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吳三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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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到達了泉州。

那是上個朝代的事情了,是馬可波羅親自帶我離開……腦中浮現出他那種悲傷的表情,就小小頭痛了下。

“圓圓,你不舒服?”吳三桂輕聲詢問。

“沒事了,走吧。”

我們在客棧訂房間,有人走到吳三桂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吳三桂眼中一瞇,站起身,側頭對我說:“圓圓,你陪我見鄭芝龍跟他的幾個兒子。”

我道:“啊?”

他輕笑:“鄭芝龍欲見秦淮八艷之一,你又剛好在這裏。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心中忽然有種被利用的感覺。

吳三桂帶我去那裏見鄭芝龍,是為了獻禮?

“不去。”

“為什麽?”他只問了一句。

我暗吸了口氣,“我是不會做政治的犧牲品。”

“哎呦,看你又跟那些雞婆的女人一樣喜歡胡思亂想。”吳三桂嘆了口氣。

“你才鴨公。”我憤憤不平地回應。

“鴨公?”吳三桂的嘴角瞬間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的頭上華麗麗來了三根大黑線。

吳三桂將雙手扣在我的肩膀,眼深如墨,“放心吧,就算我再不堪,也不可能把女人作為加官進爵的工具。”

我心中一暖,“那就好。”

“你倒信了我?”

“至於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呵,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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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跟他的三個兒子在海邊的一艘大船裏等候。

“吳三桂,老夫還擔心你被女人勾去魂兒了,”他轉頭定睛看我,嘖嘖稱嘆:“難怪,你如此姍姍來遲,原來是帶了這等絕色的新女人哦。”

“是啊,我回家準備正式給她一個名分。”吳三桂伸手摟住我的腰部,笑得極為爽朗。

鄭芝龍嘆了口氣:“哎,英雄難過美人關,連吳將軍都不能例外喲。”

“本將記得,你最近不也是納了一名倭國女子麽?”吳三桂不甘示弱地反擊他。

鄭芝龍笑嘻嘻地拍著肚子,“咳,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都一樣的。”

我聽在耳裏,心裏浮現出陣陣惡心。

吳三桂轉頭看向他背後的三個男孩:“他們是你的兒子?”

“他們都是我的兒子。”鄭芝龍指向身後的兒子們,兩個大的看起來平淡無奇,只有一個最小的,長相清秀的,看起來十多歲,他正在角落裏聚精會神地看書,對我們的對話漠不關心。

我指向角落裏的孩子,輕聲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鄭芝龍便把最小的兒子推到我眼前,對我嘻嘻一笑:“是我的森兒,小名福松,他是家中的老幺……”

鄭森被

我打斷了看書的氣氛,面上十分別扭。

吳三桂摸著鼻子,瞇起雙眼,“此兒學問如何?要不你出個對子,讓他對對看。”

鄭芝龍楞了一會,還沒回答,那個鄭森竟擡起頭來,朝他拱手道:“請父親大人出上聯!”

“你快出啊,別讓孩子等太久。”吳三桂含笑催道。

鄭芝龍無奈之下,瞧了遠處的漁民一眼,只好出上聯:“‘兩舟並行,櫓速不如帆快’——這就是為父給你的上聯。”

吳三桂又摸著鼻子。

鄭森很快對道:“回父親大人,我的下聯是‘八音齊奏,笛清難比簫和’。”

我心底糾結,古人出口成章,隨便對都能想到的。

吳三桂輕笑:“好才情,此兒長大後肯定有所作為。他是暗示你不讓他好好讀書,一味讓他習武。”

“我認了,你以後就跟你的兩位哥哥一起讀書,”鄭芝龍無奈搖了搖頭。

鄭森一本正經地鞠躬道:“謝父親大人開恩。”

“另外我給你取小名,成功。”

“謝父親大人賜小名。”

我猛然想起,那個孩子鄭森不會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鄭成功?記得他趕走荷蘭殖民主義者,收覆臺灣,並抗清多年……

“圓圓,你想什麽?”吳三桂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想起了明末清初的那段動亂,我心有傷感,盯著鄭森:“什麽是祖國?就是那個你自己一天罵八遍卻不許外國人說一句的地方。你日後要切記自己是大明的一份子,別忘記自己是中國人。”

鄭森的眼神有瞬間的驚訝,稚嫩的小臉,語氣卻有幾分老成,道:“請這位姐姐放心,凡鄭氏子孫,皆以反清覆明為畢生矢志,終生忠於大明,絕無二心。”

“乖孩子。”我忍不住摸著他的頭顱。

吳三桂靜靜地凝視著我。

“父親大人,能否邀請他們過來家裏做客?”鄭森道。

鄭芝龍面有難色,“這個?”

