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我來照顧你（1）
關燈
小
中
大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緩慢接通，蘇母有些疲憊的聲音從話筒那側響起，“餵？”
蘇安然開口，話語卻在嗓子裏被噎了一下。
“餵？哪位？”她媽媽的語氣開始變的不耐煩。
“媽！是我。”
話筒那邊的人明顯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沒有想到會是她打來的，“怎麽了？有什麽事麽？”
“媽，我，我想和你說，昊天他，他出了意外去世了！”
這下她的母親真的是半天都沒有說話，蘇安然只聽到話筒那側傳來的略微粗重的呼吸聲，“媽？”她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
“已經去世了？”
“是的！”蘇安然不明白她母親為什麽又問了一遍。
“呵呵！”蘇母笑了一聲，笑聲隔過聽筒透著一絲悲涼，“你還真是我的好女兒，我們兩個的命運都是那麽地類似啊！”
蘇安然聽著她母親略帶淒楚的嘆息，淚水差點湧出，她知道媽媽定是想到了她的父親，在她五歲的時候，父親因為跑長途遇到泥石流掉下懸崖而去世。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完整的家。
“媽！”蘇安然有些動情地喊了一聲，她突然覺得似乎自己的母親也是一直愛著她的。
“回家來吧！”蘇母說道。
蘇安然心下一動，她果然猜對了，媽媽還是愛她的，她猛的點頭，就要答應出聲。
“你叔叔廠裏的廠長，老婆去世了，沒給他留下孩子，最近正想著找一個年輕一點的再婚，正好可以把你介紹給他，你雖然算是喪偶，不過好在年輕漂亮，若這事真成了，對咱家可是有很大幫助…… ”
蘇安然要點頭的動作嘎然而止，那聲“嗯”也這麽被她生生地扼殺在了喉嚨中，她覺得喉嚨一陣陣發苦。蘇母還在電話那邊喋喋不休地說著，蘇安然已經緩緩地將手機從耳邊拿下，按斷了電話。
是她太傻了！她錯的太離譜！她以為盡管媽媽對她再不好，也只是因為父親的離去讓她難過傷心，在媽媽心中她終歸還是她唯一的女兒。
可是不是的，媽媽將生活的全部希望已經轉移到了她的丈夫和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身上，已經再也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她將咖啡桌上放著的餐巾紙打開，將它罩在了眼睛上，良久，紙巾再次被她拿下時，上面兩片水漬，她的情緒已經恢覆了正常。
沒什麽好難過的，她輕笑了一下，又不是第一次對家人失望。蘇安然輕舒了一口氣看向窗外，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女生從外面走過，男生嬉笑著拽一下女生的馬尾，女生裝作憤怒的追上去。
多麽美好的年華！看著這幅情景，蘇安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江旭堯住的那棟老房子依舊那麽破爛。夏天到了，無數個窗戶中，支出一根根竹竿，晾出一件件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衣服，像是彩旗迎風張揚著。
蘇安然在樓間穿過，還要小心不要被從天而降的水滴砸中自己。這似乎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水滴被風吹散到處飛灑著。
樓道依然昏暗，這次她已經有了經驗，不會再摔倒。這個時間，江旭堯應該已經放學了，她不確定他是否在家，不過他的外婆應該是在的。
蘇安然敲了許久的門，沒有人來開門，她趴在門上聽了聽，門裏似乎沒有任何的動靜，難道是江旭堯帶著他外婆去看病了？
她上次離開時並沒有將自己的錢帶走，盡管她當時因為江旭堯的話，腦子已經一片混亂，她還是將銀行卡留給了那個男生。
不過盡管如此，那點兒錢應該也不夠去看病的吧？
她又敲了幾下，確定屋裏確實沒人。蘇安然在是下樓去等江旭堯還是在門口等這兩個選擇之間猶豫了一會，樓下空氣新鮮，可是要隨時提防被水滴砸中，樓上是沒有這個問題，不過空氣閉塞，光線更是昏暗。
她只想了一下，就決定下樓去。
樓下比剛才多了幾個乘涼的人，那幾個大媽根本不在乎是否有別家洗衣服的水滴到身上，拿了一把蒲扇，湊在一起聊的開心。
蘇安然找了一個相對安全沒有多少水滴的地方，豎著耳朵，聽她們的聊天。
“哎呦，真是作孽哦！哪有把有老年癡呆的老人家一個人放在家裏的！”
“可不是啊！那個老太太，太嚇人了，把煤氣開開，弄的整個樓都是味道，我到現在走在樓道裏都還能聞得到！”
“真是太可怕了，這萬一遇到了明火，豈不是整個樓都要炸了？家裏人怎麽能這樣做事！”
“哪有什麽家裏人哦，你是不知道，哦呦，太慘了，家裏就剩那一個上高中的男生了！爸爸媽媽全死了！”
