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是可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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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然氣喘籲籲地跑到他面前，江旭堯眼神露出些許無奈地看著她。
“我叫你你幹什麽裝沒聽到？”
“不是裝，是真沒聽到！”
蘇安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誰信？沒聽到為什麽步子加快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上課麽？老板知道你未成年麽？他雇傭你是犯法的！”
江旭堯用深褐色的眸子望著眼前氣喘籲籲地女人，“那你剛才幹嘛不說出來？”
“我……”他是明知故問麽？蘇安然自然猜到他對老板隱瞞了年齡，沒說出來還不是為他著想。
“我沒那麽不識時務！”
“謝謝！”
他的聲音輕不可見，蘇安然卻是耳尖地聽到了，“我不需要你的感謝，你為什麽在這裏打工？你若是不告訴我，我這就去把實情告訴老板！”
江旭堯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是終究拗不過她，“因為沒錢啊！”
他站在蘇安然的面前，似乎又長高了不少，已經比她高了近一個頭，脫了冬日繁重的外套只餘一件薄衣的身型，顯得更為單薄。
蘇安然目光向下，原本蒼白修長的手指，此時卻是大大小小的裂紋，明明已近夏天，卻又紅又腫。
蘇安然本不是傷春悲秋之人，視線卻在剎那間模糊……
“那你上學怎麽辦？”蘇安然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問道。
“下午會去的！”
“不行！”蘇安然有些生氣地說道：“你馬上就要高三了，現在很是關鍵，總是翹課，你這樣下去會考不上大學的！”
江旭堯看了她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走吧，別再跟著我了！”
蘇安然看著他轉身離開，心中不知為何，有些賭氣，擡起步子就跟了上去。他也不理她，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著。
等他再次停下時，蘇安然看到眼前是一片老舊的房屋。這片樓房有些年頭了，仿佛被遺忘在青城這個大都市中，與周圍的一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回去吧！”
她上前一把拉住了江旭堯，“我不走，我要去你家看看！”
“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江旭堯似乎有些生氣了，緊鎖著眉頭，眼睛中透出的全然是不耐。
“怎麽沒有？如果不是昊天，你的家人不會遇難，現在他不在了，我作為他的妻子，理應承擔這個責任！”
“呵！”江旭堯冷笑一聲，“所以你現在是可憐我？”
“不是可憐，只是......”蘇安然突然無言。
“是什麽？是施舍？是愧疚？”他咄咄逼人道。
“對！是愧疚！”蘇安然毫不示弱。
“那你就不怕你看完了以後，愧疚的感覺更重麽？”
“我……”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蘇安然，你既然那麽想看，那就跟我來吧！我倒要看看，你看到我現在過的日子，除了無謂的愧疚，你還能怎麽樣！”
江旭堯一把推開了她，邁著大步走在了前面，蘇安然猶豫了一下，一狠心便跟了上去。
樓道裏很暗，即使是大白天，也沒有多少光線照進來，她差點一個樓梯踩空，腳下一絆，膝蓋重重的在臺階上撞了一下。
聽到樓上江旭堯開門的聲音，她咬牙站了起來，心下自嘲：什麽時候她也這麽嬌氣了？
原以為他會不給她留門，卻沒想到她上去的時候，門是掩著的。
蘇安然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一股腐朽的味道迎面而來。屋子裏的光線也十分不好，這種老式的樓房建造的時候多沒有考慮過采光的問題。
加上青城天氣潮濕，屋子裏永遠是一股發黴的味道。江旭堯似乎去了裏屋，她進到屋裏後關上了房門，屋子裏打掃的倒是很幹凈。
一進門就是廚房，桌上擺了幾個饅頭和一碟鹹菜，只不過饅頭啃的亂七八糟，鹹菜也撒了一桌子。
正待蘇安然疑惑時，一擡頭看到了一個一臉呆滯的老太太，她的胸前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喝水灑的還是怎樣，手裏抱著一只耳朵掉了一半的毛絨兔子。
她突然想起江旭堯曾經提到過的，有老年癡呆的外婆。想必眼前之人定是了。
“閨女，你回來了？”老太太先開了口，樣子很是溫和，只是顯然是認錯了人。
“額......”
