺殺平南王女,其中必有隱情,恐為旁人設計栽贓,還請蕭樓主謹慎以待!”

他不提蕭正則還好,一提才真正觸怒了蕭正風,他拍案而起,目光冰冷如刀:“聖上有意召宗親入京,為削藩做好準備,這個節骨眼上刺殺宗親是何等大罪?本座若非知道有人栽贓嫁禍,哪能容你站在這裏!”

馮墨生渾身一震,他往後退了一步,身軀微微佝僂下來:“老朽……此針確為魂牽夢縈,老朽有失察之罪,一定盡快查明真相。”

他退步服軟,蕭正風哽在心口的氣才算順了些,兩人無言了半晌,他才問道:“你讓劉一手他們做攻山的先鋒,莫非仍當此事與其有關?”

馮墨生猶豫片刻,他向來是個謹慎小心的人,眼下局勢已成渾水,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在沒有鐵證之前,他不敢妄下判斷。

然而,出了殷令儀這件事,攻山剿賊迫在眉睫,蕭正風顯然沒有太多耐心了。

思量片刻,馮墨生道:“是,如今雖有諸多線索指向青狼幫奸細,但無真憑實據,恐為片面之詞加以引導,兼之巧合過多,相互之間銜接嚴密反是異常,故依老朽之見,這兩日來發生的一切怕是平南王府與武林盟聯手設計,意在禍水東引,欲蓋彌彰!”

他說得不無道理,蕭正風也陷入沈思。

氣氛終於回暖,馮墨生乘勝追擊,正要稟報甲六之事,外面突然傳來通報,竟是昭衍去而覆返,孤身前來拜見。

“他來做什麽?”

蕭正風被打斷了思緒,讓人將昭衍放進來。

他與昭衍已打過幾次交道,以為這廝又要東拉西扯擾人耳目,連趁勢發難的話頭都已想好,卻不料昭衍進門之後,二話不說先單膝跪下,恭恭敬敬地朝他們二人行了一禮。

“見過二位樓主!”

馮墨生沒想到他會殺個回馬槍,當即臉色一變,蕭正風則在大吃一驚後瞇起眼睛,道:“小山主為何這般?快些起來說話!”

昭衍一楞,他也不起身,而是疑惑地看向馮墨生:“難道馮樓主尚未向蕭樓主稟明?”

馮墨生不必回頭,已能感覺到蕭正風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下來。

他正要開口,蕭正風便冷聲道:“你既已來了,何必再假他人之口?”

昭衍站起身來,直言道:“在下奉姑射仙之命前來此處查證情報真偽,襄助兩位平亂剿賊,先前情勢所逼,不得已多有隱瞞,請蕭樓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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