“啊？怎麽會的？”
“據說是去國外旅游出了事故，真慘哦！就剩個孩子，和這個有病的老太太住在一起，現在老太太也走了！哎！那天你是沒在，那個男生子，長得很俊的，哭都不會哭了，整張臉慘白！”
“這家裏一下子就去世了那麽多人，不會是有什麽邪性吧？”
“誰知道哦！哎呦，都是命啦！”
蘇安然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父母雙亡的高中男生，和一個生病的老太太住在一起，那不是江旭堯麽？
“不好意思，”蘇安然走到幾個大媽跟前，“你們說的，那個男生是不是叫江旭堯？”
“叫什麽我是不知道了，那個男生個子蠻高的，長得很帥，皮膚很白！就住在這個樓上四樓。”
……
蘇安然一直在樓下等到了深夜，才終於看到了江旭堯。
她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江旭堯從樓間出現，昏暗的燈光使他的身影若隱若現，他看到蘇安然步子停了一下，接著向她走來。
蘇安然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兩人之間不過十米的距離，她卻覺得似乎他走了很久，夜幕下她看不清他的臉。她不知道自己臉上此時是什麽神色，是不是帶著憐憫和悲傷，她試圖放松自己的神情，她知道這個男生的敏感，她怕自己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就會傷到他。
她不想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江旭堯！”蘇安然先開了口。
江旭堯在她的面前站定，他似乎更瘦了，本應該合身的白色體恤穿在身上有些空空蕩蕩的感覺，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他的眼睛瞄向她的腹部，疑惑的神色更重。
“你來做什麽？”他的聲音很是沙啞。
“我，”蘇安然猶豫了一下，很快就堅定地說道：“我來照顧你！”
江旭堯眼底的波紋蕩漾了一下，指尖因她的話竟是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這一切隱藏在夜幕下，沒有讓蘇安然看到，“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都知道了！”蘇安然猛的開口，江旭堯離去的身形驟然止步，“我知道了，你的外婆的事。江旭堯我很抱歉，我知道說什麽都沒有用。我不是可憐你，也不是憐憫你，我就是，我就是想照顧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蘇安然開口，話語卻在嗓子裏被噎了一下。
“餵？哪位？”她媽媽的語氣開始變的不耐煩。
“媽！是我。”
話筒那邊的人明顯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沒有想到會是她打來的，“怎麽了？有什麽事麽？”
“媽，我，我想和你說，昊天他，他出了意外去世了！”
這下她的母親真的是半天都沒有說話，蘇安然只聽到話筒那側傳來的略微粗重的呼吸聲，“媽？”她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
“已經去世了？”
“是的！”蘇安然不明白她母親為什麽又問了一遍。
“呵呵！”蘇母笑了一聲，笑聲隔過聽筒透著一絲悲涼，“你還真是我的好女兒，我們兩個的命運都是那麽地類似啊！”
蘇安然聽著她母親略帶淒楚的嘆息，淚水差點湧出，她知道媽媽定是想到了她的父親，在她五歲的時候，父親因為跑長途遇到泥石流掉下懸崖而去世。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完整的家。
“媽！”蘇安然有些動情地喊了一聲，她突然覺得似乎自己的母親也是一直愛著她的。
“回家來吧！”蘇母說道。
蘇安然心下一動，她果然猜對了，媽媽還是愛她的，她猛的點頭，就要答應出聲。
“你叔叔廠裏的廠長，老婆去世了，沒給他留下孩子，最近正想著找一個年輕一點的再婚，正好可以把你介紹給他，你雖然算是喪偶，不過好在年輕漂亮，若這事真成了，對咱家可是有很大幫助…… ”
蘇安然要點頭的動作嘎然而止，那聲“嗯”也這麽被她生生地扼殺在了喉嚨中，她覺得喉嚨一陣陣發苦。蘇母還在電話那邊喋喋不休地說著，蘇安然已經緩緩地將手機從耳邊拿下，按斷了電話。
是她太傻了！她錯的太離譜！她以為盡管媽媽對她再不好，也只是因為父親的離去讓她難過傷心，在媽媽心中她終歸還是她唯一的女兒。
可是不是的，媽媽將生活的全部希望已經轉移到了她的丈夫和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身上，已經再也沒有自己的位置了。
她將咖啡桌上放著的餐巾紙打開，將它罩在了眼睛上，良久，紙巾再次被她拿下時，上面兩片水漬，她的情緒已經恢覆了正常。