蘇安然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辦時，江旭堯從屋裏出來，手中是剛剛從屋裏打掃出來的垃圾，“她不是你閨女。”
“胡說！”老太太有些生氣，她將手中的玩具扔向了江旭堯，“都是你成天欺負我閨女，我早就說不要讓她嫁給你！”
說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號啕大哭起來，蘇安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這一幕。
江旭堯急忙將手中的活兒放到一邊，將老太太從地上攙了起來，輕聲細語地哄著，不知道說了什麽，老太太竟是乖乖地進了臥房。
蘇安然有些局促地一個人站在飯廳中央，終於明白江旭堯剛才的話。她看了他家的情況，除了讓她的愧疚之心更重，其他的似乎都無能為力。
她沒有錢，沒有辦法給他經濟上的資助。她也沒有那個自由，替他照顧他生病的外婆，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好好上學。
蘇安然默默地拿起他剛才沒來得及收拾的掃帚，將飯廳掃了一遍，又將桌子收拾了一下。
江旭堯出來時楞了一下，接著過來將她手中的抹布奪走了。
蘇安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他的面前，可以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她的身上停留。她突然有些洩氣，在這個孩子面前她似乎永遠都不像是比他大了三歲的樣子。
“該看的你都看了，還想幹嘛？給我家打掃屋子？大學生家政，我家現在還真雇不起。”
蘇安然聽著他略帶諷刺的話語，耳朵有些微紅，“江旭堯，我，我只是想幫你！”
“你覺得你能幫什麽？”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懷孕了？”
“你果然看出來了！”
“呵！”他冷笑一聲，“你在店裏那麽大的反應，我又不是傻子！”
“我就算懷孕了，我也還是想為你做些事情！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為什麽日子這麽拮據？就算你父母不在了，他們總該有些存款吧？你家原來的房子呢？”
“我家的房子以我未成年為由轉到我姨的名下了，我外婆得這個病挺久了，之前家裏的存款為了讓她住好的療養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
“其實，那次去芬蘭，算是我家最後的一點可用積蓄。我爸本來就打算從芬蘭回來後，和我媽離婚的......”
“什麽？！”蘇安然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江旭堯一家原本在她的眼中那就是幸福家庭的代表，也正是因此她才對這個瞬間成為孤兒的男生有如此強烈的愧疚，卻沒想到原來真的是眼見不一定為實。
“我爸本就對我外婆有著極大的不滿，為了她的病家裏又沒存下什麽錢，心裏早就積怨已久，後來他又遇到了大學時代的初戀......之後的事就像所有狗血劇情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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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裝，是真沒聽到！”
蘇安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誰信？沒聽到為什麽步子加快了？
“你在這裏做什麽？現在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上課麽？老板知道你未成年麽？他雇傭你是犯法的！”
江旭堯用深褐色的眸子望著眼前氣喘籲籲地女人，“那你剛才幹嘛不說出來？”
“我……”他是明知故問麽？蘇安然自然猜到他對老板隱瞞了年齡，沒說出來還不是為他著想。
“我沒那麽不識時務！”
“謝謝！”
他的聲音輕不可見，蘇安然卻是耳尖地聽到了，“我不需要你的感謝，你為什麽在這裏打工？你若是不告訴我，我這就去把實情告訴老板！”
江旭堯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是終究拗不過她，“因為沒錢啊！”
他站在蘇安然的面前，似乎又長高了不少，已經比她高了近一個頭，脫了冬日繁重的外套只餘一件薄衣的身型，顯得更為單薄。
蘇安然目光向下，原本蒼白修長的手指，此時卻是大大小小的裂紋，明明已近夏天，卻又紅又腫。
蘇安然本不是傷春悲秋之人，視線卻在剎那間模糊……
“那你上學怎麽辦？”蘇安然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問道。
“下午會去的！”
“不行！”蘇安然有些生氣地說道：“你馬上就要高三了，現在很是關鍵，總是翹課，你這樣下去會考不上大學的！”
江旭堯看了她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走吧，別再跟著我了！”
蘇安然看著他轉身離開，心中不知為何，有些賭氣，擡起步子就跟了上去。他也不理她，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著。
等他再次停下時，蘇安然看到眼前是一片老舊的房屋。這片樓房有些年頭了，仿佛被遺忘在青城這個大都市中，與周圍的一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回去吧！”