吳三桂卻淡淡道:“我們乏了,先回去歇息,改日再拜訪。”

“好好好,”鄭芝龍似乎如釋重負,轉身吩咐身後的兩個兒子,“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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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痛道:“你在幹什麽?”

吳三桂瞇起雙眼:“我不許你跟別的男人親密。”

“哪一個男人?除了你,我跟誰親密?”我沒好氣地看著亂吃飛醋的某人。

吳三桂氣哼哼道:“剛才你摸了那個小男孩的頭。”

“絕倒,他只是十多歲的小孩子,算男人?你有病,莫名其妙。”我對他很無語。

有一絲親密。”

“算了,你還是放開我的手,”我使勁掰開他的手腕。

“疼……”此時,吳三桂松開了我的右手,捂住胸口,一臉要死不活的模樣,

我大吃一驚,便蹲下,伸手抱住他,“你要緊不?是不是劍傷又發作了?我陪你一起看大夫。”

吳三桂便攔腰抱起我,壞壞一笑:“你上當了。”

眾人喝彩叫好。

“快放開我!”我在他懷中欲掙紮,卻聽他輕笑地調戲了一句:“再掙紮的話,我可是要當眾扒了你的衣服。”

“你太無恥了吧?……”我不再掙紮了。

“乖圓圓,這一刻你才是真正屬於我的。”吳三桂在我耳畔輕笑吹風。

我的臉情不自禁地紅了。

回到客棧,吳三桂的下屬手持文件,滿臉焦急,一見我們歸來,便道:“吳將軍,皇上親自到太廟告祭祖宗之靈,下罪己之詔,還下旨讓你馬上回去。”

“這麽急?”

“請大人先看八百裏加急文書,是說大順軍李自成攻陷河南的。”

吳三桂揮手讓他們退下,獨自翻完那文書,便輕笑:“看不出那個土包子有這麽頭腦,應該是有人提點的。”

“據說李自成在西安自稱大順王,登高一呼,從者雲集,解天下人民於倒懸。話說,他提出‘均田免糧’的口號,求得天下共同富裕,並且要求大順軍對老百姓秋毫無犯,深受大多數人的認可。”

我托下巴道:“李自成滿受歡迎。”

心卻說,靠,我恨李自成,因為他竟然想用一頭羊買我。

吳三桂冷笑:“共同富裕?太可笑了。或許李自成那幫人現在是挺不錯的,但因為他們只不過是沒有嘗到真正的權力。農民就是農民,占領到哪裏都喜歡放一把火燒掉,緊接著是對讀書人的踐踏……罷了,不說這個,你也不懂。”

我楞了楞,心想,想不到吳三桂這人原來這麽犀利。

下屬道:“回大人,請到大廳用膳。”

吳三桂不耐煩地說:“知道了,你先下去了。”

我小心翼翼地道:“你真的要回北京?”他轉身對我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陳圓圓,別害怕,你會好好地待在我的身邊。”

“知道了。”

他臉上便憂心忡忡:“其實我最擔心的不是農民起義軍,而是東北滿洲那邊的。”

我弱弱地問道:“東北滿洲人的發型好看嗎?據說是金錢鼠尾辮……”

吳三桂先是驚愕,後大笑,“當然很醜,哪怕我出生在那裏也不會剃著這麽醜的滿洲辮子。”

我認真點了點頭:“還是大明的發型好看點。”

這下可以理解了廣大老百姓寧死也不剃發易服的悲壯心理。

吳三桂微微一笑,嘴角微翹,“圓圓,我發現你真的很有意

思,會在這麽沈重的氣氛下對敵人的發型品頭論足。”

我嘴角抽搐,那是在天朝的災害中才能磨練出那一副幽默的心腸,好不?

