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夢坐在他旁邊，被男生的這個笑容晃花了眼。她自從高二分班以來就和江旭堯在一個班裏，這個男生一直是沈默寡言，仿佛什麽都看不在眼裏的樣子，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可以笑的這麽溫暖。

她真的很想，剛才他的眼中看的是自己，這個溫暖的笑容也因自己而起。蔣天夢的心中隱隱約約哪裏覺得不對，他們兩個真的是遠方表姐弟的關系麽？

家長會結束在晚上七點多鐘，江旭堯和蘇安然一起離開。今天的傍晚並不炎熱，還帶著那麽一絲涼爽。蘇安然在校門口買了兩杯甘蔗汁，一人一杯地喝著。

從學校出來，她才覺得淡定不少，心裏才後知後覺有了一種第一次作為家長參加家長會的激動感，“沒想到你們班主任居然是數學老師，天啊！要是曾經我的班主任是數學老師，我估計想退學的心都有了！”

江旭堯安靜得聽著，口中冰涼清爽的甘蔗汁，順著喉嚨滑倒胃裏，夜晚的風吹過脖頸兒，他覺得周邊一切都很舒服。又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

“那個女生，是叫蔣天夢吧？我看了成績單上她的成績也很好，這我就放心了，兩個學霸在一起，會越來越進步的，要是你喜歡的是學習不好的女孩子，那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江旭堯覺得好像瞬間晚風不再那麽清涼了，周圍傳來的若有似無的蟬叫聲略顯煩人，甘蔗汁喝在嘴裏不再清涼爽口，反而有些膩人。他覺得很不爽！

“我不喜歡她，也不喜歡任何一個女生！”他悶悶地說道。

蘇安然滯了一下，“難不成你……”

男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我告訴你，我要是談了戀愛，肯定會影響學業，學習會一落千丈，連大學都考不上，你還盼著我談戀愛麽？”

蘇安然目瞪口呆，“你自我控制能力那麽差？”

“……沒錯，就是那麽差！”

女人認真地想了下，“那你要不還是先別談戀愛了，先保持正常的同學關系，咱們大學再談！”

江旭堯懶得再跟她就這個問題討論，他心裏有些氣悶，他覺得自己特別不喜歡蘇安然這樣好像在把他往外推的感覺，他覺得她這樣是不在乎他！可是他為什麽這麽在乎她的觀點呢？

兩人的不遠處路旁停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男人深思的目光一直在兩人之間徘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又在懷疑著什麽。

幾個月不見，這個女人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秦紹洋靠在椅背上，註視著不遠處的兩人。男生比女人高了一頭，身上套著寬大的校服，英俊的長相絲毫不遜於自己已故的侄子，看著女人的眼神充滿嫌棄卻又暗藏溫柔。

女人悅耳的笑聲從風中傳來，短短幾分鐘她的笑容似乎比自己和她相處的那段日子加在一起還要多。她變的更像一個小女人，一個嘰嘰喳喳可愛溫柔的小女人。

似乎哪裏出了問題，秦紹洋有了一種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從這個沈默寡言的少年身上感受到的危機感。

他第一次見到她甚至比昊天還早。那是個剛剛下過雪的冬天，他去青城大學找秦昊天順便去開個會。

大學裏有一個湖，叫天鵝湖，顧名思義，湖裏有很多的天鵝，而且還是少見的黑天鵝，湖中心還有一個小島，島上是天鵝的住所。湖邊的風景宜人，環境甚好，不僅僅學生喜歡來湖邊談情說愛，甚至很多社會人士會慕名前來觀賞。

秦紹洋第一次見到蘇安然就是在天鵝湖旁。剛下過雪，太陽就堪堪露了一個頭，湖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周圍的松樹上披上了一層銀色冰霜，三三兩兩的黑天鵝也不怕人就那麽在湖旁的草地上散步，時不時彎下長長的脖頸扡起一口雪吃。

她身穿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披著一件駝色外套，柔軟的長發隨意地搭在一邊，手捧一本厚厚地書，坐在湖旁的一張長椅上，時不時揪下一小塊面包扔給遠處的天鵝。

淡金色的陽光照在她的頭發上，她側著臉看著幾只天鵝爭相搶面包的樣子雙眼彎彎笑的溫柔，那一刻秦紹洋只覺得似乎時間都在她的笑容中靜止了，他深陷在她右臉頰的淺淺酒窩中。

說來也奇怪，他見她的第一眼並沒有認為她長得像古玥。

他覺得自己入了魔，回到家裏那幅場面好像一副水墨畫一樣在他的腦中久久揮散不去，吃飯也在想，工作也在想，甚至睡覺也在想。

三天以後，他再一次去了青城大學。他又碰到了她，這一次他決定要去認識下這個讓自己一見傾心的女人。直到她回過頭來，他看到了她全部正顏的那一刻，他才豁然發現，這個女人竟那麽地像古玥。

他想認識她的心因震驚而不了了之，但他還是存了私心，他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秦昊天。他甚至還在暗暗祈禱，希望秦昊天千萬不要碰到她。盡管古玥已經離開了三年，但他仍不敢肯定在秦昊天心中究竟還對她殘留著多少執念。

他一直沒有勇氣去認識這個女人，一旦他和她相識，那麽必然會讓秦昊天發現，可能產生什麽樣的後果他不敢預測。不管是他和她在一起讓秦昊天觸景生情受到傷害，還是秦昊天對她產生占有之心，二人反目成仇。哪一種他都不能接受。

最好的方式就是三人在各自的軌道上不要交集，可是一個人的心該如何控制，那個女人的身影在他心中日漸生根，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學校看她，先是一個月一次，後來一周一次，再後來三天一次，就是那麽遠遠的一眼，就一眼能讓他心中所有的浮躁平靜下來。

她就是他的魔，在她之前秦紹洋從沒想過自己竟會有這種一見傾心再見癡情的可笑想法。

可他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那次他照例去學校想遠遠看她一眼，卻驚悚地看到她身邊那個熟悉的身影，秦昊天！

他將她摟入懷中，在她臉上輕吻一下，她擡頭略帶羞澀看他一眼，笑容刺痛了秦紹洋的內心。秦昊天終於還是找到她了，他想，這算是命麽？

那天過後，秦昊天很快就把這事告訴了他，他猶記得自己問他，是真的愛她還是還忘不了古玥？

秦昊天沈默，半響，他說這一切說不定都是上天的安排……

秦紹洋了然，他根本不愛她，他只是把她當作古玥的替代品。多麽諷刺，自己視作珍寶一樣每次都要小心翼翼窺探一眼生怕被別人發現的秘密，居然在別人眼裏就是一個死人的替代品。

那一刻他是恨秦昊天的！可他也是無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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