她上前一把拉住了江旭堯，“我不走，我要去你家看看！”
“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江旭堯似乎有些生氣了，緊鎖著眉頭，眼睛中透出的全然是不耐。
“怎麽沒有？如果不是昊天，你的家人不會遇難，現在他不在了，我作為他的妻子，理應承擔這個責任！”
“呵！”江旭堯冷笑一聲，“所以你現在是可憐我？”
“不是可憐，只是......”蘇安然突然無言。
“是什麽？是施舍？是愧疚？”他咄咄逼人道。
“對！是愧疚！”蘇安然毫不示弱。
“那你就不怕你看完了以後，愧疚的感覺更重麽？”
“我……”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蘇安然，你既然那麽想看，那就跟我來吧！我倒要看看，你看到我現在過的日子，除了無謂的愧疚，你還能怎麽樣！”
江旭堯一把推開了她，邁著大步走在了前面，蘇安然猶豫了一下，一狠心便跟了上去。
樓道裏很暗，即使是大白天，也沒有多少光線照進來，她差點一個樓梯踩空，腳下一絆，膝蓋重重的在臺階上撞了一下。
聽到樓上江旭堯開門的聲音，她咬牙站了起來，心下自嘲：什麽時候她也這麽嬌氣了？
原以為他會不給她留門，卻沒想到她上去的時候，門是掩著的。
蘇安然小心翼翼地拉開房門，一股腐朽的味道迎面而來。屋子裏的光線也十分不好，這種老式的樓房建造的時候多沒有考慮過采光的問題。
加上青城天氣潮濕，屋子裏永遠是一股發黴的味道。江旭堯似乎去了裏屋，她進到屋裏後關上了房門，屋子裏打掃的倒是很幹凈。
一進門就是廚房，桌上擺了幾個饅頭和一碟鹹菜，只不過饅頭啃的亂七八糟，鹹菜也撒了一桌子。
正待蘇安然疑惑時，一擡頭看到了一個一臉呆滯的老太太，她的胸前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喝水灑的還是怎樣，手裏抱著一只耳朵掉了一半的毛絨兔子。
她突然想起江旭堯曾經提到過的，有老年癡呆的外婆。想必眼前之人定是了。
“閨女，你回來了？”老太太先開了口，樣子很是溫和，只是顯然是認錯了人。
“額......”
蘇安然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辦時，江旭堯從屋裏出來，手中是剛剛從屋裏打掃出來的垃圾，“她不是你閨女。”
“胡說！”老太太有些生氣，她將手中的玩具扔向了江旭堯，“都是你成天欺負我閨女，我早就說不要讓她嫁給你！”
說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號啕大哭起來，蘇安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這一幕。
江旭堯急忙將手中的活兒放到一邊，將老太太從地上攙了起來，輕聲細語地哄著，不知道說了什麽，老太太竟是乖乖地進了臥房。
蘇安然有些局促地一個人站在飯廳中央，終於明白江旭堯剛才的話。她看了他家的情況，除了讓她的愧疚之心更重，其他的似乎都無能為力。
她沒有錢，沒有辦法給他經濟上的資助。她也沒有那個自由，替他照顧他生病的外婆，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好好上學。
蘇安然默默地拿起他剛才沒來得及收拾的掃帚，將飯廳掃了一遍，又將桌子收拾了一下。
江旭堯出來時楞了一下，接著過來將她手中的抹布奪走了。
蘇安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他的面前，可以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她的身上停留。她突然有些洩氣，在這個孩子面前她似乎永遠都不像是比他大了三歲的樣子。
“該看的你都看了，還想幹嘛？給我家打掃屋子？大學生家政，我家現在還真雇不起。”
蘇安然聽著他略帶諷刺的話語，耳朵有些微紅，“江旭堯，我，我只是想幫你！”
“你覺得你能幫什麽？”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懷孕了？”
“你果然看出來了！”
“呵！”他冷笑一聲，“你在店裏那麽大的反應，我又不是傻子！”
“我就算懷孕了，我也還是想為你做些事情！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為什麽日子這麽拮據？就算你父母不在了，他們總該有些存款吧？你家原來的房子呢？”
“我家的房子以我未成年為由轉到我姨的名下了，我外婆得這個病挺久了，之前家裏的存款為了讓她住好的療養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
“其實，那次去芬蘭，算是我家最後的一點可用積蓄。我爸本來就打算從芬蘭回來後，和我媽離婚的......”
“什麽？！”蘇安然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江旭堯一家原本在她的眼中那就是幸福家庭的代表，也正是因此她才對這個瞬間成為孤兒的男生有如此強烈的愧疚，卻沒想到原來真的是眼見不一定為實。
“我爸本就對我外婆有著極大的不滿，為了她的病家裏又沒存下什麽錢，心裏早就積怨已久，後來他又遇到了大學時代的初戀......之後的事就像所有狗血劇情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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