沒什麽好難過的，她輕笑了一下，又不是第一次對家人失望。蘇安然輕舒了一口氣看向窗外，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女生從外面走過，男生嬉笑著拽一下女生的馬尾，女生裝作憤怒的追上去。
多麽美好的年華！看著這幅情景，蘇安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江旭堯住的那棟老房子依舊那麽破爛。夏天到了，無數個窗戶中，支出一根根竹竿，晾出一件件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衣服，像是彩旗迎風張揚著。
蘇安然在樓間穿過，還要小心不要被從天而降的水滴砸中自己。這似乎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水滴被風吹散到處飛灑著。
樓道依然昏暗，這次她已經有了經驗，不會再摔倒。這個時間，江旭堯應該已經放學了，她不確定他是否在家，不過他的外婆應該是在的。
蘇安然敲了許久的門，沒有人來開門，她趴在門上聽了聽，門裏似乎沒有任何的動靜，難道是江旭堯帶著他外婆去看病了？
她上次離開時並沒有將自己的錢帶走，盡管她當時因為江旭堯的話，腦子已經一片混亂，她還是將銀行卡留給了那個男生。
不過盡管如此，那點兒錢應該也不夠去看病的吧？
她又敲了幾下，確定屋裏確實沒人。蘇安然在是下樓去等江旭堯還是在門口等這兩個選擇之間猶豫了一會，樓下空氣新鮮，可是要隨時提防被水滴砸中，樓上是沒有這個問題，不過空氣閉塞，光線更是昏暗。
她只想了一下，就決定下樓去。
樓下比剛才多了幾個乘涼的人，那幾個大媽根本不在乎是否有別家洗衣服的水滴到身上，拿了一把蒲扇，湊在一起聊的開心。
蘇安然找了一個相對安全沒有多少水滴的地方，豎著耳朵，聽她們的聊天。
“哎呦，真是作孽哦！哪有把有老年癡呆的老人家一個人放在家裏的！”
“可不是啊！那個老太太，太嚇人了，把煤氣開開，弄的整個樓都是味道，我到現在走在樓道裏都還能聞得到！”
“真是太可怕了，這萬一遇到了明火，豈不是整個樓都要炸了？家裏人怎麽能這樣做事！”
“哪有什麽家裏人哦，你是不知道，哦呦，太慘了，家裏就剩那一個上高中的男生了！爸爸媽媽全死了！”
“啊？怎麽會的？”
“據說是去國外旅游出了事故，真慘哦！就剩個孩子，和這個有病的老太太住在一起，現在老太太也走了！哎！那天你是沒在，那個男生子，長得很俊的，哭都不會哭了，整張臉慘白！”
“這家裏一下子就去世了那麽多人，不會是有什麽邪性吧？”
“誰知道哦！哎呦，都是命啦！”
蘇安然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父母雙亡的高中男生，和一個生病的老太太住在一起，那不是江旭堯麽？
“不好意思，”蘇安然走到幾個大媽跟前，“你們說的，那個男生是不是叫江旭堯？”
“叫什麽我是不知道了，那個男生個子蠻高的，長得很帥，皮膚很白！就住在這個樓上四樓。”
……
蘇安然一直在樓下等到了深夜，才終於看到了江旭堯。
她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江旭堯從樓間出現，昏暗的燈光使他的身影若隱若現，他看到蘇安然步子停了一下，接著向她走來。
蘇安然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兩人之間不過十米的距離，她卻覺得似乎他走了很久，夜幕下她看不清他的臉。她不知道自己臉上此時是什麽神色，是不是帶著憐憫和悲傷，她試圖放松自己的神情，她知道這個男生的敏感，她怕自己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就會傷到他。
她不想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江旭堯！”蘇安然先開了口。
江旭堯在她的面前站定，他似乎更瘦了，本應該合身的白色體恤穿在身上有些空空蕩蕩的感覺，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他的眼睛瞄向她的腹部，疑惑的神色更重。
“你來做什麽？”他的聲音很是沙啞。
“我，”蘇安然猶豫了一下，很快就堅定地說道：“我來照顧你！”
江旭堯眼底的波紋蕩漾了一下，指尖因她的話竟是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這一切隱藏在夜幕下，沒有讓蘇安然看到，“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都知道了！”蘇安然猛的開口，江旭堯離去的身形驟然止步，“我知道了，你的外婆的事。江旭堯我很抱歉，我知道說什麽都沒有用。我不是可憐你，也不是憐憫你，我就是，我就是想照顧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