吳三桂伸手撫摸我的臉頰,“等回到北京,我要找個良辰吉日,給你正式名分。”

我心下一沈,“那麽說,你有夫人?”

“她?早就在三年前去世了。”吳三桂深深地盯著我,“你是在介意這名分嗎?”

我咬唇,“沒有一點介意,是假的。”

“圓圓,你真是傻丫頭。”他握住我的手,面上憐笑,“你在我的心裏永遠是無可替代的。”

我心中一甜,便說:“你餓不餓那裏有好多美食。”

“看你嘴饞,”吳三桂的黑眸中有一抹欲望,“比起那些美食,我更想吃掉你。”

四目相對。

就一瞬間,我的眼睛完全被眼前男人的風采奪去,倏地,胸口不適隨即而來,灼熱的身體猛地緊緊壓迫我,我本能地想要推開吳三桂一點,可是完全沒有用,才知道他的臂力如此嚇人,我張開嘴想呼吸,他低頭含住我,唇舌間輾轉廝磨,淡淡的酒味,傳到了四肢百骸,極具占有欲。

時間仿佛靜止一般。

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他慢慢地剝開了我的衣衫。

我猛然醒來,胸口發燙,喊道:“吳三桂,不能在這裏這麽對我……”

吳三桂的唇舌像安撫一般,輕柔地舔了舔我的眉額,俊美的臉一股令我心跳的暧昧,“你會以為我會輕易放棄吃掉你?”

“回將軍……”門外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打斷我們的暧昧氣氛。

我趕緊推開他。

“唉”,吳三桂只能放棄,面上恢覆往日的冷漠,起身低聲道:“什麽事?”

“又是一封八百裏加急文書……”

“哦!”吳三桂轉身盯著我,微微一笑:“圓圓,等我回來了再慢慢吃你。”

天啊。

我的臉好熱,想撞墻。

—————————

吳三桂由於要辦點事情,便讓下屬送我回北京城。

臨走時,我望了客棧一眼,那裏有令我心跳臉紅的回憶,轉瞬就要帶走了,反正,只求彼此喜歡,不求天長地久。

“圓圓……”

“是你?怎麽來了?”

吳三桂一身戎裝,走到我眼前,把一盒褐木遞給我的手心,“這是我的護身之寶,現在送給我最愛的女人,是你。”

“是什麽?”

“你自己打開就知道了。”

我低頭打開,不由得楞住了,輕聲問道:“這是……”

那一條失而覆得的“龍凰項鏈”。

“圓圓,這是我給你的定情禮物,暗示我是龍,你是凰,註定相守

。”他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我喉嚨哽咽,只能說一句,“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

吳三桂把我擁入懷中,低聲道:“等我辦完一件事就馬上找你。”

我羞澀低頭,默然不語。

“既然我送給了你一件,你是否也該送我一件?”

“我沒帶……要不改天送你?”

“沒關系,”吳三桂伸出食指觸在我的唇上,微微一笑,“我只要你的那件最好定情禮物。”

“什麽?”

“吻我。”他任性而霸道。

我閉起雙眼,在他的臉上吧唧一口,然後說:“好了。”

吳三桂摸著鼻子,瞇眼輕笑:“你耍賴,我要的是你的櫻桃小口,要不,我們還是重覆剛才沒做完的那件事?”

我心驚肉跳,臉上發熱,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眼前,“我只好又吻了,你要閉眼哦。”

吻上去。

他的嘴裏倒是沒有剛才的酒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茶味。

舌尖忽然痛了一下。

該死,吳三桂是瘋狗嗎?

良久,他低頭吻住我的額頭,“圓圓,你也要保重,不許隨便許配給別人,能娶你的只有我一個男人。”

剎那間,滿室芳華。

我們互相道別,在泉州就這樣分手了,期待日後的重逢,卻不知,這一次竟是最終的見面。

那天如同一筆濃墨重彩,將美好的記憶濃縮,塗抹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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